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风雪中穿梭,陆青河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市里最大的国营粮油总站。
    这年头,买粮油还得凭票,但只要钱给得够多,没有撬不开的门。
    陆青河把吉普车停在粮油站后院,直接找到了负责后勤的王主任。
    之前卖熊肉的时候,他跟这位王主任打过交道,塞过几条好烟。
    “哟,陆老板!稀客啊!”
    王主任看著陆青河从车上跳下来,热情地迎了上去。
    “王主任,废话不说了。我要买粮,大批量的。”
    陆青河直接拉开帆布包,露出里面红彤彤的大团结。
    王主任的眼睛瞬间直了。
    “你要多少?”
    “富强粉,给我来五十袋!东北大米,来二十袋!大豆油,来十桶!另外,你们冷库里如果有成扇的猪肉,给我拉五扇出来!”
    陆青河报出的数字,让王主任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老板,你这是要开饭店啊?”
    “厂子里人多,冬天得吃饱肚子才能干活。”
    陆青河拍了拍王主任的肩膀,“没票,价格你按黑市最高价往上浮动一成算,钱一分不少你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到一个小时,吉普车的后座和后备箱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车顶的行李架上都绑满了麵粉和大米。
    结清了八百多块钱的粮油款,陆青河驱车直奔市劳保用品批发公司。
    在这里,他通过宋雨之前介绍的关係,找到了內部的仓库管理员。
    “老刘,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陆青河在仓库背风的角落里递过去一根“中华”。
    老刘接过烟,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陆老板,你要的东西太扎眼了。
    二十套军绿色的防寒大衣,那可是正经的劳保特供,里面全是实打实的厚棉花,领子都是翻毛的。
    还有你要的高腰大头皮鞋,纯牛皮的,砸石子都不带坏的。
    这玩意儿现在市面上根本见不著,也就是你陆老板开口,我才敢从库底往外倒腾。”
    “少废话,开个价。”
    陆青河没时间跟他磨嘰,直接拉开了帆布包的拉链。
    看著里面一扎一扎红彤彤的“大团结”,老刘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大衣四十五一件,大头皮鞋二十五一双。二十套,那就是一千四百块。”
    老刘咬了咬牙,“陆老板,这可是冒著风险的价。”
    “给你一千五。”
    陆青河连眼皮都没眨,直接点出一百五十张大团结,拍在落满灰尘的木箱子上,
    “剩下的一百块,给我配二十把五节一號电池的强光手电,外加两箱高压电池。还有库里那些粗钢丝绳和双簧大號捕兽夹,给我挑结实的来十套。”
    老刘手忙脚乱地把钱揽进怀里,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得嘞!陆老板您擎好吧,保证都是军工出品,全给你挑最硬实的!”
    不到半个小时,物资全部清点完毕。
    吉普车已经塞得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陆青河转头去了趟市运输队,甩出五十块钱,直接雇了一辆解放牌大卡车。
    他指挥著工人,把几十袋富强粉、大米、成扇的冻猪肉,以及装在麻袋里的军大衣和皮鞋,一股脑地装上了大卡车的车厢。
    “走!回黑瞎子屯!”
    陆青河拉开吉普车的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
    两辆车一前一后,压著厚厚的积雪,轰鸣著驶出了市区。
    西北风呼啸著捲起漫天雪雾,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劈啪”的脆响。
    陆青河握著方向盘,眼神锐利。他这趟大採购,不仅是为了应对即將到来的物价飞涨,更是为了武装自己的班底。
    长白山的冬天,人退兽进。
    那只狡猾的貂熊已经盯上了他,他必须把护厂队武装到牙齿!
    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擦黑。
    黑瞎子屯家家户户的烟囱里正冒著炊烟。
    “滴——滴滴——”
    震耳欲聋的汽车喇叭声,瞬间撕裂了小山村的寧静。
    全村的狗立刻狂吠起来。
    村民们端著饭碗,披著破棉袄,纷纷从屋里跑出来看热闹。
    只见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扫过村口的雪地,陆青河的那辆墨绿色吉普车打头,后面跟著一辆庞大的解放卡车,轰隆隆地开进了青河山货加工厂的大院。
    “我的老天爷!陆家老三这是去打劫供销社了?”
    “你瞎啊!没瞅见那车上拉的啥?白花花的麵粉!还有那一扇一扇的猪肉,都冻得梆硬!”
    “这得造多少钱啊……”
    村民们围在厂子大门外,眼睛瞪得像铜铃,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
    吉普车稳稳停在院子中央。
    车门推开,陆青河穿著將校呢大衣,踩著黑皮靴,大步流星地跳了下来。
    “二狗!赵叔!带人出来卸货!”
    陆青河扯著嗓子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
    “来了来了!当家的,这拉的都是啥啊?”李二狗带著十几个护厂队的汉子,呼啦啦从门房里跑了出来。
    当他们看清卡车上的物资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別愣著!把粮食和肉搬进冷库和地窖!剩下的麻袋,给我抬到院子中间来!”陆青河厉声指挥。
    汉子们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甩开膀子干了起来。
    半扇半扇的冻猪肉砸在肩膀上,沉甸甸的,带著冰碴子,却让这群汉子心里热乎乎的。跟著陆老板干,这辈子都不愁没肉吃!
