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跟在丈夫身后,听著身后的议论声。
    原本还有些忐忑,可当她抬头看到陆青河那宽厚沉稳的背影时,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散去。
    她摸了摸口袋里陆青河刚塞给她的一小瓶樺树汁样品,那是特意留出来带回家给公婆尝鲜的。
    瓶子里的液体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子般的光泽。
    回到家,陆青河把工具一放,立刻把父亲和大哥二哥叫到了跟前。
    “爹,大哥二哥,明天把家里的马车餵饱了,再借两辆爬犁。”
    陆青河一边洗手一边说道,语气里透著股压不住的兴奋,
    “明早天不亮就得进山。”
    “真弄到东西了?”
    陆大山看著儿子这副架势,吧嗒了两口烟,有些吃不准,
    “就那些树流的水,真能卖钱?”
    陆青河没多废话,直接从苏云手里拿过那个小瓶子,拧开盖递给父亲:
    “爹,您尝一口,尝完咱们再谈怎么运下山的事。”
    ……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启明星还掛在树梢头,黑瞎子屯的鸡都还没叫几遍。
    陆青河一骨碌从热炕头上爬起来,动作轻手轻脚,生怕惊醒了身边的苏云和丫丫。
    他披上棉袄,出了屋,直奔西屋大哥二哥睡觉的地方。
    “大哥,二哥,醒醒!”
    陆青河压低声音,伸手推了推还在打呼嚕的两人。
    陆青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脸懵:
    “咋了老三?天还没亮呢。”
    “上山,收宝贝去。”
    陆青河一边说,一边拋出诱饵,
    “今天算工钱,按大工算,一人两块。”
    一听有钱拿,还是两块钱的高价,原本还想赖床的陆青柏瞬间清醒,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三,你没誆我?真给两块?”
    “亲兄弟明算帐,赶紧的,晚了那宝贝就流光了。”
    兄弟三人简单抹了把脸,一人扛著两根扁担,挑著几个大空罈子,趁著晨雾未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北坡白樺林赶。
    刚进林子,眼前的景象就让陆青松和陆青柏惊得下巴差点掉在脚面上。
    只见昨天钻孔的那几十棵白樺树下,原本接水的罈子早已满了,晶莹剔透的液体正顺著坛口往外溢。
    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把周围的残雪都给融化了,湿了一大片。
    “哎呦我的天爷!”
    陆青河心疼得直嘬牙花子,那是水吗?
    那流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快快快!別愣著了!”
    陆青河赶紧指挥,
    “大哥,你把满罈子搬开,换空罈子接上!二哥,你拿那个大桶,把溢出来的赶紧舀起来,別浪费了!”
    兄弟三人手忙脚乱地忙活了一通,才算是把流淌的“財路”给堵住。
    看著地上摆满的几十个罈子,陆青松犯了愁,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老三,这怕是有好几百斤,咱们三个就是铁打的肩膀,这一趟趟挑下山,天黑也弄不完啊。”
    陆青河看著这些宝贝,眉头微皱。
    这樺树汁最讲究新鲜,要是搁置久了,味道变了不说,成色也差。
    他当机立断,从兜里掏出一张两块钱的票子塞给二哥:
    “二哥,你腿脚快,回村喊人。就找李二狗他们那帮閒汉,告诉他们,挑一担水下山,给两块钱,现结!有多少喊多少!”
    “两块?”
    陆青柏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贵了吧,平时去生產队干一天活才几个工分。”
    “贵也得雇!这东西金贵,耽误不得,快去!”
    陆青柏见老三说得坚决,也不敢耽搁,把腿就往山下跑。
    没过半个钟头,林子外头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李二狗领著五六个村里的閒汉,扛著扁担呼哧带喘地跑了上来。
    “陆老三,你二哥说的是真的?挑这破水下山就能拿两块钱?”
    李二狗盯著地上的罈子,眼神半信半疑。
    陆青河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
    “钱就在这儿,干完活立马结帐。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把罈子磕了碰了,或者偷喝了,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看到真钱,李二狗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个个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三哥你放心,咱哥几个力气有的是,保准一滴不漏给你挑回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挑著担子下山。
    扁担压在肩膀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罈子里的樺树汁隨著步伐晃荡,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刚进村口,正好路过二伯家门口。
    二伯母正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手里抓著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往地上吐瓜子皮。
    见这一大帮人挑著罈子过来,她眼皮一翻,阴阳怪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哎呦,这是干啥呢?老陆家这是发水灾了还是井枯了?大清早弄这么多凉水回来,也不怕喝多了拉肚子。”
    李二狗他们脚步一顿,有些尷尬地看向陆青河。
    陆青河停下脚步,把肩上的担子换了个肩,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掛著笑,嘴里的话却像软刀子:
    “二伯母,您这可就看走眼了。这水金贵著呢,一般人想喝还喝不著。也就是我们家运气好,老天爷赏饭吃。您要是馋了,回头去井边多打两桶凉水,那个管够。”
    二伯母被噎得脸色一青,刚想发作,陆青河已经吆喝著眾人走了过去,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回到大院,几十个罈子把院子摆得满满当当。
    陆大山背著手,围著这些罈子转了好几圈,眉头拧成了川字:
    “老三啊,这么多水,这玩意儿到底咋卖?要是卖不出去,过两天臭在家里,那可咋整?”
    陆青河没急著解释,拿过一个大碗,舀了满满一碗樺树汁,端进屋里。
    “娘,您给奶奶尝尝。”
    陆母接过碗,餵给坐在炕头的奶奶。
    奶奶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嗅觉灵敏得很。
    碗刚凑近,她鼻子就动了动:
    “啥东西?怪好闻的,一股子清甜味儿。”
    喝了一口,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瞬间舒展开来,吧唧了两下嘴:
    “哎呀,这水顺气!凉丝丝的,比糖水还好喝,喝下去肚子里那个舒坦劲儿,好像把那股浊气都给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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