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相!”孙义哼笑一声,还故意上下打量那人两眼,“姓甚名谁?回头我跟钱指挥使提一句,给你换个好差事。”
    “谢孙僉事栽培!”那人喜得差点跪下。
    其余兵丁哪还敢多留,连拍几句马屁,便灰溜溜撤了。
    孙义“哐当”合上门,快步穿过天井,直奔后院唤道:“別耽搁了!换甲,跟我去营房——趁天还没黑透!”
    话音刚落,孙义便翻出两副崭新的制式甲冑,催著周畅、李泰麻利套上,拽起二人就往外疾步而去。
    此时夜色已浓,街巷间灯影稀疏,没人能认出这两人是谁。
    更妙的是,每到一处巡哨点,只要瞥见兵丁晃悠过来,孙义立马扯开嗓子吆喝几声,喊得又响又糙,反倒叫人懒得细瞧——谁会盯一个嗓门震天、满身酒气的熟脸老兵?
    再者,他可是济南卫指挥僉事,官袍在身,腰牌鋥亮,底下那些小兵哪敢往他身后多扫一眼……
    顺利把周畅、李泰带进军营后,孙义压低嗓音,凑近叮嘱:“今夜巡更,你俩一步不离我左右,脚跟沾地都別松!”
    “孙兄只管放心!”周畅应得乾脆。
    又熬过一炷香工夫,天彻底黑透,济南城万籟俱寂。
    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连风都歇了。
    唯有巡逻兵靴踩在碎石上的咯吱声,夹著几声零星狗叫,再没別的动静。
    “时辰到了,西城门走!”孙义见火把光晕渐暗,领著二人扒拉了几口热乎饭,转身便朝西边疾行。
    刚摸到城门根儿下,孙义心头猛地一沉——糟了!
    借著门楼檐角漏下的微光,他一眼就瞅见钱寧负手立在垛口边,背影挺得笔直。
    “这龟孙子半夜三更蹲这儿干啥?”孙义肚里骂了一句,回头飞快低语:“待会儿见了钱寧,眼皮別乱抬,手脚放稳当,看我眼色行事!”
    话音未落,他已攥紧刀柄,胸膛一鼓,昂首阔步迎了上去。
    “钱指挥使!这大半夜的,您怎么亲自守门来了?”人还没走近,孙义脸上已堆满热络笑意,声音洪亮得像敲铜锣。
    “城里钻出了反贼,本官忝居指挥使,岂能袖手旁观?”钱寧斜睨他一眼,语气冷硬如铁。
    “反贼?末將竟半点不知!”孙义凑近两步,皮笑肉不笑,“莫非钱大人想独揽功劳,连个招呼都不打?”
    “那又如何?”钱寧嗤地一笑,嘴角一挑,“贼是我揪出来的,功自然记在我名下。
    孙僉事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义腰间佩刀,“还是安心巡你的夜吧。”
    话音未落,他已甩袖带人转身入城,靴声篤篤,越走越远。
    孙义死死盯著那抹背影,直到钱寧拐过街角,才猛吸一口气,一把拽住周畅、李泰手腕:“快!跟我上墙!”
    他领著二人攀上马道,从城楼暗格里摸出一捆牛筋绳掖进怀里,隨即贴著城墙根儿,往北侧最黑的一段阴影里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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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內,钱寧才走出百步,脚步忽地一顿。
    “不对劲……”他眉头拧紧,脑中一闪——方才孙义身后那两个兵,脸生得古怪!
    再一琢磨,更觉蹊蹺:那两人手指修长、脖颈白净,哪像常年操练的粗糲汉子?分明是养尊处优的主儿!
    念头刚落,他霍然转身,厉声喝道:“点头!速去西门!”
    话音未落,人已拔腿狂奔,直扑城门。
    衝到门楼下,他一把揪住当值士卒衣领:“孙义人呢?”
    “在……在城楼上!”士卒结巴著指了指门楼。
    钱寧手一松,三步並作两步蹬上台阶,“哐当”一脚踹开城楼大门——
    只见孙义衣襟敞著半边,正搂著两名披甲女子灌酒,桌上酒罈歪斜,笑闹声未散。
    门声炸响,孙义浑身一颤,惊得酒碗差点脱手,慌忙抬头,脸色霎时煞白。
    看清来人,他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发虚:“钱……钱指挥使?您……您怎么又折回来了?”
    钱寧愣了一瞬,隨即朗声大笑:“哎哟,孙僉事这口味,倒让本官开了眼!”
    “大人说笑了!”孙义忙赔著笑脸,额角沁汗,“今儿多饮了几杯,失態失態,还望大人海涵!”
    “哦?”钱寧踱上前,伸手勾起旁边女子下巴,眯眼打量,“孙僉事要本官如何『海涵』?”
    孙义立刻拱手:“只要大人替末將瞒下这事,往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当真?”钱寧眼缝一收。
    “句句属实!”孙义拍著胸口,声音发颤。
    “本官凭什么信你?”钱寧目光如钉,直直刺过去。
    “只要大人信得过末將,这两名女子,末將愿双手奉上。”孙义躬身道,“大人有所不知,此二女可是春满楼当红的花魁,至今仍守著清白之身。”
    话音未落,他眼角微颤,喉结轻滚,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掠而过,难掩几分不舍。
    钱寧把这一丝犹疑看得分明。
    他慢步踱了三圈,袍角扫过青砖,才缓缓开口:“三日后,本官要办一件要紧事。若孙俭事届时鼎力相助,今夜之事——本官权当从未入眼。”
    “大人此话,可当真?”孙义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极低。
    钱寧冷笑一声,袖口一抖:“本官吐口唾沫,就是钉子!”
    孙义咬牙頷首:“好!三日之后,大人但有吩咐,末將赴汤蹈火,绝不含糊!”
    钱寧满意地頷首,转身便走,靴声鏗鏘,渐行渐远。
    直到那脚步彻底消散於夜风中,孙义才像被抽去筋骨,猛地瘫坐在地。
    额角冷汗密布,湿透鬢边。
    原来,为防露馅,离营前他已倾尽所有,遣心腹连夜从春满楼接来这两位头牌。
    所幸准备周全,又值深夜,钱寧压根没看清周畅、李泰的样貌,这才矇混过关。
    可一想到三日后那场大祸,孙义心头如擂鼓,只盼两人能抢在时限內搬来救兵。
    否则,他只能裹进贼船,再无回头路。
    虽说平日里他常与钱寧针锋相对,可终究官阶悬殊,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何况,眼下是风口浪尖——稍有异动,怕是尸首都凉透了……
    济南边境的京营大帐內,韩笑急得额角冒汗,对著刑部尚书高霈、左都御史李广泰连连作揖:“两位老大人,下官確凿探得密报:山东巡抚赵毋为,勾结济南卫指挥使钱寧,图谋不轨!此事千真万確,怎就不信?”
    高霈嗤地一笑,指尖叩著案几:“韩指挥使莫不是立功心切,昏了头?
    我大明立国近两百年,哪位封疆大吏敢造反?
    你若就此住口,老夫就当今日什么也没听见;若执意胡言乱语——回京之后,参你一本,绝无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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