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帝俊那番堂皇宏大的宣告话音甫落,整个西方白虎宗周遭的气氛便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凝滯。
    而此时的崑崙山,三清殿。
    老子、元始、通天三位圣人並肩而坐,面前的玉清镜中,正映照著西方白虎宗周遭的浩大场面。无论是三教弟子倾巢而出的仙光洪流,还是龙、凤、麒麟、玄武等先天神族的庞大气息,或是巫族祖巫踏地而来的蛮荒煞气,以及灵山佛门步步生莲的梵唱金光,乃至九天之上隱隱波动的周天星斗之力,皆纤毫毕现。
    “妖族倒是会挑时候。”元始天尊面色平静,声音却带著一丝冷意,“帝俊此子,心机深沉,此番以周天星辰之力为筹码,既想分润功德,又想藉此机会彰显天庭『泽被苍生』,挽回妖族因先前之事受损的气运。倒是打得好算盘。”
    通天教主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星辰之力虽有助益,但周天星斗大阵残缺不全,强抽太阴,已失阴阳调和之妙。所降星力,阳盛阴衰,久用必生燥戾之气,对修復地脉而言,不过是饮鴆止渴,反增隱患。帝俊太一,怕是只想著分功德,未虑及长远。”
    老子缓缓睁开双眸,眼底太极图虚影流转,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殿中空气为之一凝:“妖族此举,倒也罢了。顺势而为,谋取功德,乃洪荒常態。倒是西方……”
    他目光落在玉清镜中那绵延而来的金光大道,以及两位圣人庄严悲悯的面容上,语气中难得带上一丝明显的厌弃:“接引、准提,先前故作矜持,欲待玄宝上门相求,好占取主动。如今见大势已成,立刻改弦更张,摆出这般『捨我其谁、悲天悯人』之態,实乃虚偽矫饰,令人不齿。更以灵山警世钟九响,昭告西方,欲揽功於己身。其心可诛。”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西方二圣,向来如此。昔年紫霄宫中,红云让座之因果,他们至今未还,反有算计红云性命之心。若非玄宝干预,红云早已陨落。如今玄宝欲修復西方地脉,本是功德无量之举,他们不先鼎力支持,反暗中排挤白虎宗等西方本土势力,这般行事,实非圣人应有之气度。”
    通天教主眼中剑意隱现:“老二所言极是。西方教此番高调加入,所图非小。他们熟悉西方地情,有地利之便,后续具体事务中,必会设法攫取更多话语权,使其更利於西方教传播教义、扩张势力。玄宝虽能统合各方,但若西方教暗中作梗,精力难免受阻。”
    比如,说著通天就开始摸手中的清萍剑,意思意识很明显,自己想要出手。老子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通天稍安勿躁,“三弟,不可衝动。如今大局初定,各方势力匯聚,若此时贸然出手,恐引动纷爭,坏了玄宝修復地脉的大事。西方教虽有算计之心,但玄宝智慧过人,定有应对之策。”元始天尊微微点头,“大哥所言极是。我们且静观其变,在背后为玄宝撑腰便是。若西方教真做出过分之事,再出手不迟。”通天教主缓缓放下手中清萍剑,眼中看向接引,准提充满了不满与冷意。
    老子微微頷首,指尖在膝上轻叩:“,玄宝此番布局,已尽得先机。匯聚三教、巫族、先天神族之力,携煌煌大势而来,便是圣人亦难正面阻挡。修復西方地脉,乃补天之功,天道地道皆乐见其成。此局已成,不可逆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光芒:“然,局中之变数,不可不防。妖族之星辰之力,可用,但需调和阴阳,否则后患无穷。西方教之地利之便,可用,但需约束制衡,防其挟地自重,暗中掣肘。此二者,皆需玄宝妥善处置。”
    元始天尊道:“玄宝既为三宗首席,自当有此能为。只是我等为师长,亦需为其撑持。妖族与西方教若行鬼蜮伎俩,暗中阻挠,我等不可坐视。”
    通天教主朗声道:“那是当然!玄宝乃我三清首徒,行此功德无量之事,若有人敢暗中使坏,便是与我三清为敌!届时,莫怪我的青萍剑不利了!”
