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彦清则靠在沙发上瀏览手机。
    公司群里正为抄袭一事群情激愤,唐华强也在积极回应。
    他表示联繫博主时遭到拒绝,对方不仅不刪除视频,还態度囂张,甚至以抄袭为荣。
    看著群里眾人气愤的斥责,季彦清不由笑了。
    这样直白的处理方式,倒也挺符合他们的风格。
    转念一想,对方连季彦清的视频都敢抄袭,必然是无所顾忌的。
    无论对方是谁,他大概都不在意,自己痛快就行。
    这种自私又不顾顏面的人,其实並不少见。
    因此季彦清觉得,这件事还得自己多想想。
    虽然交给了唐华强,却总觉得不够稳妥。
    直接找博主本人理论,本就不是常规的处理方式,反而显得姿態放低,像是在帮倒忙。
    季彦清从沙发上起身,开始查阅有关网络行为的法律条文。
    他发现这里的网络规范相当宽鬆,抄袭几乎不算什么严重问题。
    既然常规途径效果有限,季彦清便考虑另寻他法,总要找个方式討回公道。
    他顺手查了查“火吧”这个平台的总估值——大约十亿左右。
    火吧主要是个娱乐软体,並非商业盈利导向,其开发公司实际收益並不高。
    这让季彦清想起自己原来世界中的某个短视频平台,同样全民使用,却规范得多,甚至设有官方合作机制。
    季彦清忽然捕捉到一个不错的灵感:与其只做短视频內容,不如直接接手火吧,说不定更有意思。
    况且,像小明那样的年轻人才和程序开发者,应该也不难找。
    想到这里,季彦清心中一阵明朗,仿佛发现了新的机遇。
    他隨即著手起草一份方案,准备和唐华强商量。
    相信身为投资人的唐华强,应该能看出这其中蕴藏的潜力。
    计划既定,季彦清便埋头撰写方案直至夜晚。
    直到肚子饿得叫起来,他才起身去用餐。
    孩子们已经回来了,一见到季彦清就欢快地扑过来掛在他身上。
    “爸爸今天在家呀!”三宝仰著兴奋的小脸喊道。
    看著孩子们的笑脸,季彦清暂將疲惫放到一旁,蹲下来陪她们玩耍。
    热八摆好饭菜,招呼大家过来吃饭。
    季彦清陪小朋友娱乐一阵后,便带他们去用餐。其实他自己也感觉有些飢饿,心想若事先准备些点心就好了。与此同时,热八仿佛猜到他心思一般,准备了比平常丰富许多的菜餚。面对满桌的菜品,热八俏皮地笑了笑,解释道:“夏天食材容易变质,不知不觉就买多了些,你们可要帮忙多吃点呀。”季彦清很喜欢这种无意间带来的温暖。
    用餐时,季彦清脑中仍在思索关於收购火吧的计划。这件事激发了他许久未有的兴致,让他重新感受到事业的趣味,一扫之前近乎麻木的状態。
    饭后,季彦清来到书房整理相关资料。
    次日,季彦清提前到达办公室。唐华强推门进来时,发现季彦清已在里面,不禁有些意外。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唐华强问道。
    “不是说有公司会议吗?”季彦清坐在椅子上转了个方向。
    唐华强更加疑惑:“开会?我没有安排会议啊。”
    此时季彦清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先看看这个吧。”
    唐华强接过那叠厚厚的资料,起初表情茫然,隨后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室內一片安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季彦清,欲言又止。
    “你打算收购火吧?”唐华强的语气中充满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季彦清会有这样的计划。
    在唐华强看来,投资网络行业存在风险。由於当前网络监管尚不完善,侵权问题难以管控,因此他对软体类投资一直持保守態度。儘管他尽力以专业角度提出疑虑,並表示部分提议具备可行性,但仍建议多加斟酌。
    季彦清回应说:“关於侵权,我们可以通过封禁帐號来控制。平台规则由我们来制定。”
    唐华强沉思片刻后,勉强表示可以尝试。但他隨即想到另一个问题:“新成立的工作室怎么办?那些年轻员工都很努力,如果此时转向其他项目,他们可能面临失业。”
    季彦清站起身,平静而坚定地说:“谁说要辞退他们?所有人都会一起加入新计划。”听到这里,唐华强再次感到惊讶。他最终说道:“这个想法確实出乎意料。不过,还是应该先听取团队的意见。我个人暂时没有更多建议。”说完,他又低头重新细看起那份方案。
    季彦清正要离开。
    唐华强立即叫住了他。
    “等等,十个亿?!”
