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道,其实还是骯脏的世道。
    莫名地令人作呕。
    “乱世。”
    方子期只是默默地说了两个字。
    “子期。”
    “谁能结束这乱世,谁就是天下的英雄。”
    “子期。”
    “最近这几年入仕之后,我看到了很多,也体验了很多。”
    “寒窗苦读数十年,科举金榜题名后,所为者,应当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然,又有几人能做到?”
    “子期。”
    “我听说你在都匀府带著士卒加固堤防,带著百姓开垦荒田,为百姓减免赋税。”
    “在都匀府的区区数月,甚至还兴建了数间学堂和医馆。”
    “你之所为,契合圣贤之道!”
    “圣贤,当如此为之!”
    周夫子突然由衷地感嘆道。
    这一番言语倒是让方子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夫子。”
    “我只是做了一个为官者该做的罢了。”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如此而已。”
    “夫子若为父母官,当是当地百姓之福。”
    “夫子想不想挪挪位置?”
    “凭夫子之资歷,出任一州知州或一府知府,定然是没问题的。”
    方子期在一旁深以为然道。
    周夫子摇了摇头。
    “子期。”
    “我就算是当了一地知府,又能护得住多少百姓,又能护得了他们多久?”
    “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这乱世终不终结,百姓们永远都不会有好日子的。”
    “与其行那些无用之举,还不如儘可能地为结束这乱世而努力。”
    “若此生,我能饮下这太平年间一杯酒,虽死亦无憾也!”
    “子期!”
    “此乃肺腑之言。”
    “我在畲族军中担任监军侍御史,儘可能地助力畲族军壮大,助力子期拥有一支足够忠诚和战力的军队。”
    “將来子期有所用的时候,能够直接用到。”
    “此乃此中正理。”
    “余者。”
    “皆不足道也!”
    “子期。”
    “我也希望你能朝著这个方向去努力。”
    “莫要因为所谓的忠君爱国而委曲求全。”
    “不破不立。”
    “一个腐朽到根子里的国度,已然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这样的存在,对百姓而言,就是一场更沉重的灾难。”
    周夫子有感而发道。
    方子期眉毛挑了挑,这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让夫子的心智改变地这般快?
    感觉都快要比他那师兄还要激进了。
    “夫子。”
    “您…是遭遇了什么吗?”
    方子期忍不住询问道。
    “亦有一些遭遇,也是这几个月彻底想通了。”
    “应天府的很多人家,交不起房税,乾脆將房子折价卖掉了。”
    “然后在城外担起一间茅屋来。”
    “上个月,有贼人肆掠,百姓伤亡者,数以千计。”
    “何其可悲?”
    “然……”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更有甚者…贼人同官府之人勾结,就为了去祸害那些无辜的百姓。”
    “长此以往…何其悲泣也!”
    “子期!”
    “你何日,扯旗造反?”
    周夫子突然眼前一亮道。
    方子期身体一抖。
    隨即眼眸中露出震惊神色。
    他这……
    確定没听错吗?
    这说的都是一些什么惊恐之言?
    “夫子。”
    “我长得很像一个造反者吗?”
    “何至於此也……”
    “这条路……”
    “非正道也。”
    方子期有些排斥。
    “子期。”
    “你迂腐了。”
    “君子论跡不论心,最后要看你的行为举止,而並非你之思维。”
    “若造反者能够让这个世道更好,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那为什么不造反呢?”
    “为何要拘泥於那些迂腐之思维?”
    “子期。”
    “也该行动起来了。”
    “不为自己,也不是为了家人,而是为了天下百姓皆能饮上一杯太平酒!”
    “子期!”
    “吾辈不出,又能指望得上谁呢?”
    “子期,这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
    周夫子突然一脸严肃。
    言辞之间的激进之意让方子期都有些震撼了。
    这……
    真的是他的夫子吗?
    感觉变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夫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护好自己,才能言谈这天下。”
    “夫子。”
    “今日方归。”
    “今夜。”
    “不醉不归。”
    方子期邀请道。
    “敢不从命!”
    一杯接著一杯的万日醒……
    等到方子期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方子期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隨即就直接去了他老师柳承嗣的家。
    昨日他已经同柳允昭交代过了,说是今日会过去。
    临出门的时候,毛博文带著一队人马走了过来。
    “博文。”
    “怎么没回家?”
    “回去好好休息吧。”
    “还有大牛哥……你也回去同嫂子团聚吧。”
    “这里不是都匀府,治安也没那么差。”
    方子期笑著道。
    “主公,那怎么行?”
    “属下的责任就是保护子期。”
    “更何况,昨晚我已经去见过我叔叔了。”
    “按照我叔的意思,昨夜我就该回来了。”
    “是我死皮赖脸的,多饮了几杯酒,所以拖到现在才回来。”
    “就这样,我已经很羞愧了。”
    “主公您要是让我现在就走,那属下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主公您就让属下跟著吧。”
    “不然可一点都不安心。”
    毛博文磨礪了一段时间,这嘴皮子確实好使了许多。
    不过,这傢伙原本也就是个机灵的就是了。
    不说其他,就那眼珠子,时时刻刻地都在那里直转遛。
    方子期的目光看向方大牛。
    “子期,我就更不能走了。”
    “我爹说了,要是我不跟著子期你,就打断我的狗腿。”
    “再说了,我也想跟著子期出去走走。”
    “家里面待著不舒服。”
    方大牛嘟囔道。
    “嫂子给你气受了?”
    “她是觉得同大牛哥你分离时间长了?”
    方子期点点头,这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这样也就好了……”
    “子期,不说我的事情了。”
    “你不是要去柳阁老的府邸吗?咱们快去吧!”
    方大牛催促道。
    “大牛哥,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夫妻之间聚少离多,有些矛盾也属正常。”
    “嫂子那边我可以替大牛哥去说一说。”
    方子期从方大牛的脸上看到了鬱结於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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