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萧灵、李天骄二人道別后,楚渊没有丝毫停留。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百里之外,体內《千幻无相功》运转,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面容与身形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时辰后,神州浩土,中州与南疆交界处,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药山之前,出现了一名面容普通、气息內敛,看上去只有圣境修为的散修。
    他自称,古尘。
    这便是药神宗的山门所在。
    还未靠近,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便扑面而来,吸上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山门由两座万丈高的青翠药峰天然形成。
    其间云雾繚绕,仙鹤齐鸣,一座古朴的白玉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著“药神宗”三个大字。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丹道至理,散发著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此刻,牌坊之前的巨大广场上,早已是人头攒动。
    从神州浩土四面八方赶来的炼丹师,如过江之鯽,匯聚於此。
    其中不乏气息深沉的圣地传人,或是来自古老丹道世家的天骄,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几分自傲。
    “听说了吗?药神宗的生命祖树快撑不住了,连宗內沉睡的真神老祖都束手无策!”
    “那『虚无死气』太过霸道,据说能侵蚀万物生机,连法则都能污秽,根本无解!”
    “富贵险中求!药神宗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悬赏的『不死轮迴草』,那可是能让人多一条命的无上神物!”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危机的凝重与对悬赏的贪婪。
    楚渊混在人群中,神色平静,心中却闪过一丝吐槽:“阵仗搞得挺大,就是不知道这帮人的业务水平怎么样。”
    就在此时,人群一阵骚动,一条通道被主动让开。
    一名身穿华贵丹师袍,面容俊朗,眼神却倨傲无比的青年,在一眾追隨者的簇拥下,缓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是丹王世家的药千帆!据说他天生丹体,神魂之力远超同辈,年纪轻轻便已是七品炼丹大宗师!”
    “看,他要去测试『丹心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山门前一块半人高的、通体漆黑的古怪石头之上。
    这便是药神宗筛选入门者的第一道关卡,丹心石,用以检测炼丹师的神魂强度与丹道亲和力。
    药千帆走到石前,脸上带著一丝轻蔑的笑意,隨手將手掌按了上去。
    嗡!!!
    丹心石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颤,隨即,一道璀璨到极致的七彩霞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尊栩栩如生的丹炉虚影!
    “天啊!七彩霞光,丹炉显圣!这是丹道亲和力达到顶级的標誌!”
    “不愧是药千帆,我等望尘莫及!”
    在眾人山呼海啸般的惊嘆声中,药千帆缓缓收回手,脸上的倨傲之色愈发浓郁,目光扫过全场,仿佛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测试继续,虽偶有光芒亮起,却再无一人能与药千帆比肩。
    很快,轮到了楚渊。
    他缓步上前,在那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平平无奇地將手按在了丹心石上。
    一息,两息,三息……
    丹心石,毫无反应。
    就在眾人以为他连让丹心石亮起的资格都没有时,那漆黑的石头才仿佛极不情愿般,懒洋洋地亮起了一抹微弱的、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白色微光。
    全场,先是死寂,隨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哪里来的土包子?就这点神魂之力,也敢来药神宗丟人现眼?”
    药千帆更是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讥讽道:“朋友,药神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家种地去吧,別在这里滥竽充数,自取其辱!”
    面对这满场的嘲讽,楚渊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心中闪过一丝无奈:“这石头质量不行啊,输入太强的能量,竟然还过载保护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了第二道考验的区域。
    第二关,由一名身穿灰色麻衣,气息古井无波,仿佛隨时都会睡过去的药神宗宿老主持。
    考验的內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丹炉,没有火焰,只有一株株摆在眾人面前,被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灰色死气缠绕的灵药。
    “此乃『虚无死气』的稀释体。”
    宿老那浑浊的双眼缓缓睁开,声音沙哑,
    “尔等要做的,便是在一炷香之內,將此死气从灵药中剥离,並保全其药性。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一名性急的炼丹师便催动神魂之力,试图强行將那缕死气拔出。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那名炼丹师神魂之力刚一接触到死气,便如同烈火遇油,那缕灰气竟顺著他的神魂之力反噬而上!
    他当场七窍流血,神魂遭受重创,惨叫著昏死过去。
    这恐怖的一幕,让全场瞬间噤若寒蝉。
    接下来,哀嚎声此起彼伏。
    九成以上的炼丹师,都在这霸道无比的死气面前,败下阵来,狼狈不堪。
    现场的压迫感,瞬间被拉满。
    就在此时,药千帆冷哼一声,再次越眾而出。
    “区区死气,看我『琉璃心炎』!”
    他低喝一声,掌心之中,一朵通体呈七彩琉璃色,散发著净化万物气息的奇异火焰,轰然升腾!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异火,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手法,缓缓灼烧著那缕死气。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显然这个过程对他而言也极其艰难。
    最终,在一阵刺耳的“滋啦”声后,那缕死气终於被彻底焚尽。
    药千帆脸色苍白,消耗巨大,但还是成功了。
    他长舒一口气,再次贏得了满堂喝彩。
    宿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难得地点了点头。
    终於,又轮到了楚渊。
    在药千帆等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楚渊伸出手指,指尖之上,一缕橙黄色的、看起来与寻常人家烧火做饭没什么区別的“凡火”慢悠悠地升腾起来。
    那火苗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
    “噗……哈哈哈!他想用凡火去净化虚无死气?他是疯了吗?!”
    “这已经不是自取其辱了,这是在自寻死路!”
    药千帆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鬨笑声中,楚渊操控著那缕看似隨时都会熄灭的凡火,极其“迟缓”地,极其“艰难”地,覆盖在了那株灵药之上。
    没有滋啦作响,没有能量对冲。
    就在那缕凡火接触到灵药的剎那,那缕霸道无比,让无数炼丹师束手无策的“虚无死气”,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那株灵药不仅完好无损,其上流转的生命精气,竟比之前还要浓郁精纯了三分。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
    大部分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那缕死气自己消散了,纷纷露出错愕的表情。
    鬨笑声,戛然而止。
    然而,一直闭目养神般的主持宿老,在那一瞬间,浑浊的双眼猛然爆睁!
    一道骇人至极的精光,自他眼底一闪而逝!
    別人看到的是结果,是侥倖!
    而他,在那万分之一剎那,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法则韵味!
    那不是净化,不是驱逐,更不是焚烧!
    那是……將代表著“终结”与“虚无”的死气,强行逆转,化作了代表著“初始”与“生命”的精纯能量!
    这是……造化!
    宿老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他那古井无波了千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剧烈颤抖!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再次恢復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但他的神魂,却已经死死地锁定了那道平平无奇的青衫身影。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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