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京,林府。
    林天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著太阳。
    太阳很好,暖洋洋的,照得人骨头都酥了。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叶子绿油油的,有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嘰嘰喳喳,吵是吵了点,但听惯了也就那么回事。
    石瑶端了盘水果过来,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又退下了。
    林天眯著眼,伸手摸了个果子,咬一口。甜的。
    他嚼著果子,忽然想起什么,意识沉入脑海,打开系统。
    淡蓝色的光幕展开。
    他隨意扫了一眼,没事什么太大变化,正要退出,忽然顿住了。
    【免费召唤次数:2】
    嗯?
    他眨了眨眼。
    【免费召唤次数:2】
    还真是。
    他摸了摸下巴,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每个月有两次免费召唤,他给忘了。
    前阵子事多,又是拍卖会又是顏守拙又是看戏的……等等,看戏?
    算了,不重要。
    他心念一动。
    “系统,使用两次免费召唤。”
    【召唤中……】
    光幕上,漩涡出现,缓缓旋转。
    几息后,
    【叮!恭喜宿主召唤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黑金级物品——隱息面具。】
    【功能简介:戴上面具者,不占因果,无法被探查气息(適用於任何境界)。不可知过去,不可知现在,不可知未来。】
    林天挑了挑眉。
    戴上就查不到任何信息?还不占因果?
    我都有系统可以隱藏了,你又给我来这东西,不过装酷耍帅还是可以用一下的。
    只能说是好东西,不过好的不多。
    他继续看。
    【是否继续召唤?】
    “继续。”
    【召唤中……】
    这回漩涡转得久一点。三息,五息,十息,
    【叮恭喜宿主,召唤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传说级人物——东皇太一(出自《秦时明月》世界)。】
    林天坐直了。
    东皇太一?
    大boss?
    【人物简介:东皇太一,阴阳家最高首领,原型为上古至高神祇。黑袍遮面,从未露真容,实力深不可测。掌控月神、星魂等顶尖高手,主导苍龙七宿与蜃楼计划。精通占星、咒印与阴阳术,能操控天地法则,是《秦时明月》剧情核心幕后推手。】
    【忠诚度:100%】
    【实力评估:???】
    林天盯著那个“???”看了好几秒。
    系统抽风了?
    他试著问:“唉,我去,实力评估怎么回事?”
    “太强了?”
    “之前就没有过这种情况。”
    系统没回答。
    他又问:“为什么是问號?”
    还是没回答。
    林天也不在意,摆摆手:“行吧,召唤。”
    话音刚落,他面前三丈处的空间忽然漾开涟漪。
    不是普通的空间波动,是那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平静的湖面被人投进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盪开,但盪开的不是水,是光,是影,是某种无法言说的存在。
    涟漪中心,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先是一只脚。
    黑色的靴子,靴面上绣著银色的符文,符文流转,像活的。
    然后是衣摆。
    宽大的玄黑袍服,衣袂垂落如墨,材质看不出是什么,但给人的感觉,不是厚重,是深邃。
    像夜空凝聚成的绸缎,像深渊凝成的布帛。
    接著是身体。
    整个人从涟漪中走出,一步踏在院子里。
    那一瞬间,周围的光暗了一暗。
    不是错觉,是真的暗了,太阳还掛在天上,阳光还照著,但照到那人身上时,光线像被什么吞噬了,绕著他走。
    他周身笼罩著一层朦朧的幽暗气息,神秘感极强。
    那是某种气场,不是刻意释放,而是自然而然的存在。
    就像月亮本身不发光,但谁都能看见它。
    头戴诡秘繁复的黑色面具,遮盖整张面容。
    面具材质看不出来,非金非玉非木,上面刻著繁复的纹路,纹路层层叠叠,像某种古老的咒印。
    面具下不见眉眼,不见口鼻,只有隱约的威压,从那面具的缝隙间丝丝缕缕透出来。
    长发垂肩,漆黑如墨,发尾微微捲曲。
    身形挺拔,站在那里像一桿標枪,但又不像——標枪是硬的,他是沉的。
    沉得像山,像渊,像天地初开时那第一道阴影。
    整个人如同暗夜凝成的虚影。
    气质神秘,高冷,令人不敢直视。
    尽显至高无上的尊荣与莫测。
    林天看著他,果子都忘了嚼。
    东皇太一站在那里,静止了三息。
    然后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手掌张开,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他动了动手指,握拳,又张开。
    反覆几次,动作很慢,像在熟悉適应环境似的。
    “感觉……”他开口,声音低沉,带著某种说不清的质感,“好弱。”
    林天:“……”
    弱?