    文件的末尾標明了这笔交易的价格。
    唐华强觉得这件事很难办。
    他们两人根本拿不出这么多资金。
    季彦清转身停住。
    开口问:
    “出什么事了?”
    唐华强走到他面前。
    “季彦清,这家公司真值这个价钱吗?”
    他突然改变態度,让季彦清有些意外。
    季彦清接著说:
    “那个平台我评估过,价值確实接近十个亿。不过如果有你帮忙沟通,应该能把价格压低一些,减少一两亿是有可能的。”
    唐华强觉得季彦清的思路难以捉摸。
    他回应道:
    “我们两个人加起来也拿不出十亿。当初我成立这个工作室只用了五千万,你现在是不是太衝动了?再考虑考虑还来得及。”
    季彦清坚持必须收购这家公司。
    他隨即向唐华强阐述了自己的运营思路:从网络红人推广、市场营销,到全民娱乐,甚至邀请知名艺人入驻。
    季彦清將自己熟悉的一套娱乐產业模式完整地讲述给唐华强。
    唐华强起初难以认同,之后神情逐渐专注,偶尔轻轻点头,似乎渐渐理解了其中的逻辑。
    这场谈话持续了近两小时。季彦清难得提早过来,没想到大部分时间都在向这位投资人解释这个项目的潜力。
    唐华强也逐渐意识到,这个方案確实前景可观。
    但眼下最大的难题依然是资金。
    十亿不是小数目。
    唐华强能动用的资金大约几千万,季彦清通过版权和gg代言等收入,勉强能凑到一亿左右。
    两人资金合计最多两亿。
    还差八亿的缺口,这笔钱並不容易解决。
    於是季彦清重新坐下。
    两人继续商议。
    季彦清提议:
    “你在投资界有人脉,能不能找一些业內的重要人士合作投资?”
    唐华强喝了口咖啡。
    “我虽然在海外做过投资,回国后也接手过一些项目,没怎么赔过,但你这个项目压力太大。估计没几个人愿意冒险,我只能儘量去问问。”
    “你觉得这个项目本身好不好?”
    唐华强看向季彦清:
    “盈利的可能性很大。”
    季彦清接著说: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好找投资?”
    唐华强摇摇头:
    “你没完全理解投资人的心理。这是高风险、高投入的项目,除非是特別有胆识的老板,否则很少有人会轻易参与。”
    季彦清並不完全认同。
    他最后说:
    “那你就先试著联繫一下吧,之后我们再商量。”
    唐华强也认为目前只能先探探风声。
    儘管他个人认可这个计划,但执行的难度依然很高。
    当天,工作室像往常一样运行。
    唐华强外出寻找投资时,季彦清留在工作室处理事务。
    助手小明忽然赶来告诉季彦清:
    之前那个帐號又发布了一段和季彦清內容几乎相同的视频,时间相差不到一小时。
    这种做法十分囂张。
    小明说自己已经和对方爭论了很久。
    言辞愈发激烈。
    季彦清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有一句话写道:
    “季彦清算什么?不就是写过几本书吗?有本事去做点更了不起的事!”
    那人囂张道:“別在这儿嚷嚷!你们根本不懂外面多复杂,这堂课算是我免费教的,你们该谢谢我才对!”
    “怕就別发东西啊,还做什么帐號!”
    听得人几乎火冒三丈。
    季彦清也不由得皱紧眉头。
    这张脸算是记下了。
    但现在重点不在於此。
    他转头宽慰小明:“没关係,先这样吧。你们別操心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季哥,难道就这么放过他?太憋屈了!”
    季彦清笑了笑:“不是有句话叫『君子待机,十年不晚』吗?”
    小明一脸茫然:“啊?这话我从来没听过。”
    季彦清这才想起两人原本就不在同一个环境生活,於是改口说:“这是我常掛在嘴边的,所以算我自己的『老话』吧。”
    小明没再多问,只是接话:“季哥你说得对,就按你说的,我们再等等看。”
    小明离开后,季彦清点开了那名博主的视频。
    果然是原封不动照搬。
    他瞥了一眼帐號名字:“王大宝的逆袭之路”,一股刻意扮朴实的气质扑面而来。
    季彦清觉得这简直拉低了自己作品的档次。
    尤其想到对方现实中的人品:家暴、自私、品行低劣,能说出那种话也不奇怪了。
    这张脸,季彦清算是彻底记住了。网络上来去匆匆的面孔大多过目即忘,唯独这副討厌的眉眼深印在他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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