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高大的石像守卫,这些从亘古黑暗中走出的无声战士,正以一种最谦卑的姿態,单膝跪在他们面前。
    不,不是他们。
    是陈棺。
    红鳶看看那些低著头的石像,又扭头看看站在队伍最前面,连姿势都没换一下的陈棺,感觉自己的认知系统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衝击。
    “餵……”
    红鳶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寂静,在这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陈棺,这什么情况?你认识它们?还是说……你偷偷对它们用了什么幻术。”
    “我看上去像是会有那种能力的人吗?”陈棺终於开口,分外无奈。
    谁能给石头疙瘩施展幻术?
    他转过半边身子,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写满惊愕的脸。
    “那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鳶把巨斧往地上一顿,发出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它们刚才还一副要把我们撕碎了的样子,怎么一看到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不是老鼠见了猫。”
    殷辰的声音冷静地响起,他放下了举著短杖的手,但周身的冰霜护盾並未撤去。
    “它们的姿態,正如苏月荷同学所说,是一种臣服的礼节,它们不是恐惧,而是敬畏。”
    “如同信徒敬畏神明。”
    这比陈棺收服猎豹还出乎他的意料,收服再牛逼的猛兽好歹也是理解范畴,无非是妖孽一点,但眼前这些守卫的臣服,代表的意义可大不相同。
    有一种秦皇骑著北极熊的荒谬感。
    “我不知道。”陈棺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知道?”
    安长青蹙眉,他很清楚,这种未知的善意,有时候比直接的敌意更加可怕。
    因为它背后所代表的规则,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
    “我確实不知道。”陈棺重复了一遍:“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气息很熟悉。”
    陈棺选择了实话实说,安长青这些人还是靠得住的,实话实说也无妨。
    况且他也想让苏月荷这个博览古今的人给他说说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熟悉。
    这个词让苏月荷的身体微微一颤。
    但那是因为激动。
    她紧紧盯著陈棺的背影,脑海中无数断裂的线索正在飞速连接。
    苏月荷很清楚熟悉意味著什么,再加上,安长青之前是看过陈棺的资料的,答案是,陈棺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这让他身上的一切都变得解释不清起来。
    她曾经以为,陈棺与她家里的一件丑事有关,才造就了他的怪异。
    但如今,一切似乎有了別的答案。
    “安长青,你还记得你看过的陈棺的档案吗?”
    苏月荷没有回头,但话语却是对著安长青说的:“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庭,没有任何与异能者相关的家族史,可是,他的实力,他的天赋……这一切,用普通人三个字根本无法解释。”
    安长青当然记得。
    正因为记得,他此刻內心的翻涌才比任何人都要剧烈。
    陈棺身上的一切都是谜,而现在,谜底就在眼前,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方式揭晓。
    “你的意思是……”
    安长青顺著苏月荷的思路想下去,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没错!”苏月荷猛地转过身,她的双眼亮得惊人。
    “我们都陷入了思维的误区,总想著用现有的体系去解释陈棺的特殊,但如果,他的力量根源根本不属於这个时代呢?如果,他本身就是一段活著的歷史呢?”
    她伸出手,指向那些依旧跪在地上的石像守卫,又指向前方的陈棺。
    “这些守卫遵循的是来自远古文明的指令,它们的眼睛里没有我们,只有它们的王,陈棺感觉到的熟悉,不是记忆的熟悉,而是血脉的共鸣,他是一位古代文明的孑遗,一个失落王国的后裔!”
    苏月荷的结论如同在死寂的通道中投下了一枚炸雷,震得每个人都有些发懵。
    “古代文明的……后裔?王?”
    红鳶扛著斧头,看看陈棺,又看看苏月荷,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好端端的平民学生怎么摇身一变成王子了?
    坏了,这个世界多我一个二代会怎样。
    唯一的平民朋友也叛变了,红鳶一脸伤心。
    “我倒是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殷辰的声音適时响起,他收起了法杖上过於明亮的光芒,让那层冰蓝色的护盾变得柔和。
    “这能解释为什么此地的磁场压制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也能解释为什么这些堪称鬼斧神工的造物会对我们充满敌意,却对他俯首称臣。”
    他看向陈棺,眼神里带著羡慕。
    血脉传承的力量,远比后天修炼的异能要纯粹。
    “后裔……”龙傲低声念叨了一遍这个词,他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也放鬆了些许。
    他看向陈棺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一直將陈棺视为实力深不可测的对手和伙伴,却从没想过,对方的来头大到了这种地步。
    苏月荷这番推论在幽暗的通道內盪开回音,让在场所有人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王与后裔这些只存在於史诗传说里的字眼,如今却活生生地套在一个朝夕相处的同学身上,带来了一种强烈的荒诞感。
    红鳶伸手比划了一下周围的石雕。
    “这简直比我们学院歷史课上讲的故事还要离谱。”
    殷辰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出言损人。
    他越过眾人看向陈棺的背影,一位王裔,传出去可不得了啊。
    “我更倾向於认为,不论是什么原因,陈棺他都是这个遗蹟唯一的钥匙。”
    殷辰指著那些低垂著头颅的石像。
    “这些守卫不认强弱,它们识別的只是权限。”
    安长青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波澜。
    他向前迈出一步:“陈棺,苏月荷的猜测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匯聚到了陈棺身上。
    面对眾人灼热的注视,陈棺终於结束了漫长的沉默。
    他转过身来,那张歷来缺乏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
    “我不知道。”
    这是一句没有半分掺假的实话。
    他也想知道,自己只是出来一趟,怎么莫名其妙成了什么王裔。
    突然多了个祖宗,就挺突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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