江南的园林里,顾炎武他们那是玩心跳,搞得热火朝天。远在几千里外的北疆,那旮沓也是玩心跳,不过玩的是把脑袋別裤腰带上的那种。
    冬天,对於生活在关內的百姓来说,那就是窝在家烤火、数钱的好日子。可对於黑龙江边的雅克萨城来说,那就是鬼都没一个的死寂。
    大雪封山,黑龙江面早就冻得邦邦硬,人走在上面跟平地似的。
    城头上的明军哨兵,裹著两层厚厚的棉袄,外面还批著新发的羊皮大氅,就这样还是冻得直哆嗦。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变成了冰碴子掛在眉毛上。
    “哎哟我去,这鬼天气,撒泡尿都得带根棍儿,不然得冻住!”
    一个哨兵吸溜著鼻涕,跺著脚骂道。
    旁边的同伴嘿嘿一笑,“得了兄弟,別抱怨了。咱们有棉衣穿,有热乎饭吃,比起前几年跟建奴那时候,强多了。你看外面那些罗剎鬼(俄国哥萨克),这时候估计正窝在林子里啃树皮呢。”
    “也是。”那个哨兵点点头,正要接著乐呵,突然眼神一凝,指著江面对岸,“誒?你看那边,是不是什么东西动了?”
    “啥?”同伴顺著他的手望去。
    只见远处的冰面上,一片白茫茫的雪雾中,似乎有些黑点正在缓慢移动。
    “好像是……鹿群?”同伴揉了揉眼睛。
    “不对!你看那鹿,怎么还有两条腿走路的?那是人!是罗剎人!”哨兵瞬间变了脸,一把抓起脖子上掛的铜哨,“嘟——嘟——嘟——”
    刺耳的哨声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紧接著,就听见城內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號角声。几百名还在被窝里的明军,不到两分钟就全副武装衝上了城头。
    周遇吉披著一件黑貂皮大氅,手里提著那杆陪他闯遍西域和漠北的长枪,三步並作两步跨上城楼。
    “怎么回事?看清了吗?”
    “总兵大人!是罗剎人!少说有五六百!还有几门轻炮!他们正在渡江!”哨兵指著江面对岸。
    周遇吉举起单筒望远镜。镜筒里,那些黑点果然是全副武装的哥萨克。他们穿著类似韃子的皮袍子,戴著那种高高的毛皮帽子,手里端著长长的火绳枪,正猫著腰,借著晨雾的掩护,一步步往这边摸。
    为首的一个大鬍子军官,正骑在一匹瘦马上,手里挥舞著战刀,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鸟语。
    “哟呵,这帮老毛子,上次被打跑了还不死心,这时候来送死?”周遇吉冷笑一声。
    “大人,怎么办?开炮轰他娘的?”旁边的副將早已按捺不住,搓著手问道。
    周遇吉瞪了他一眼,“你傻啊?轰什么轰?他们离这儿还有三里地呢!咱们的炮虽然打得远,但也得能打中人才行啊!再说了,把他们嚇跑了,咱们去林子里抓兔子吗?”
    “那……”
    “传令下去!”
    周遇吉眼神一冷,语气森然,“所有人,立刻撤下城头!除了留几个观察哨,其余人全部进地道!把城门给老子打开!吊桥放下!咱们给这帮老毛子演一出空城计!”
    “啊?空城计?”副將有点懵,“万一他们真衝进来了……”
    “衝进来?”周遇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衝进来正好!这城底下埋的那些东西,可都饿了好久了。”
    ……
    江对岸。
    俄国远东总督派来的这支反扑部队,此时可谓是雄心勃勃。
    领头的上校伊万诺夫,那可是个参加过东欧战场的狠角色。他看著对面那座看似坚固、实则“毫无防备”的雅克萨城,眼里满是贪婪的光芒。
    “士兵们!看吶!那就是东方人的城堡!”
    伊万诺夫骑在马上大喊,“里面有堆成山的黄瓜……哦不,是黄金!还有那种叫丝绸的好东西!只要拿下它,咱们每个人都能发大財!上帝保佑我们!”
    “乌拉——”
    几百名早已被寒冷和飢饿折磨疯了的哥萨克,听到有钱拿,哪里还管什么危险?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嚎叫著冲向了冰面。
    他们原本以为会遭遇激烈的抵抗。毕竟根据情报,这里的中国守军很凶悍,武器也先进。
    可是,当他们衝到一半时,却发现城头上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跑了?”一个哥萨克士兵停下来,有点疑惑。
    “肯定是跑了!这帮东方人,最怕冷!这种鬼天气,他们怎么敢出来打仗?”另一个士兵嘲笑道。
    伊万诺夫也用望远镜看了半天,除了城门大开、吊桥放下,確实看不到任何动静。
    “哈哈!上帝真的在帮我们!”
    他狂笑道,“他们一定是听说我们来了,嚇得弃城逃跑了!冲啊!那是我们的啦!”