    这叫弱?
    他看看东皇太一周身那层连光都绕道走的幽暗气息,又看看院子里那些刚才还嘰嘰喳喳,现在全趴那儿了,跟死了似的小麻雀。
    人往那一站,天地都得避其锋芒。
    这叫弱?
    东皇太一抬起头,目光透过面具,看向林天。
    然后他双手抱拳,弯下腰。
    “主人。”
    林天被这声“主人”叫得浑身不自在。
    “停停停!”他赶紧摆手,
    “別这样叫!叫我公子就行。”
    东皇太一直起身,微微頷首。
    “好的,公子。”
    说完,他抬手,搭在自己面具上。
    摘了下来。
    面具下的那张脸,露了出来。
    很白。
    不是苍白,是那种玉石般的白,温润,细腻,透著淡淡的光泽。
    很俊。
    五官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眉如远山,鼻若悬胆,唇形分明,下頜线条利落。
    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威严,不是锋芒,是那种见过天地、见过岁月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
    林天顿住了。
    那眼睛很特別。特別到没法形容。
    乍一看是黑的,再看是深的,再细看,里面仿佛有日月轮转,星辰明灭,山川起伏,江河奔流。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那些景象在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一瞬就是万古。
    东皇太一眨了眨眼,那些异象消失了,只剩一双深邃的黑眸。
    他看著林天,微微一笑。
    笑容很淡,但让人莫名安心。
    就在这时,林天身后三丈处,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袁天罡。
    他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凝而不散,眼神锐利如刀,盯著东皇太一,像盯著一头隨时可能暴起的凶兽。
    他从东皇太一出现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那股气息,那连光都避让的气场。
    他活了那么年,纵横天下那么久,当然是原世界,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没见过这种……存在。
    看不出深浅。
    一丝一毫都看不出。
    这种感觉,只有面对公子时才有。
    但公子给他的感觉是有一层屏障遮住了,深不见底的潭水,平静,无波,但你知道底下有东西。
    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是……深渊。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连“底下有东西”这种感觉都没有。
    林天回过头,看见袁天罡那紧绷的样子,笑了。
    “大帅,”他拍拍袁天罡肩膀,
    “自己人。”
    袁天罡没动,目光还在东皇太一身上。
    东皇太一朝他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袁天罡沉默了一息,也点点头。
    林天转回头,看著东皇太一。
    “你刚才说……感觉好弱?什么意思?”
    东皇太一重新戴上那诡秘的面具。
    “公子,”他开口,
    “在下觉得,这方世界似乎有些问题。”
    “问题?”
    “是。”东皇太一抬头看天,
    “修为到达一定境界后,会感受到天道压制。越往上,压制越强。像一层无形的屏障,锁著这方天地的上限。”
    林天来了兴趣。
    “哦?那怎么解决?”
    东皇太一低头,面具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其实好办。”
    “嗯?”
