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厄兆发出震天的惨嚎,浑身雷光暴走般炸开,试图挣脱。
    然而,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然失去了所有知觉,仿佛已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完全无法挪动分毫!
    冷若雪缓缓抬起纤白的右手,指尖縈绕著肉眼可见的冰寒流嵐,她唇瓣轻启,声音空灵而縹緲,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被终末的寒冰所束缚,你的一切都將被剥夺。时间,自由,以及——生命。”
    “凝。”
    一字轻吐,斩冰断雪。
    她右掌猛地凌空虚握!
    拳锋之上,骤然迸发出一层近乎虚无的苍白光芒。
    与此同时,束缚厄兆四肢的苍蓝坚冰仿佛被赋予了毁灭的意志,骤然疯狂蔓延、膨胀!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封的巨手,狠狠攥住了厄兆的心臟。
    它上半身疯狂地、绝望地扭动挣扎,雷光在体表剧烈地明灭闪烁,紊乱不堪,发出“噼啪”的哀鸣。
    “呜——!!!”
    痛苦的咆哮悽厉到撕裂空气,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绝望。
    隨著那吞噬一切的极冰迅速覆盖它的胸膛、脖颈、头颅……厄兆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微弱,雷光也逐渐黯淡、熄灭。
    最终,一切重归寂静。一尊巨大的、蕴含著恐怖寒意的冰雕,矗立在战场中央。
    监控室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隨即响起了数道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冷若雪同学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位导师声音乾涩。
    赵毓眼中精光爆闪,仿佛发现了绝世珍宝,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双特性!这绝对是冷同学觉醒的第二个特性!一个比她的『寒霜』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极致之冰!”
    他的话,为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提供了最合理的解释,也重重敲在每个人心上。
    武天昭静静地凝视著主屏幕。画面中,少女独立於冰晶与寒风之间,银髮与衣袂微微飘动,宛若冰雪本源孕育出的神女,清冷绝世,惊艷绝伦。
    “看到了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寂静监控室的每个角落,也传入所有关注这场战斗的导师耳中。
    “这才是革新考核的意义所在。温室的演练永远无法触及真实。唯有绝境,才能淬炼出他们面对生死危机时的判断、勇气、智慧……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那血脉与灵魂深处迸发的光芒。
    “那深藏在血脉与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潜能。”
    (女儿,你和她的差距,或许比想像中更大。知晓这一切后,希望这差距带给你的不是打击,而是奋起直追的动力。)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分屏。那里,其他考生也在各自的战场上苦战、挣扎、求生,也有人开始崭露锋芒。
    “逆境中的抉择与绽放,才最接近一个人的本质。继续看吧,这样的场景或许不止一处。而我们这些考生们……他们的极限,恐怕还远远未到。”
    战场中。
    被永恆冰封的厄兆,最后一丝生命气息也在绝对零度中彻底流逝。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自冰雕內部传来。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裂痕以那声脆响为中心,瞬间布满了整个冰雕!
    轰!
    冰雕彻底崩碎,却没有留下任何残骸,而是化为漫天闪烁著微光的、细碎的冰晶尘埃,隨风扬起,缓缓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强敌湮灭,冷若雪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极致寒意如潮水般褪去。
    身体骤然一空,灵海枯竭带来的强烈虚弱感如同山崩海啸般涌来,让她眼前一黑,身形踉蹌。她立刻將手中长剑狠狠刺入地面,依靠剑身的支撑,才勉强稳住身体,没有倒下。
    “呜~”
    银白的身影一闪,银月已焦急地守在她身侧,用脑袋轻轻蹭著她,发出担忧的低鸣。
    冷若雪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对伙伴挤出一个安抚的、略显疲惫的笑容:“我没事,银月。只是消耗有些大,休息一下就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不远处的断垣上。
    银月瞬间全身毛髮微竖,低伏身体,喉间发出警告的呜咽,紧盯来人。
    “没事的,银月。”冷若雪轻轻按住银月的头,“是……自己人。”
    来者正是季无败。他依旧是那副略显散漫的样子,但看向冷若雪的眼神里,却带著清晰的惊嘆。
    “嘖嘖,还真是厉害得嚇人啊,”他挠了挠头,语气感慨,“一个人就解决了这么个大傢伙。看来之前,你都还没动真格的?”
    冷若雪疲惫地抬眸看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在你跟那傢伙最后对峙的时候吧。”季无败坦言。
    “来了也不帮忙?”冷若雪语气虚弱,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詰问,“小心会长知道了,找你算帐。”
    季无败立刻齜牙,做出一个夸张的、后怕的表情:“可別!我这不是想看看你真正的实力嘛。好傢伙,藏得可真深,刚才那寒气,隔老远都差点把我冻僵了。”
    “你不也一样?”冷若雪微微喘息,“可惜,我现在是没力气看你大发神威了。而且,这核心魔物的分数……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季无败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咧嘴笑道:“无妨无妨,谁拿不是拿。大不了,我再去多『拜访』几位同学就是了。1万分的差距而已,追起来,也不算太难,对吧?”
    “想得美。”冷若雪轻轻哼了一声,儘管虚弱,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不会让你追上的。”
    说著,她手指上空间戒指微光一闪,一个精致的药剂瓶出现在手中。她拔开瓶塞,將恢復药剂一饮而尽。药力化开,近乎乾涸的灵海终於开始重新匯聚起丝丝缕缕的灵能。
    见她服下药剂,季无败点了点头:“行,那你就在这儿好好恢復。这1万分的『债』,我可记下了,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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