    卸完粮食,院子中间堆起了几个大麻袋。
    陆青河走过去,拔出腰间的短刀,直接划开了麻袋口。
    “哗啦”一声。
    二十套崭新的军绿色防寒大衣,和二十双油光鋥亮的高腰大头皮鞋,散发著新棉花和熟牛皮的特有气味,呈现在眾人眼前。
    李二狗的眼睛瞬间就红了,颤抖著手摸了摸那翻毛的领子:“当家的……这、这是给咱们的?”
    “废话!”
    陆青河眼神扫过这二十个精壮的汉子,声音洪亮:
    “大雪封山,厂子虽然停了松塔的活,但这院子得有人守!这山里的规矩,咱得立住!从今天起,护厂队全员换装!”
    “每人一套大衣,一双皮鞋,一把强光手电!给我穿上!”
    汉子们激动得浑身发抖。这年头,谁家能穿上这么一身行头?这可是正经的劳保特供,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他们迫不及待地脱下身上满是补丁的破棉袄,穿上厚实保暖的军大衣,蹬上沉甸甸的大头皮鞋。
    不到五分钟,二十个汉子在院子里一字排开。
    统一的军绿色大衣,统一的高腰皮鞋。每个人手里还拎著一把沉甸甸的强光手电。
    一股子彪悍、肃杀的气势,瞬间在这座山货加工厂的院子里瀰漫开来。
    门外围观的村民彻底看傻了眼。这哪是加工厂的工人,这简直就是一支正规军啊!
    陆青河看著眼前这支完全由自己武装起来的队伍,心中豪气干云。
    “都给我听好了!”
    陆青河目光凌厉,大声训话,
    “穿了我的衣服,拿了我的钱,就得给我卖命!这几天招子都给我放亮一点!那只『飞虎子』已经盯上咱们了,谁要是晚上巡逻打瞌睡,別怪我陆青河翻脸不认人!”
    “当家的放心!那畜生敢来,咱们活剥了它的皮!”李二狗扯著嗓子吼道。
    “好!今晚食堂加餐,白菜猪肉燉粉条,油梭子管够!吃饱了,给我守好家!”
    安排好厂里的事,陆青河拎著一个布口袋,转身回了后院。
    推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热浪夹杂著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苏云正繫著围裙,在火墙边的灶台上忙活。锅里燉著酸菜白肉,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丫丫正坐在炕头上,摆弄著那个洋娃娃。
    听到动静,苏云转过头,看到陆青河满身风雪地走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锅铲,迎了上去。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外面冷吧?快上炕暖和暖和。”苏云一边帮他脱下大衣,一边心疼地拍打著上面的雪花。
    “不冷。”陆青河顺势將妻子搂进怀里,闻著她头髮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心里的杀伐之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爸爸!”丫丫欢呼一声,光著脚丫子从炕上扑进陆青河怀里。
    “哎!丫丫乖。”陆青河一把將女儿抱起来,用满是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脸蛋,逗得丫丫咯咯直笑。
    他把手里的布口袋放在炕桌上,打开。
    里面是两斤大白兔奶糖,两罐麦乳精,还有几条大前门香菸。
    “咋又买这么多金贵东西?”苏云看著那些东西,心疼得直皱眉头,“咱家现在虽然有钱了,但也得省著点花啊。我听说你刚才在外面,给二狗他们发了军大衣和皮鞋?那得多少钱啊!”
    陆青河把丫丫放下,拉著苏云的手坐在炕沿上,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云儿,钱这东西,放在手里就是一张废纸,换成东西才叫底气。”
    他看著妻子疑惑的眼神,压低声音说道:“我今天在市里得到准信了。中央马上要下发一號文件,政策彻底放开。这就意味著,物价马上就要疯涨了!现在不买,以后同样的钱,连一半的东西都买不回来。”
    苏云嚇了一跳:“涨价?能涨多少?”
    “一天一个价。”陆青河目光深邃,“所以我今天把市里的粮油站搬空了一半。大米、白面、猪肉,够咱们厂子吃一整个冬天的。二狗他们那身行头,是用来防贼防野兽的。大雪封山,那只貂熊不好对付,我必须保证手底下的人有战斗力。”
    听完丈夫的解释,苏云心里的担忧终於放下了。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有大本事,看事情比谁都长远。
    “我都听你的。你心里有数就行。”苏云温柔地靠在陆青河肩膀上,“饭快好了,你先洗把脸,我去切点油梭子。”
    吃过晚饭,夜幕彻底降临。
    风雪更大了,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陆青河没閒著,他把赵炮头和白红叫到了堂屋。
    昏黄的白炽灯下,陆青河將两把崭新的强光手电和一套沉甸甸的双簧大號捕兽夹放在桌子上。
    “赵叔,白红。”陆青河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那只飞虎子极度记仇。白天它毁了我的陷阱,晚上肯定还会来试探。这畜生聪明绝顶,一般的套子根本没用。”
    赵炮头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眉头紧锁:“当家的说得对。飞虎子这玩意儿,邪性得很。它要是盯上谁,不死不休。这大风雪天的,它要是摸进厂子里,二狗他们那帮后生根本防不住。”
    白红穿著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腰里別著陆青河送她的那把瑞士军刀,眼神像狼一样冷冽。
    “当家的,你说咋整?”白红的声音乾脆利落。
    “主动出击。”
    陆青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將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
    “它以为这大雪天能掩盖它的踪跡,那咱们就给它来个將计就计。赵叔,你带人守在厂子四周,只要有动静,立刻鸣枪示警。”
    陆青河转头看向白红,伸手抓起桌上的捕兽夹,“白红,你带路。咱们今晚进山,给这畜生下个死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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