    老子抬手虚按,示意通天稍安:“稍安勿躁。玄宝自有计较。我等且静观其变,於必要时,自会出手。如今……”
    他目光再次投向玉清镜,落在那个立於白虎宗观景台上,面对四方来朝、八面风云,依旧神情自若的年轻身影上,眼中露出一丝讚许:“且看玄宝如何落子,统筹这洪荒开天闢地以来,最为复杂的一局棋。”
    而此时因为妖族参与各方势力的代表,从大罗金仙到准圣,乃至几位隔空关注的老怪物神念,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目光,或明或暗,最终都匯聚於一点——那位立於观景台最高处,玄色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的年轻身影。
    此刻的玄宝,只感觉洪荒这些人都精的跟个猴一样,当然能成为一方领袖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傻子,哦~不话也不能说这么满,就比如那个拿著鸡毛当令箭的东王公,不就是吗。
    如今自己已然成为这牵动洪荒大势的棋盘上,成为最关键的那枚棋子,当然也是执棋者之一。
    帝俊携周天星辰之力入场,確实有一些出乎意料,但实则是將本就微妙的平衡推向了一个更为复杂、也更具爆发性的临界点。接受,则妖族名正言顺地分润功德,甚至可能凭星辰之力的特殊性,在洪荒西方有更多话语权;拒绝,则可能落人口实,被指狭隘,玄宝心中迅速权衡利弊,他知道这一步棋至关重要。就在眾人都以为他会陷入两难抉择时,玄宝嘴角微微上扬,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向前踏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探究、期待、审视,甚至有一些人还带著一丝隱藏极深的幸灾乐祸,想看看玄宝这个屡屡获得功德,的酆都大帝,该如何接下帝俊这个阳谋。
    玄宝並未立刻回应帝俊。他甚至没有看向九天星辰,目光反而缓缓扫过下方匯聚的各方势力代表,掠过三教弟子期待而隱含忧虑的脸庞,掠过龙、凤诸族长老沉稳中带著权衡的眼神,掠过巫族祖巫们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掠过西方佛门队伍那庄严宝相下难以完全掩藏的晦暗,最后,落在了身旁不远处,因妖族突然介入而脸色更显悲苦、却又强作镇定的白虎族长脸上。
    他忽然微微一笑。
    这一笑,如春风化雪,又如定海神针,瞬间驱散了场中不少凝重的气氛。许多修为稍低、被这接连不断的庞大气息衝击得心神不寧的弟子,莫名地感到心中一安。
    “妖帝心怀苍生,愿以周天星辰之力襄助,此乃西方之幸,亦是我等之幸。”玄宝开口了,声音清朗平和,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生灵耳中,也必然通过某种方式,回应给了九天之上的帝俊。
    “妖帝心怀苍生,愿以周天星辰之力襄助,此乃西方之幸,亦是我等之幸。”
    玄宝的声音不疾不徐,清晰地迴荡在天地之间,也传入了九天之上那对金乌兄弟的耳中。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帝俊与太一刚刚泛起的那一丝自得,瞬间凝固。
    “只是,”玄宝话语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与凌霄殿中帝俊的视线隔空碰撞,平静中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瞭然,“星辰之力,至纯至净,本为滋养万物之无上妙品。然周天星斗大阵,自太阴有缺以来,阴阳失衡久矣。强行运转,所引星力阳盛阴衰,燥戾横生,短时滋养或有小补,长久浇灌,恐如火上烹油,反令受损之地脉更添躁动,遗祸无穷。此事,想必妖帝与东皇,心知肚明。”
    此言一出,四方皆静。
    玉鼎真人、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三宗精英,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讚嘆。原来如此!怪不得总觉得那周天星斗大阵的气机有些彆扭,原来是失了太阴调和,已经不圆满了。玄宝师兄竟能一眼看破,更毫不避讳地点出其中隱患,这份眼力与胆魄,当真他们比不了的。
    如今的玄宝在天,地,人,三宗说话甚至比三清还好使,没办法谁不知道只要跟著玄宝这个大师兄,就能获得大量功德……。
    而听到玄宝的话,帝江、祝融等祖巫先是一愣,隨即毫不客气地爆发出大笑。祝融拍著大腿,声如洪钟:“哈哈哈!玄宝老弟说得好!什么狗屁星辰之力,原来是掺了火的毒药!帝俊太一,你们这两个扁毛乌鸦,想拿这破烂玩意儿来糊弄人,还想捞功德?做梦去吧!……嗶……嗶……嗶。”
    玄宝:……
    洪荒万族:……
    洪荒万族的长老彼此交换眼神,心中对玄宝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原来妖族打的是这个算盘,以有隱患的星辰之力换取功德,若真让他们成了,西方地脉未来留下隱患,这笔烂帐算谁的?玄宝能直接点破,便已立於不败之地。
    西方教队伍前方,药王、日光等几位菩萨低眉垂目,口中梵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接引与准提的神念在灵山深处微微波动,带著一丝意外,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们自然也看出了周天星斗大阵的问题,只是没想到玄宝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公之於眾。这等於是在洪荒所有有头有脸的势力面前,狠狠扇了妖族一记响亮的耳光,也断绝了妖族藉助星辰之力谋划功德的可能。
    帝俊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一抹铁青之色闪过。东皇太一更是双目喷火,怀中的混沌钟“嗡”地发出一声低鸣,震盪虚空。殿內眾妖圣,从计蒙到呲铁,无不脸色难看,又惊又怒。他们自以为高明、足以拿捏玄宝的“阳谋”,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点出了最致命的破绽!更让他们心惊的是,玄宝对周天星斗大阵的了解,竟如此深刻!
