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行宫的震动停了。
    那些原本支撑著穹顶的石柱断成了几截,砸在地上。
    灰尘在大殿里飘著,遮住了视线。陈玄把重剑插回背后的剑鞘。他的动作很慢,右手的手指还在抖。刚才和陈天佑对拳的时候,指骨裂开了几根,现在血顺著指尖往下滴,落在青玉砖的碎片上。
    苏长安走过来。
    她身上的红衣被灰尘弄得有些脏,银色长髮也乱了几缕。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穿过陈玄的腋下,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苏长安伸手穿过陈玄的腋下,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她的手指有一瞬的虚透——养魂木的能量快见底了,实体维持不了太久。
    但她咬了咬牙,神魂凝实了几分,硬是把这一百多斤的逆子撑住了。“轻点。”她哼了一声,“再重我手就穿过去了。”
    陈玄低头看她。苏长安的侧脸很乾净,虽然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很稳。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能走,但最后还是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旁边。
    “嗯。”陈玄应了一声。
    两人往外走。
    通道里的石块还在往下掉。陈玄听著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失血过多让他的脑袋有些沉。
    他看著前方的光。
    那是通道尽头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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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团光亮亮的,照在石壁上。陈玄看著那团光,神情突然恍惚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才三岁。他被陈家的人挖了骨头,扔进那个黑漆漆的洞里。他在水里漂著,觉得冷,觉得疼。是苏长安把他捞了起来。
    后来的十三年,他一直想离开那个洞。他想去外面,想变强,想报仇。
    他记得自己十六岁那年,苏长安用那双白得发光的手,把他推上了骨舟。她站在洞口,断了头髮,哭得很难看。她用全身的力量把他托举起来,送出了那个死亡秘境。
    那时候,他的背后是黑暗,前方是未知的风雪。他是一个人走的。
    现在,他还是在走出一个洞。
    但他的身边有人。
    苏长安的手抓得很紧。她的肩膀虽然不宽,但很硬实。陈玄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顺著衣服传过来。
    “苏长安。”陈玄突然开口。
    “干什么?”苏长安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你以前送我走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累?”陈玄问。
    苏长安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白了他一眼。
    “你那时候才几斤重?现在这一身骨头沉得像块铁。”苏长安哼了一声,“別废话,赶紧走,这地方快塌了。”
    陈玄没说话。他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光。
    他们走出了通道。
    刺眼的阳光洒下来。北域的风雪已经停了,天空蓝得有些假。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陈玄站在雪地上。他看著远处的山,看著那些守在废墟边缘的旁系子弟。
    陈木正带著人往这边跑。陈凡被几个人抬著,正拼命的挥手。
    陈玄突然笑出了声。
    他笑得很响。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转著圈。
    苏长安被他嚇了一跳。她鬆开手,看著陈玄。
    陈玄笑得弯下了腰。他捂著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眼泪都笑了出来。他像个拿到了糖的孩子,又像个刚打贏了架的小流氓。
    “你疯了?”苏长安皱著眉,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被打傻了?”
    陈玄抓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全是血,把苏长安的手背也染红了。
    “苏长安,我出来了。”陈玄看著她,眼睛亮得惊人,“这次是你陪我出来的。”
    苏长安愣了一下。她看著陈玄的脸。
    这小子的脸肿得不像样,鼻青脸肿的,看起来很滑稽。但他现在的笑容,是她这几年来见过最乾净的一次。
    没有阴冷,没有杀气,没有那些算计和偏执。
    就像那个在洞窟里,因为偷喝了一口肉汤而被她追著打的小屁孩。
    苏长安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把手抽出来,在陈玄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出来就出来,叫唤什么。”苏长安转过脸,看著远处的雪山,“以后路还长著呢。”
    陈玄没理会她的嫌弃。他站在那里,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冷。但很清爽。
    就在这一刻,他体內传出了一声轻响。
    那是道基的声音。
    原本因为强行突破和陈天佑的血战而布满裂纹的道基,现在开始动了。
    那些裂纹里,不再是黑色的煞气。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他的心口生出来。那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不是至尊骨,不是大圣修为,而是这一刻的圆满。
    苏长安的手还搭在他肩上。
    她的指尖微凉,带著养魂木快要耗尽的那种虚浮感。,玄低头,看著那只隨时可能变透明的手。
    他的心口忽然一紧。
    不是疼,是另一种东西。
    像是有什么堵在那里很久的东西,被这只虚虚实实的手给摁碎了。
    道基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金光在他的经脉里走著,修补著那些断掉的血管和肌肉。
    他的气息在变。
    不再是那种让人骨头髮冷的杀意。而是一种厚重的,像大山一样的稳。
    苏长安察觉到了。她回过头,有些惊讶的看著陈玄。
    这小子的运气,好得让人嫉妒。
    这种心境上的突破,比吃一万颗仙丹都管用。
    “大哥!”陈木跑到了跟前。
    他看著陈玄这一身伤,嚇得脸都白了。他想伸手去扶,又不敢碰。
    “大哥,你没事吧?”陈木的声音在抖。
    陈玄睁开眼。他看著陈木,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担心的旁系子弟。
    “没事。”陈玄说。
    他的声音很稳。
    陈玄摸了摸怀里。
    令牌和那柄白色短剑被他用大氅裹了三层,贴著胸口放著。这些是苏长安的东西,不在分配范围內。他掏出另一个储物袋,扔给陈木
    “把里面的药分了。剩下的东西,带回去给兄弟们分了。”陈玄说。
    陈木接住袋子,愣住了。
    “大哥,这可是大帝行宫里的东西……”
    “让你分就分。”陈玄摆了摆手,“我不缺这些。”
    他確实不缺。
    他缺的东西,现在就在他身边站著。
    陈玄转过头,看著苏长安。
    “苏长安,我想吃麵。”陈玄说。
    苏长安挑了挑眉。
    “回家族里去吃。”
    “不,我想吃你做的。”陈玄看著她,眼神很认真。
    苏长安沉默了三秒。
    “你那是想吃麵吗?你是想让我炸了厨房。”苏长安嘆了口气,“行了,找个地方歇著。等回了北域,我给你弄。”
    陈玄笑了。
    他这次笑得很小声。
    他走在雪地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身后的陈家,身后的中洲,身后的那些血和泪,都被他留在了那个塌掉的行宫里。
    他走进了阳光里。
    苏长安跟在他后面。她的影子叠在他的影子上。
    北域的风吹过来,捲起地上的积雪。
    陈玄觉得,这雪一点都不冷。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十八年前,他从那里逃出来。
    十八年后,他从这里走出来。
    这一次,他再也不回去了。
    陈木带著人跟在后面。他们看著陈玄的背影,觉得自家大哥好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陈玄,像一把隨时会折断的快剑。
    现在的陈玄,像一柄藏在鞘里的重剑。
    “走吧。”陈玄说。
    他牵起苏长安的手。
    苏长安没挣开。
    她低著头,看著两只交握的手。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太多,骨节还带著刚癒合的裂痕,粗糙得像砂纸。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只手还小小的,攥著她的狐尾不肯鬆开。
    “走吧。”苏长安说。
    她没有踢他。
    也没有骂他。她只是把手指收紧了一点,任由他牵著,走向远方的飞舟。
    大帝行宫彻底塌了。
    废墟之下,那截至尊骨静静的躺著。
    紫光闪了最后一下,熄灭了。
    没有人回头看它。
    风雪又起,雪地上两行脚印,一深一浅,延伸到山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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