    “把天道……压制住就行了。”
    林天:“……”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笑得很无奈。
    “你这话说的,”他摇摇头,
    “跟饿了就吃饭似的。”
    东皇太一没笑。他很认真。
    “公子,对在下而言,確实如此。”
    此刻的林天看著他,突然意识到,人和人的思想可能真的不一样。人和人的区別可能生下来时就已经有了界限。
    “那你想做什么?”他问。
    东皇太一微微仰头,看向天空。
    “我先看看这方天地的天道意志,究竟是怎么回事。”
    “嗯,去吧。”
    东皇太一頷首,转身。
    一步迈出,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不是走,是消散。
    从脚到头,一寸一寸融入空气。
    最后只剩那双眼睛,在面具的缝隙间,那深邃的眸子看了林天一眼。
    然后彻底消失。
    院子里恢復了正常。
    阳光重新变得明亮,不再绕道走。
    那几只趴在地上的麻雀扑棱著翅膀飞起来,落到桂花树上,又开始嘰嘰喳喳。
    袁天罡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公子,”他开口,“此人……很强。”
    林天点点头。
    “我看不出他的深浅。”袁天罡说,
    “一丝都看不出。”
    林天又点点头。
    “比我还强,极度危险”
    林天笑了。
    “大帅,”他拍拍袁天罡肩膀,
    “自己人,別想太多。强不强都是自己人。”
    袁天罡沉默了一息,拱手。
    “是。”
    “你先忙去吧。”
    袁天罡的身影也消散了。
    院子里只剩林天一个人。不准確说是还有六人在暗处,毕竟六剑奴可是二十四小时值班站岗的,至於刚刚为啥不见,呃!不好说,也不清楚,毕竟大帅都出现了,他们小虾米就没必要凑热闹了。
    此刻暗处的六剑奴包括真刚、断水等六人也是心里苦啊,刚刚確实是想在那人出来的时刻现身的,结果发现身体动不了了,你说这奇不奇怪,心里苦也说不出去了。
    他躺回躺椅上,拿起刚才没吃完的果子,又咬了一口。
    甜的。
    他眯著眼,看著天空。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云还是那些云。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东皇太一,此刻正在某处,看著这方天地的天道意志。
    结果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应该……挺有意思的。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隱息面具。
    红黑色的铁面,纹路狰狞。
    眼窝深邃,像两个无底的深渊。
    煞气逼人,不怒自威。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
    林天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面具扣在脸上。
    刚一贴上,面具就动了。
    不是他动,是面具自己动。
    那坚硬的材质忽然变得柔软,像水流一样,顺著他的脸型缓缓流淌,贴合每一处起伏。
    眼眶周围收紧,鼻樑处隆起,下頜处包裹得严丝合缝。
    三息之后,面具停止了变化。
    稳稳地贴在他脸上,像长上去的一样。
    林天抬手摸了摸。
    触感冰凉,但很光滑,材质不明。
    他站起身,走到院角那口大缸前,缸里养著几尾锦鲤,水面上倒映著天空和桂花树,还有他自己的影子。
    他低头看。
    水面里,一个戴面具的人正看著他。
    红黑色的面具,纹路狰狞,煞气逼人。露出的那双眼睛,他的眼睛,在面具的衬托下,竟也显得深不可测。
    他心念一动。
    面具上的纹路忽然流转起来,红黑色的光晕一闪,再定住时,面具已经变了模样。
    还是狰狞,但纹路不同了。
    更繁复,更诡秘,煞气更重。
    他又心念一动。
    又变了。
    这回变成一张素白的面具,光滑如玉,只有眼窝处两个黑洞,简单到了极致,但看著就是让人发怵。
    再一动。
    又变了。
    这回是半张脸的面具,只遮住上半部分,露出下半张脸。
    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悲悯。
    林天玩得不亦乐乎。
    他变了好几种样式,最后停在最初那张红黑狰狞的面具上。
    他抬手摸了摸。
    挺好。
    他转身,走回躺椅,躺下。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张狰狞的面具上,泛著冷光。
    他將面具取下,手一挥给放回了系统空间了。
    他闭上眼睛。
    那几只麻雀还在桂花树上嘰嘰喳喳。
    远处传来街市的喧闹声。
    日子还是那个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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