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黎明?听雨轩外】
    盛京的天亮得不对。
    东方的天际没有日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冷白光晕,像有人在天幕上撕开了一条缝,往里灌了一碗发光的水银。那道光晕既不扩大也不消散,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整座盛京。
    钦天监连夜急报入宫:天象异变,不祥之兆。
    裴烬站在听雨轩的檐下看着那片光。
    他的袖中藏着鬼公公连夜取回的锁魂铃——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铃铛,铃身刻满蛛丝般的蛊纹,握在掌中能感觉到一股细密的震颤,像里面关着什么活物。
    他没有立刻系上。
    昨夜的三件事在他脑中反覆咀嚼了一整夜:苏梨体温骤降、药效变淡、窗外银色光线。
    裴烬不懂什么维度、什么科技,但他懂一件事——有人想带走他的药。
    而天际那道裂缝,说明那个「人」正在加大力度。
    内侍总管急匆匆跑来:「王上!北境蛮族趁天象异变大举南犯,六部联名请王上移驾太和殿主持朝议!」
    裴烬的目光从天际收回,落在身后寝殿的方向。
    他必须走。
    「鬼奴。听雨轩三十步内,苍蝇都不准飞进来。她若有任何异状——任何——立刻传讯。」
    锁魂铃收回袖中。不是不想用,是他需要亲眼看着系上去。
    玄袍翻飞,齐王消失在晨雾中。
    【第01号空中都市.中央核心实验室】
    同一时刻,赛博维度。
    沉冽站在三层楼高的能量矩阵前,鲜血从鼻孔里缓缓淌下。银灰色制服的领口被扯开,锁骨下密布暗红色的神经过载灼伤痕,像被雷电劈中后留下的树枝状疤痕。
    维度锚点已确认001的座标——低科技维度,生物信号稳定,但数据不够。
    他需要亲眼看见她,也要她能看见他。
    「启动全息投影协议。目标:锚点座标。」
    「成功率11.7%。」aria的声音冰冷:「失败将导致锚点座标永久偏移,您可能再也无法锁定001。且所需能量超出安全阈值四百倍——整座城市将断电七十二小时。」
    沉冽按下了启动键。
    能量矩阵瞬间亮成灼目的白,整座空中都市的灯光同时熄灭了一秒。沉冽单膝跪在控制台前,嘴角溢出一线血——肺里的毛细血管在能量反噬中破裂。
    【维度壁障穿透率:23%……47%……68%……71%——】
    卡住了。投影失败。
    沉冽的三维影像没能在大齐凝聚成形。但68%穿透释放的能量已经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盛京上空的光晕骤然扩大一倍,天幕出现了大齐立朝三百年来从未见过的极光。赤、蓝、银三色光带交缠翻滚,像有什么东西在天穹另一侧拼命要挤进来。
    「投影失败。但穿透过程中回传了0.7秒的片段。」
    屏幕跳出一帧模糊的影像——古色古香的房间,纱帐低垂。画面中央,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蜷缩在锦被中。
    沉冽盯着那团影像。看不清脸,但他认得那个姿势——001在实验台上沉睡时,就是这样蜷着的。
    「她身边有其他生物信号吗?」
    「检测到高强度雄性生物信号。距离001约——零。」
    零距离。
    沉冽的指甲嵌进控制台的金属面板,留下五道凹痕。
    「重启能量矩阵。不管要几次,我会亲手把她从那个野蛮的低维度里拖出来。」
    【听雨轩?寝殿】
    苏梨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不是天气冷。冷的是小腹深处那颗冰蓝光点。它在震动,比昨夜更剧烈,像一头被反覆激怒的野兽。
    苏梨按住小腹,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体内。
    闸门就在那里。
    不是像之前那样隔着厚重的迷雾去摸索——而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昨夜古神寒气的暴冲像一场洪水冲刷过河道,把闸门上积累的淤泥和锈蚀全部冲掉了。
    轮廓分明——不是一道铁门,而是一层膜,一层可以被挤压、收缩的活的组织。
    她试探性地用意念触碰了一下。
    古神寒气立刻回应了,膜收缩了。
    是一股沉稳的、带着冰凉触感的力量,像一只冰冷的手,顺从地覆上了闸门的表面。
    苏梨的呼吸骤然急促。
    太轻松了。不需要对抗血蛊的本能,不需要在高潮的边缘拼死挣扎——她只是想了一下,古神的寒气就替她做了。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试着让膜恢复原状。寒气收回,膜舒展。再收缩。再舒展。一开一合,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苏梨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权力。
