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沉,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田光端起茶碗,饮了一口,眼神锐利。
    “君上所虑,亦是田光所忧。”
    “然,秦虽强,亦非铁板一块。”
    “秦王政年方十七,距亲政尚有两年。”
    “相邦吕不韦专权多年,根深蒂固。”
    “王权与相权,天然相悖。”
    “两年之后,咸阳宫必生剧变!此乃天赐良机!”
    昌平君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又黯淡下去,
    “王权相爭?”
    “话虽如此,然秦国根基已深,纵有內耗,其东出之势恐难阻挡。”
    ”我等……仍需未雨绸繆,早做打算。”
    田光放下茶碗,声音坚定。
    “正该如此!”
    “农家弟子遍布天下,扎根于田亩山泽之间。”
    “君上多年暗中资助,农家方能於秦法严密之下,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田光此来,亦为请命,继续联络六国之中,心存社稷、有志抗秦之士!”
    昌平君点点头。
    “此乃长久之计。”
    “钱粮之事,本君自会筹措。”
    “田光兄需留意各国,凡有反秦之志,或可为我所用者,皆可接触。”
    田光闻言,脸上忽然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君上可知,如今在这咸阳城內,便有一位身份尊贵、意志坚定、且深恨秦国的反秦之士?”
    昌平君一愣。
    “哦?何人?”
    田光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燕国太子,丹。”
    昌平君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隨即恍然。
    “是他?”
    田光隨即解释道。
    “不错!是他!燕王喜嫡子,昔日与秦王政同在赵国为质,少年相交,情谊深厚。”
    “然秦王归秦即位后,燕丹质於秦,却饱受猜忌冷落,形同囚徒!”
    “其心中怨恨,可想而知!”
    田光越说越兴奋。
    “若能得燕太子丹为援,以其身份地位,联络各国抗秦,事半功倍!”
    昌平君眼中瞬间瞭然,长长哦了一声。
    “难怪他滯留咸阳,名为求学,实则……”
    “呵,燕王喜懦弱,屡屡受秦胁迫,太子丹身为储君,目睹宗庙受辱,岂能不愤?”
    “他数次向秦王求归,皆遭婉拒,此等境遇,其心必坚。”
    “田光兄与他……”
    田光言简意賅。
    “已有接触。”
    “太子丹忍辱负重,非寻常紈絝可比。”
    “其心志之坚,田光亦深为感佩。”
    “他与君上,或可引为奥援。”
    两人围绕著太子丹又低声密议良久,分析其性格、处境与可利用之处。
    话题渐渐转到另一件新收到的线报上。
    昌平君拿起案上另一份帛书。
    “韩国那边,此事动静也不小啊。”
    “张开地奉韩王命,率使团已离新郑,正奔函谷关而来。”
    “名义上是为秦军寻卒闯关之事交涉,实则……怕是来纳贡求和的吧。”
    田光眉头微皱:
    “此事蹊蹺。”
    “是吕不韦授意边將王齕寻衅在先,还是王齕那老匹夫立功心切,擅自妄为?”
    “吕不韦主政以来,向来以稳为主,此时撩拨韩国,引动东方各国目光,对他似乎並无太大好处。”
    昌平君沉吟道。
    “吕不韦此人,老谋深算。”
    “此举,更像是一次试探。”
    “以韩国为饵,看看其余五国反应。”
    “若各国坐视,或只口头声援,则韩国这颗钉子,他拔起来会更无顾忌。”
    “若各国强烈反弹……他亦可收手,將责任推卸,进退自如。”
    田光眼中厉色一闪。
    “有人想点火,我们偏偏要让它烧不起来,至少,不能按他们的意思烧!”
    昌平君抚掌,
    “正是此理!”
    “韩国使团此行,凶险万分。”
    “国內主战派,他国欲搅浑水者,皆可能对其不利。”
    “田光兄,烦请调遣农家好手,暗中尾隨使团,务必保其平安进入函谷关!”
    “只要人活著到咸阳,吕不韦的算盘就未必能如意。”
    田光起身,抱拳领命。
    “君上放心。”
    “此事,田光亲自安排可靠人手。”
    “定不让宵小得逞!”
    ......
    秦王宫,演武场。
    剑风呼啸!
    少年秦王嬴政,一身黑色劲装,身形虽略显单薄,却已透出一股威严。
    他手中紧握著一柄样式古朴、剑身狭长的长剑——天问!
    招式大开大闔,带著一股隱隱的帝王之势。
    场边。
    一位身著白色布衣、气质沉静的青年抱剑而立。
    他面容清俊,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正是嬴政的剑术老师,鬼谷纵剑术传人——盖聂。
    一套剑势使完。
    嬴政收剑而立,气息微促,额角见汗,眼神却异常锐利。
    盖聂的目光始终追隨著嬴政的身影。
    他的侠,不在於江湖豪气,而在於以手中之剑,护持心中认定的道。
    是以力护弱的仁心,是守义两全的智慧,是知难而进的勇毅,更是心繫天下的格局。
    他所见的嬴政,拥有终结数百年战乱纷爭、重塑乾坤秩序的潜力与决心。
    这决心背后,是让天下苍生免於生灵涂炭的大义。
    是故,他选择留在嬴政身边。
    嬴政看向盖聂。
    “先生,寡人听闻,韩国遣相国张开地入秦,欲平息边境风波。”
    盖聂微微頷首。
    “正是。相国张开地为正使,禁军副统领张彦率精兵护卫。”
    嬴政手指轻轻拂过天问剑剑脊。
    “先生如何看待此事?”
    盖聂的声音平稳。
    “《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秦军寻卒闯关,此伐兵之下策。”
    “韩王遣使,乃伐交之应对。”
    “其意在谋,谋一喘息之机,谋列国援手之望。”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天际。
    “然,外交之胜负,不在言辞交锋,而在国力之强弱。”
    “韩国积弱,纵有苏秦张仪之舌,难逆大势。”
    “使团此行,如弱羊入虎穴,求存而已。”
    “其命运,不在韩国,而在咸阳宫,在函谷关外列国的反应。“
    盖聂看向嬴政年轻却已显出刚毅轮廓的脸。
    ”王上。”
    “此亦是对您耐心的一次窥探。”
    嬴政沉默著,指节因用力握著剑柄而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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