    “酆都大帝此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帝俊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保持著威严,但细听之下,已少了几分从容,多了一丝强自压抑的慍怒,“周天星斗大阵运转无穷岁月,梳理阴阳,调和星辰,何来燥戾之说?纵有些许阳气偏盛,以阵法精妙操控,徐徐导引,亦可化为勃勃生机,於修復地脉大有裨益。大帝若心存疑虑,朕可令太阴星君……”
    玄宝没有等帝俊將话说完,“妖帝。”玄宝直接打断了帝俊的话,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大道至公,虚实自有天鉴。周天星斗大阵是否圆满,所引星力是否纯粹,在座诸位道友皆非庸碌,自有感知。修復西方地脉,乃梳理洪荒根基之无上功德,亦关乎西方亿兆生灵之未来福祉。玄宝既承此任,便不容有失,更不敢以有隱患之力,行此补天之功。若有差池,非但功德难成,反酿大祸,此等因果,玄宝担不起,在座诸位,乃至妖帝的天庭,怕也担不起。”
    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凛然正气:“况且,妖帝言妖族『秉承天命』、『泽被苍生』,玄宝敢问,昔日不周山下,是何人慾以周天星斗之力轰击地脉,动摇洪荒根基?又是何人,纵容麾下妖军,肆虐洪荒,奴役万族?致使洪荒怨气冲霄,血孽缠身!如今巫妖之战方歇,万族疮痍未復,无数生灵对妖族仍心存惊惧怨恨。此等情势下,妖帝却言『泽被苍生』,欲以有缺之星辰力介入西方地脉修復……请恕玄宝直言,非但西方生灵难以心安,恐怕这洪荒万灵,也要问一句——妖族,究竟是真心襄助,还是別有所图?”
    “说得好!”
    “酆都大帝所言极是!”
    “妖族滚出西方!”
    玄宝的话,如同点燃了乾柴的烈火。早就对妖族心怀怨恨、恐惧的各方势力中,尤其是那些来自西方本土、曾深受妖族侵扰的小族代表,以及一些曾目睹或亲歷妖族暴行的散修,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出声附和,怒斥之声渐起。
    龙族敖广、凤族火凤等长老虽未出声,但眼中也流露出深以为然之色。巫妖之战,妖族造的杀孽实在太重,尤其是妖族奴役万族,那种不分种族、不计后果的疯狂屠戮与奴役,早已让妖族在洪荒万族心中成了“凶残暴戾”的代名词。这样的名声,岂是帝俊几句漂亮话就能洗刷的?
    巫族那边更不必说,祝融、共工等祖巫已是摩拳擦掌,若非帝江以眼神制止,只怕早就对著九天叫骂开了。
    就连西方教的队伍中,一些护法僧兵和低阶比丘,也忍不住面露鄙夷之色。他们久居西方,消息相对闭塞,但对妖族恶名亦有耳闻。接引、准提虽然与玄宝、与三清、与巫族都有齟齬,但在此事上,他们內心其实也偏向於排斥妖族。毕竟,让死对头来分润自家地盘的功德,还可能有隱患,谁乐意?
    九天之上,凌霄殿內的气氛已降至冰点。帝俊面沉如水,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隱现。东皇太一周身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窜起数尺,將周围虚空灼烧得扭曲不定。计蒙、英招等妖圣又羞又怒,恨不得立刻杀下天庭,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们,此刻若动,便是与下方那匯集了洪荒大半顶尖势力的庞然大物彻底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玄宝!你休要血口喷人!污我妖族清誉!”鬼车妖圣脾气最暴,隔空怒吼,声音透过大阵传来,已有些失真。
    “清誉?”玄宝还未说话,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一群人已冷笑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鬼车,你妖族还有何清誉可言?
    “这么是你们!”
    看到来人,刚才还气焰囂张的鬼车,也是面露不可思议。
    原来这说话之人,正是被妖族奴役的洪荒万族中的倖存者,这些倖存者们,身上带著或深或浅的伤痕,眼神中满是仇恨与愤怒。他们一步一步走向场中,每一步都带著沉重的过往。
    “昔日,我族被你们妖族奴役,“我们的家园被你们毁於一旦,无数族人惨死在你们的屠刀之下。”他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其他倖存者也纷纷开口,诉说著自己的悲惨遭遇。妖族眾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帝俊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玄宝看著这些倖存者,看向帝俊满眼都是你好倒霉,打脸来的如此突然,妖族这下子怕是要丟大脸了。

章节目录

洪荒:我是聚宝盆,就是灵宝多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洪荒:我是聚宝盆,就是灵宝多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