    “乌拉!”
    哥萨克们更加肆无忌惮了。他们像一群野狼和强盗,爭先恐后地衝过了吊桥,衝进了那扇洞开的城门。
    城內,正如他们所料,一片死寂。街道上虽然有积雪,但没人打扫。两边的房屋门窗紧闭,看起来確实像座空城。
    “上校!没人!真的没人!”
    几个跑得快的士兵衝进一间民房,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只找到几张破蓆子,有些丧气地出来报告。
    “该死!那黄金和丝绸呢?”
    伊万诺夫有些恼火。他下马走进一处看起来像是指挥所的大院子。
    院子里倒是挺乾净,中间还有个升旗台,但旗杆是空的。
    “搜!给我挨家挨户地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他气急败坏地下令。
    几百名哥萨克立刻分散开来,踹门的踹门,砸窗的砸窗,开始在城里搞破坏。
    就在这时。
    “轰——”
    一声並不算太大的爆炸声,从城中心的一处广场下传来。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什么声音?谁开枪走火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如同地下的闷雷,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但这次的声音不一样,那是一种甚至带著震动大地的轰鸣。
    那是周遇吉早在几个月前就让人埋好的,重达几百斤的黑色火药桶!而且为了增加威力,里面还掺了碎铁片和石子!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些正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或者在街道上游荡的哥萨克,瞬间被脚下喷涌而出的火光和气浪吞没。有的人直接被炸飞上了屋顶,有的人被飞溅的铁片削断了腿,在雪地里打滚哀嚎。
    伊万诺夫离爆炸点稍微远点,但也一股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陷阱!这是陷阱!撤!快撤!”
    他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掉落的皮帽,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是已经晚了。
    “杀——”
    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原本紧闭的那些民房大门,突然全部打开。
    从里面衝出来的,不是普通的明军,而是周遇吉的亲卫队——一支全部脚踩滑雪板、身穿白色披风的雪地幽灵!
    他们不需要走路,藉助滑板的速度,像风一样在街道上穿梭。手里的燧发枪和斩马刀,成了收割生命的镰刀。
    “砰!砰!砰!”
    一阵排枪过后,那些还在懵逼状態的哥萨克倒下了一大片。
    剩下的哥萨克彻底慌了。这也太不讲武德了!不仅有地雷,还有这种会“飞”的兵!
    他们也不管什么长官命令了,丟下武器,转头就往城外跑。
    可是,城门口的那座吊桥,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拉起来了!
    “完了!我们被关住了!”
    一个士兵绝望地喊道。
    伊万诺夫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次本该轻鬆的抢劫,变成了这样一场瓮中捉鱉。
    “那个明朝將军呢?出来!我要和你决斗!”他拔出佩剑,做著最后的困兽之斗。
    “决斗?你也配?”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伊万诺夫一抬头,只见城头上,周遇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儿。手里端著一把精巧的短銃及,正瞄准他的脑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伊万诺夫的脑门上多了一个血洞,身子晃了晃,栽倒在雪地里。那双到死都没闭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甘。
    “剩下的,全杀了!一个不留!”
    周遇吉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看都不看下面的修罗场,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城內的杀戮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的枪声停歇时,雅克萨城的雪地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几百具哥萨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有的被炸得四分五裂,有的被刀砍得面目全非。
    只有几个为了活命跪地求饶的,被明军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周遇吉面前。
    “大人,这几个怎么处理?也杀了?”副將问道。
    我看
    周遇吉看著这几个嚇得屎尿齐流的俘虏,厌恶地皱了皱眉。
    “杀?太便宜他们了。留著。”
    “留著?”
    “对。把他们的耳朵割了一只,放回去。”
    周遇吉蹲下身,盯著其中一个年轻的哥萨克,“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沙皇。想来大明做生意,欢迎。想来抢东西,这就是下场。下次再来,就不是留只耳朵这么简单了,我会亲自带著兵,去你们老家莫斯科溜溜!”
    那几个哥萨克虽然听不懂汉话,但也被那杀神一样的眼神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
    三天后,几个浑身是血、少了只耳朵的倖存者,跌跌撞撞地逃回了俄国在更北边的据点尼布楚。他们带来的消息,让整个远东总督府都震动了。
    “魔鬼!那个明朝將军是魔鬼!”
    那个倖存者哭喊著,“他们会飞!他们能在地下放火!我们根本打不过!”
    俄国远东总督听著这语无伦次的报告,看著那几只血淋淋的断耳,也不禁感到后背发凉。他意识到,这次不仅没抢到金子,反而惹了一个绝对惹不起的可怕邻居。
    从那以后,直到雅克萨之战再次爆发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俄国人在黑龙江一带变得老实了许多。每次看到明军那种白色的旗帜,都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耳朵,然后绕道走。
    而对於大明来说,这一仗不仅守住了北疆的门户,更让周遇吉这个名字,成了悬在北极熊头顶的一把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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