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
    一个粗獷的声音反驳道。
    那是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
    “老先生才不是那种人呢!我三个月前来找他算命,穿的比现在还破,浑身上下没一个铜板。老先生看了我一眼,就说你我有缘,分文不取地给我算了一卦!”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感激:
    “老先生算得准极了!他说我三个月后会走財运,我当时还不信。结果你猜怎么著?两个月后,我在城外捡到一包银子,足足五十两!五十两啊!够我们全家吃三年的!”
    他说著,眼眶都有些红了:
    “老先生要真是看人下菜碟,会给我这个穷光蛋算卦?会分文不取?你们这些人,自己没缘分,就怀疑老先生,真是……”
    他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周围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些刚才还心存怀疑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而那个公子哥,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地在老者面前坐下。
    “老先生,快给我算算!我想算我有没有官运!”
    老者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几枚锈跡斑斑的铜钱。
    那些铜钱看起来极为古老,钱面已经模糊不清,却隱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老者將铜钱放在掌心,轻轻合十。
    闭上眼。
    口中念念有词。
    那声音很轻,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
    只有远处传来的锣鼓声,隱隱约约地飘来。
    终於——
    老者睁开眼。
    他將铜钱轻轻拋向空中。
    那几枚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
    “啪嗒。”
    落在桌上。
    老者低头,看著那些铜钱的排列。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年轻公子。
    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恭喜公子,”他说,声音平稳而篤定,“公子可官拜三品。”
    年轻公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三……三品?!”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老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能当上三品官?”
    老者点了点头。
    “卦象显示,公子確有官运。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最终可至三品。”
    年轻公子听完,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愣在原地。
    片刻后,他猛地站起身,朝著老者深深一揖。
    “多谢老先生!多谢老先生!”
    他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双手捧著放在桌上。
    “老先生,这是小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老者看著那锭银子,轻轻摇了摇头。
    “老夫说过,有缘者分文不取。”
    年轻公子连忙摆手:
    “老先生,这是晚辈的敬意,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晚辈心里过意不去!”
    老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老夫便收下了。”
    年轻公子这才喜笑顏开,又连声道谢,然后带著两个小廝,兴高采烈地挤出人群。
    周围的人群,再次响起一片羡慕的议论声。
    “三品官!那可是三品啊!”
    “这人运气真好,能遇到老先生这样的高人。”
    “可不是嘛,我要是有这运气就好了。”
    “三品官?真的假的?”
    “天机阁的人算的,那还能有假?”
    “这公子真是走了大运了!”
    “我也想算一卦!老先生,您看我有没有缘分?”
    许多人开始往前挤,想要让老者给自己算一卦。
    可那老者却再次闭上眼睛。
    恢復了方才那副气定神閒、超然物外的模样。
    仿佛那些爭相涌来的求卦者,与他毫无关係。
    徐凤华看著这一幕,心中那讥誚更深了几分。
    官拜三品?
    这种话,谁不会说?
    反正几十年后才兑现,到时候这老头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就算那公子真的当上了官,也不会回来找他。当不上,更不会回来。毕竟谁会承认自己当年被骗过?
    完美的骗局。
    徐凤华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
    “老先生。”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徐凤华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转过头。
    只见秦牧已经上前一步,站在那摊位前。
    灯火映在他脸上,將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他的嘴角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
    “老先生,”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在这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你看我和我夫人——”
    他伸出手,將徐凤华拉到身边。
    “有没有缘分?”
    徐凤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向秦牧。
    看向他那张含笑的、深不可测的脸。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老头,明明是个骗子。
    有什么好看的?
    可秦牧偏偏要上去问。
    他到底想干什么?
    老者抬起头,看向秦牧。
    起初,他的目光只是隨意的一瞥。
    可就在他看清秦牧面容的那一刻——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然后,
    那老者的眼睛!
    骤然瞪大!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的手,猛地抬起。
    手指颤抖著,掐算著什么。
    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急促而混乱。
    周围的人群,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这个一直从容不迫、仙风道骨的老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老者掐算了片刻,终於停下。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抬起头,看向秦牧。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满是敬畏。
    他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当……当然有了……”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道:
    “公子与老夫……”
    他又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才將那句话说完整:
    “简直太有缘分了。”
    徐凤华看著那老者惨白的脸色,颤抖的双手,惊恐的眼神。
    心中那讥誚,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老头——
    难道真看出了秦牧的身份?
    所以才会嚇成这样?
    徐凤华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可秦牧却仿佛浑然不觉。
    他只是笑了笑,走到老者面前,在摊位前的木凳上坐下。
    姿態隨意,神情从容。
    “既然有缘分,”他说,目光落在老者脸上,“那你给我算一算。”
    老者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点头。
    “好,好,公子请坐,公子请坐。”
    他已经坐下了。
    老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公子想算什么?”他问,声音努力维持著平稳。
    秦牧看著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却让老者的后背,再次泛起一阵凉意。
    “不是给我算。”
    秦牧说,目光深邃如渊:
    “而是给这大秦算一算——”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还能存在多少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秦牧!
    这话可是大忌!
    天大的忌讳!
    在大庭广眾之下,问一个大秦还能存在多久……
    这是要杀头的!
    那个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腾”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连连摆手,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公子!这话可不兴说啊!”
    “一国之国运,又岂是我一个小老儿能算出来的!”
    “您这是在折我的寿啊!折我的寿啊!”
    他说著,几乎要跪下去。
    秦牧看著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
    “既然这样,”他说,语气隨意得仿佛在聊家常,“那就给我夫人算一下吧。”
    他转过头,看向徐凤华。
    朝她伸出手。
    徐凤华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手,走到他身边。
    在另一张木凳上坐下。
    老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徐凤华对上那目光,心中微微一跳。
    老者看著她,缓缓开口:
    “夫人想算什么?”
    徐凤华沉默了。
    她坐在那里,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想算什么?
    她该算什么?
    算自己的命运?
    算徐家的未来?
    那老者也看向徐凤华。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恢復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夫人想好没有?”他问。
    徐凤华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想算。
    可就在这时——
    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从她脑海中闪过。
    那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那片混沌。
    她的手下意识地放在小腹上。
    那里,还平坦如初。
    可她知道,那里正孕育著一个生命。
    一个她和秦牧的孩子。
    她张了张嘴。
    话脱口而出:
    “那就帮我算一算——”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的后代是什么样的?”
    “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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