    她第一次拥有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听雨轩.入夜】
    朝议拖了一整天。
    裴烬回来的时候,戾火已经将他的理智烧得只剩一层薄壳。
    昨夜的药效不足以压制暴戾,他的太阳穴在跳,眼底血丝密布。
    苏梨在血蛊驱使下甜甜地笑着迎上去。一切如常。
    但裴烬不看她的笑。他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昨夜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一切都和往常相同,但就像一幅被高手临摹的画,每一笔精确到了极致,偏偏少了一样东西。
    他的手按上了她的小腹。掌心贴着肌肤。
    比昨夜更凉。
    那片肌肤下有一团不属于人体的寒意,比昨夜更沉、更稳、更像是扎了根。
    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下。不是对天象的恐惧,不是对蛮族的恐惧。是更原始的——像野兽感知到猎物即将挣脱陷阱。
    他要失去她了。不只是有人来抢。
    还有她自己。
    「鬼奴。催蛊。加到最高。」
    鬼公公一怔:「王上,血蛊目前运作正常,若强行催动——」
    「本王要确认。那东西如果只是寒症,催蛊不会有影响。」裴烬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如果它开始反抗……」
    鬼公公的手指开始掐诀。
    痛!
    像一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从骨髓里往外扎。
    血蛊的触须在苏梨体内疯狂膨胀,以十倍的速度缠绕上每一条经脉。
    她从榻上摔下去,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小腹。
    眼睛被催成赤红色,嘴唇张开,发出混乱的娇喘与痛呼——血蛊在强制她的身体进入最极致的取悦状态,每一个毛孔分泌药香,每一寸肌肤发烫,像要把她熔化成一摊药液。
    古神的寒气动了。
    光点感知到血蛊的暴涨触碰了它的领地。寒气暴涌而出,带着比昨夜更凶猛的怒意,冲向血蛊的触须——冻住一条,斩断一条,每一次碰撞都在她体内炸开冰火交融的冲击波。
    苏梨的身体成了战场。一侧皮肤烫得像火炭,另一侧冷得结了霜。
    眼睛一只赤红一只冰蓝,瞳孔在两种光之间疯狂切换。嘴里同时发出两种声音:血蛊的甜腻娇吟和古神寒气的低沉嘶哑,交缠在一起,像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撕扯。
    血蛊拼命催动药引转化,古神寒气拼命封住闸门。每一秒都有药引从缝隙中渗出一点,又被寒气冻回去一点。
    裴烬的脸色铁青,这不是寒症。
    那东西有自己的意志,而且——它的力量足以和皇家血蛊五五抗衡?
    「停。停下催蛊。」
    鬼公公收了手印。血蛊暴涨戛然而止,古神寒气又横冲直撞了好几息,才慢慢沉回光点。
    苏梨瘫在地上,浑身冷汗浸透。
    裴烬蹲下身将她捞起来。她被血蛊驱使着攀住他,挂在他身上,脸颊蹭他胸口,嘴唇去找他的脖颈——但动作迟钝、混乱,像一台齿轮错位的机器勉强运转。
    而药香——裴烬深吸一口气。
    淡了。不是昨夜那一点点的差距。是断崖式的骤降,只剩往常的一半不到。
    戾火猛地窜高了一截。
    他把苏梨放上床榻,一根一根掰开她攀附的手指。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袖中的锁魂铃发出极轻的震颤。裴烬握住它,握了很久。然后松开了。
    他刚才亲眼看见了——那东西能和血蛊打成平手。
    锁魂铃锁的是苏梨的魂,不是那东西。
    万一锁魂之后它失去了制衡,反而吞噬了苏梨的意识——
    他的药就彻底没了。
    裴烬闭上眼。戾火像饿狼啃噬五脏六腑。昨夜药效已消耗殆尽,催蛊的反噬又加剧了灼烧。额角青筋暴起,手指在窗框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他需要药。但他的药正躺在身后的床上,被两股不属于她自己的力量拉扯着;一半是火一半是冰,而留给他的那一点甘露,已经稀薄到几乎无法止渴。
    鬼公公在暗处看着齐王的背影。
    他看见裴烬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是忍耐。
    是一个上了瘾的人,发现他的药正在从指缝间流走,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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