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什么?”
    “算了,反正我也不觉得你会感兴趣。”
    他往门框上一靠,胳膊一横,“不好意思,正给妙妙讲题呢,忙得很,您请回吧。”
    ——就算今天没法更进一步,也得让她帮点小忙吧?
    林大为和王胜男还没回来,好歹捞点好处!
    裴音一只手抵住门,不让他关上:“聊聊我和你的事。相信我,你会想听的。”
    江阳挑了挑眉,目光从她的额头缓缓移到锁骨,故意放慢速度。
    要是换做以前,裴音肯定早就皱眉躲开,厌恶地转身了。
    可这次,她不但没退,反而侧了侧身,肩膀微微倾斜,像是在给他更多机会打量。
    “行,等我两分钟。”
    他语气缓和了些,转身回屋,迅速跟林妙妙交代了几句。
    再出来时,直接跟著裴音上了三楼。
    “进去別出声。”裴音压低声音说道,“三一要是知道你来了,就全乱套了。”
    江阳轻嗤一声,没回应,但脚步放轻了。
    他现在好奇得心里直痒痒——这人到底憋了什么大招?
    没过多久,两人进了裴音的房间。
    面对面坐下,茶几上两杯白水正冒著热气。
    “江阳,你刚搞定王胜男,现在又盯上林妙妙了?”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跟你有什么关係?”
    “当然跟我有关係!要是真这样,三一肯定会崩溃,整个局面都会失控。”
    “我追林妙妙,碍著钱三一什么事了?这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
    “哼,別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帮三一找回自信,就开始盘算著怎么通过他来影响我。”
    “哦?然后呢?”
    “你就接著用这招,让三一因为妙妙方寸大乱,好让我有所顾忌,乖乖听你使唤。”
    江阳轻轻鼓了两下掌:“厉害,太厉害了!我自己都没想得这么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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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顺著话茬接下去,歪头一笑:“没想到啊裴老师,你现在对我研究得这么透彻?”
    “这么关注我,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要是真这样,不妨直说。”
    “你也清楚,我对你可是真心的。”
    “咱俩要是能在一起,那可真是天作之合,门当户对,完美契合。”
    裴音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瞬间就消失了,她垂眸说道:“抱歉,我没这个意思。”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行,那咱就乾脆点。”江阳身子往前倾,“条件就一个——你做我女朋友。”
    裴音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可听到这话还是胸口一闷:“不可能,换一个条件。”
    江阳也料到她会拒绝,不过她耳根微微泛起的红晕,却让他心里一动。
    ——难道她真动过这念头?
    他原本打算退一步,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就这一个条件,爱接受不接受。我不勉强,但也不会更改。”
    裴音呼吸一乱,胸脯起伏了几下,咬著牙说道:“江阳,其实在来找你之前,我反覆想了很久。”
    “想你的成绩,想你帮三一的情形,想你对妙妙的那份用心……”
    “可你知道最让我反感的是什么吗?”
    “就是你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作风——我厌烦透顶!”
    江阳摊开双手,语气轻鬆隨意,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我知道从一开始你就瞧不上我。没关係,那我就索性做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我也不阻拦你这么想。”
    “不过呢……你有没有试著换个角度看问题?”
    “要是我真的那么不堪,王晴、胜男、漫妮她们为什么还围著我转?难道她们都脑子糊涂了,非要跟著一个混蛋?”
    “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可能,你一直揪著那个所谓的缺点不放,反而把我其他的闪光点都给忽略了?其实那点小毛病根本不值一提,早就被我的优点完全盖住了。”
    裴音顿时愣住了。
    对啊……如果他真的坏到极点,旁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围绕在他身边呢?
    就这一句“换个角度想想”,如同一把小巧的钥匙,“咔噠”一声,打开了她心里那把生锈的锁。
    江阳见她不再一味地甩脸色,而是低头沉思起来,心里对她不禁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说实话,要不是裴音一直把他当作眼中钉,他也懒得费心思用这种方式“收服”她。
    说到底,哪有什么单方面的强硬压制?
    不过是人与人之间,在你来我往的交流中,在一步步的互动里,慢慢形成的复杂关係罢了。今天的局面,其实是过往种种积累的结果。
    过了好一会儿,裴音才回过神来,生硬地丟出一句话:
    “就算你说的都在理,我还是討厌你。”
    “还有你刚才提的那件事——没得商量。”
    江阳只应了一声“哦”,接著直接站起身,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裴音见他真的抬脚要走,心急之下脱口喊道:“哎!你站住!就不能再商量商量?!”
    江阳就像没听见一样,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她一咬牙,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僵持了几秒,她第一次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软绵的恳求:
    “除了那一条……其他的,我儘量配合。”
    “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对钱三一有多么在乎。
    为了儿子,她可以一点点放下自己的脸面、倔强和底线。
    江阳挑了挑眉,又坐回到沙发上:“行,那咱们接著谈。”
    “丑话先说在前头——你要是不答应那条,林妙妙我肯定要定了。”
    “別担心,只要你提出的条件能让我满意,我马上就去开导钱三一。”
    “让他重新找回状態,安心准备考试。”
    裴音思索了一番,觉得这个折中的方案勉强可以接受:“那……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话可真把她问住了。
    她看著江阳,眼神中满是犹豫。
    江阳不紧不慢,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心里快速地盘算著主意。
    琢磨了半天,也没拿定主意,乾脆一摊手:
    “要不你来定?要是我不满意,你再往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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