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夷?
    赵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乌雅,这女人刚宣誓效忠,自己这边就收到了她死对头的信,这事儿多少有点戏剧性。
    乌雅也听见了李正的话,神色微微一动,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垂下了眼帘,一副不听不看的姿態。
    赵宪撕开了火漆。
    信纸是蛮夷那边特有的,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上面是拓跋雪那笔秀气却有力的字跡。
    赵宪的视线从信纸的开头扫到末尾,起初还算平静的脸色,越到后面,越是阴沉。
    当看到最后那几行带著血指印的求援字句时,他手里的信纸都被捏得变了形。
    “砰!”
    一声巨响!
    赵宪猛地一巴掌拍在书桌上,那张结实的红木书桌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他妈的!”
    赵宪霍然起身,胸中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老大,怎……怎么了?”
    李正被这动静嚇了一跳,连旁边的乌雅都猛地抬起了头,惊愕地看著赵宪。
    她从未见过这个男人流露出如此狂暴的怒气,那感觉,就像一头沉睡的雄狮被彻底激怒了!
    “李正!”赵宪的声音冰冷刺骨。
    “立刻点兵!一刻钟之內,我要看到弟兄在府门口集合!备好七天的乾粮和最好的战马!”
    “咱们回镇关城!”
    “啊?回镇关城?”李正彻底懵了,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老大,匈奴这边刚谈好,您这就要走?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宪把那封信直接甩到李正怀里。
    “自己看!”
    李正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快速扫了一遍,他那只独眼里瞬间也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操!这帮蛮子玩阴的!左贤王和右贤王?他们想造反?”
    信里的內容很简单,却又触目惊心。
    拓跋雪和国师回到蛮夷王庭后,將通商的计划一说,本以为能得到所有部族的支持。
    谁知道,这反而刺激到了早就心怀不轨的左贤王和右贤王。
    这两人担心可汗一旦通过通商,从大炎换取到大量的物资和精良兵器,实力大增,他们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於是,两人一不做二不休,暗中联合了十几个部族,趁著王庭防备空虚,悍然发动了兵变!
    拓跋雪写这封信的时候,可汗的王庭已经被围困了整整七天!
    粮食耗尽,箭矢告罄,全靠著最后一点亲卫死守,已经是强弩之末!
    “怪不得!”赵宪的眼睛里闪烁著骇人的寒光。
    “我说怎么这么久了,拓跋雪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后院起火了!”
    这不仅仅是蛮夷的內乱。
    这更是有人想砸了他的锅!
    通商这条线,是他为北境,乃至整个大炎规划的重要一步。
    一旦蛮夷內乱,可汗被推翻,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更何况,拓跋雪和她那位风情万种的国师母亲,可都是他赵宪的女人!
    自己的女人被人堵在家里打,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还愣著干什么?!”赵宪衝著李正吼了一声。
    “得嘞!老大您放心,我这就去!”李正把信纸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外跑,那架势像是要去跟人拼命。
    看著李正的背影消失,赵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快步走出书房,直奔后院。
    ……
    后院里,赵灵犀和呼兰几个女人正围在一起打麻將,气氛正热烈。
    看到赵宪满脸煞气地衝进来,几个女人都愣住了。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赵灵犀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带著几分担忧。
    “出事了。”赵宪没有废话,直接將蛮夷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什么?拓跋雪被围了?”呼兰手里的麻將牌“哗啦”一声掉在了桌上,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救人啊!”赵灵犀急了。
    虽然跟拓跋雪有些不对付,但那毕竟是赵宪的女人,是她们的“姐妹”。
    现在姐妹有难,她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已经让李正去点兵了,马上就出发。”赵宪看著几个女人,眉头紧锁。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消息。”
    “不行!”赵灵犀想都没想就反驳:,“我们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胡闹!”赵宪的语气严厉了起来:“这是去打仗,不是去郊游!你们跟著只会拖慢我的速度!”
    赵灵犀眼圈一红,还想爭辩,旁边的李烟薇却拉住了她,轻声说道:“將军说得对,我们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她抬起头,看著赵宪,眼神温柔而坚定:“夫君,你先带兵赶过去,救人如救火。我们隨后收拾行装,慢慢跟上,绝不给你添乱。”
    古丽和古月也连连点头。
    赵宪看著她们,心里虽然感动,但还是不放心。
    “不行,路上太危险,你们几个……”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插了进来。
    “將军,让我来护送她们。”
    眾人回头,只见乌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她看著赵宪,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复杂,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决绝。
    “我手下还有两百名匈奴精锐,他们只听我的命令。”乌雅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的命是將军救的,这份恩情,我不知如何报答。护送几位夫人安全抵达镇关城,这件事,请务必交给我!”
    赵宪看著她,有些意外。
    乌雅继续说道:“呼兰公主也在这里,我不敢有二心。若夫人们有半点差池,不用將军动手,我父汗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
    这话说得坦荡,也说到了点子上。
    有呼兰这个匈奴公主在队伍里,乌雅確实不敢乱来。
    赵宪沉吟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好!那就辛苦你了!”
    时间紧迫,赵宪不再多言。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赵灵犀和李烟薇她们,將所有的话都压在了心底。
    “等我回来!”
    扔下这四个字,赵宪再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府门外走去。
    府门口,两百名镇北军精锐已经跨马持刀,整装待发。
    赵宪翻身上马,目光如电,扫过眼前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他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只是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削断了御赐宝刀的大马士革横刀,刀尖遥遥指向镇关城的方向!
    “出发!”
    一声令下,赵宪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手中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炸响!
    “驾!”
    战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冲了出去,朝著远方的地平线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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