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里只剩下耳光声还在继续,沉闷地迴荡在空旷的空间里,伴隨著偶尔漏出的呻吟和求饶。
    陈凤霞泼辣的性子终於在这场不对等的暴力中彻底熄火。
    她被那些壮汉扇得东倒西歪,原本尖利的骂声早变成了破碎的呜咽,只剩下本能地缩著脖子,试图躲避一下接一下落下来的巴掌。
    周磊缩在角落里,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眼睁睁看著平常在自己面前还算恩爱的父母此刻狼狈不堪,两张脸肿得面目全非,血沫子从嘴角往外淌,却不敢上前阻拦。
    平常在家欺负弟弟时他囂张得很,在学校当混混头子时也威风凛凛,可此刻被几个体格比他大三圈的黑衣人盯著,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裤襠里忽然一阵湿热,一股热流顺著大腿往下淌,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尿裤子了。
    可怜的自尊心早已在极端恐惧面前荡然无存,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不断盘旋,令他几欲呕吐的念头:
    是不是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念头刚冒出来,他便猝不及防对上了一道视线。
    视线来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隔著一段距离,看不清具体的眉眼,却带著一种冰凌浸过泉水般的清冽与穿透力。
    只是隨意一瞥,便让周磊如遭电击,猛地低下头,恨不能將整个人缩进水泥地里,只求那道目光別再落回自己身上,仿佛被多看一眼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出乎意料的是,直到那边扇耳光的声音越来越弱,从清脆的“啪啪”声变成沉闷中带著湿黏水音的拍打,楚斯年都未將注意力分给这个抖如筛糠的少年。
    “停下来吧。”
    楚斯年的声音响起,陈凤霞和周德才如蒙大赦,浑身脱力地瘫软下去。
    却又不敢完全放鬆,只小心翼翼地抬起肿成缝隙的眼睛,窥视著阴影中那道修长矜贵的身影。
    “刚刚这些巴掌就记五万吧。还欠我十五万。”
    他语气慢悠悠的,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指抵著下巴。
    “这样吧,你有两个儿子,送我一个,这十五万就一笔勾销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陈凤霞那双肿成桃核般的眼睛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还有这种好事?
    拿一个没人要的贱种换来十五万,简直是赚翻了!
    她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挣扎著就用嘶哑破音的嗓子喊了出来:
    “留、留下二儿子!我们把老二留在这儿!”
    喊完,她和周德才,连同角落里几乎瘫成烂泥的周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应危似乎不在这里。
    平常那个小崽子就跟家里的佣人没什么两样,要做家务,要干活,平常不许他隨便出现在面前,一家人出去游玩也不会带他,忘了太正常了。
    以至於此刻需要周应危作为代价被支付出去时,这一家子人才猛然惊觉,这个物品居然不在手边。
    “那个……那个孩子……”
    “哦?那个孩子?早就嚇晕了被我丟在车上了,嘖,未免有些太胆小了。”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陈凤霞心里咯噔一下。
    她眼见楚斯年说完,清冷的目光又似有若无地扫向缩在角落的周磊,顿时亡魂大冒,生怕这煞星改了主意,非要留下她的心肝宝贝磊磊。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是手脚並用地往前爬了几步,带著满脸的血污和急切,语无伦次地推销起来:
    “不、不!那个……那个小贱种!您別看他现在病懨懨的,他勤快!什么活儿都会干!也听话,从来不敢顶嘴!
    您留著他,就当养条狗,要是他不听话,您隨便打!用棍子打,用皮带抽,他都习惯了,绝对不敢还一下手……”
    污言秽语夹杂著对另一个少年极尽贬低的描述,从她肿胀淌血的嘴里不断吐出,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恶毒的老虔婆!我呸!用到人家的时候想起那是你儿子了?当初要不是你黑心肝把真少爷偷走,人孩子现在在谢家锦衣玉食,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用得著受你们这窝烂人的磋磨?十六岁一身是病,还不如你家养的一条狗!』
    『虽然但是……这个反派大佬到底想干嘛?又是救人又是折腾这一家子,现在还要买下真少爷?难道是想彻底抹掉真少爷的存在,自己李代桃僵,去吞掉遗產?细思极恐啊大佬!』
    『前面的別瞎猜,我看大佬不像缺钱的样子,这通操作下来成本都不止十五万了吧?更像是有私人恩怨,或者纯粹看这一家子不爽,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1,但方式有点过於邪典了,不过对付这种人渣,好像又莫名爽到……就是可怜小应危啥也不知道。』
    『我现在真希望这个反派能狠狠收拾这家人,管他是为了什么,先出了这口气再说!』
    『周磊那个怂包还尿裤子了,平常欺负真少爷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弹幕疯狂地滚动著,楚斯年的目光从上面掠过,轻轻“嘖”了一声,指尖在椅子扶手上点了点,像是真的在算一笔不太划算的买卖。
    “十五万就买个病秧子回去,好像有点亏啊。”
    他慢悠悠地说著,目光又一次轻飘飘地落在周磊身上。
    周磊被目光一扫,头皮发麻,几乎是喊出来的:
    “弟弟!把弟弟留下!我爸妈……我爸妈都听您的!”
    他此刻只想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生怕被这个煞星看上。
    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被虐待,还可能被送去园区或者摘除器官卖钱,死的不明不白!
    楚斯年似乎觉得有点无趣,抬了抬手。
    旁边立刻有个黑衣人上前,將一叠厚厚的文件拍在陈凤霞和周德才面前的水泥地上,又扔下一支笔。
    文件纸张崭新,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刺眼。
    “签了,按手印。”
    陈凤霞脸上还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但泼妇的本能让她在极度恐惧里还挣扎出一丝心眼。
    她眯著肿胀的眼,努力想看清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到底是什么。
    可还没等她看清,旁边另一个黑衣人不耐烦地用手里实心的铁棍,“哐”一声重重敲在旁边生锈的钢板废料上。
    声音尖锐又沉闷,直刺脑仁。
    陈凤霞和周德才同时一哆嗦,刚挨过打的脑袋像要裂开,残留的耳鸣被放大,眼前都花了一下。
    最后那点查看的心思也被打散了,只剩下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念头。
    两人抖得握不住笔,歪歪扭扭在指定地方写下名字,又哆哆嗦嗦蘸了印泥按下鲜红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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