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来了。
    没有预警。
    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巨人,抡起了一柄遮天蔽日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罗马內堡的脸上。
    “咔嚓!”
    內堡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门板像两片枯叶,直接从门框上崩飞了出去。
    凯撒就站在门后。
    他刚刚还在通过门缝,绝望地看著外面的蘑菇云。
    下一瞬。
    门板撞在他的胸口。
    “噗!”
    凯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被门板顶著,倒飞进大厅。
    他撞断了两根石柱。
    最后重重地摔在执政官的宝座下。
    “啊!!!”
    剧痛直到此刻才传进大脑。
    凯撒抱著自己的右腿,在满地的碎石中打滚。
    他的右腿小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直角。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穿了那昂贵的丝绸裤腿,暴露在充满了硫磺味的空气中。
    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来人!来人啊!”
    凯撒吼得嗓子破音。
    他的假髮掉了,露出光禿禿的头顶。
    脸上全是血污和灰尘,哪还有半点罗马独裁者的威严。
    没人理他。
    大厅里全是趴在地上装死的元老。
    刚才还叫囂著要与罗马共存亡的马库斯,此刻正把头埋在两腿之间,屁股撅得老高,瑟瑟发抖。
    一股骚臭味,从他的胯下瀰漫开来。
    “扶我起来……”
    凯撒抓著宝座的扶手,试图把自己撑起来。
    “我是凯撒!我是罗马的王!”
    “我的军团呢!我的卫队呢!”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
    是什么东西砸穿了屋顶。
    凯撒猝然抬头。
    一根巨大的、金光闪闪的东西,带著呼啸的风声,笔直地插在他面前的石板上。
    距离他的鼻子,只有不到半寸。
    碎石崩在他的脸上,刮出了血痕。
    凯撒呆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东西。
    那是一只金色的鹰。
    罗马军团的魂。
    元老院授予的,至高无上的黄金鹰旗。
    它原本屹立在內堡的最高处,俯瞰著整个罗马城。
    现在。
    它断了。
    鹰头歪在一边,翅膀折断,就像一只被人扭断了脖子的死鸡。
    “鹰……鹰旗……”
    凯撒的手在抖。
    他想去摸那面旗帜。
    “啪嗒。”
    鹰旗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连带著凯撒最后的精神支柱,一起摔得粉碎。
    “完了。”
    凯撒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
    “罗马……亡了。”
    ……
    外城。
    这里已经不是战场。
    这里是修罗场。
    主武库的爆炸,不仅仅摧毁了建筑。
    更摧毁了罗马人作为“人”的理智。
    那个巨大的蘑菇云,在他们看来,就是朱庇特神降下的雷罚。
    是神,在惩罚他们的贪婪。
    惩罚他们去抢那些受到诅咒的食物和假金幣。
    “跑啊!”
    “神罚来了!”
    一名百夫长把手里的长剑狠狠扔在地上。
    他撕扯著身上的鎧甲,像是那铁皮烫手一样。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他哭喊著,转身就跑。
    他撞翻了自己的士兵。
    士兵也撞翻了他。
    没人去扶。
    所有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满是废墟和火光的街道上乱窜。
    “让开!別挡路!”
    一队骑兵纵马狂奔。
    他们不是去衝锋。
    他们是去逃命。
    战马踩踏过平民的身体,踩踏过友军的尸体。
    惨叫声被马蹄声淹没。
    整个罗马城的指挥系统,在这一刻,彻底断线。
    没有命令。
    没有建制。
    只有最原始的恐惧。
    ……
    靠近主城门的大道上。
    一个魁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一堆碎砖里站了起来。
    是那个铁匠,巴赫。
    他满脸是血。
    一只耳朵被震聋了,听什么都像是隔著一层水。
    但他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柄打铁的大锤。
    他看到了那朵云。
    那朵黑红色的,还在翻滚的云。
    “魔鬼……”
    巴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秦人不是人……他们招来了魔鬼!”
    他不想死。
    他不想变成那种焦炭。
    “出去……我要出去!”
    巴赫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高大的主城门。
    城门虽然被气浪震裂了几道缝隙,但依然紧闭。
    那是罗马最后的防线。
    现在,却成了困死他们的棺材板。
    “开门!!!”
    巴赫举起锤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冲向城门。
    在他身后,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绝望的罗马平民,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开门!我们要出去!”
    “放我们出去!”
    人群匯聚成一股洪流,撞向城门。
    城门洞里。
    一队仅存的守卫还在这里死撑。
    卫队长拔出剑,指著衝过来的巴赫。
    “退后!没有凯撒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许……”
    “去你妈的凯撒!”
    巴赫根本没有减速。
    他像一头疯了的公牛。
    手中的铁锤带著风声,轮圆了砸下去。
    “砰!”
    卫队长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脑浆溅了巴赫一脸。
    他连擦都没擦。
    一脚踢开尸体,扑到了巨大的门閂上。
    “给我开啊!!!”
    巴赫额头的血管都要爆开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那根比大腿还粗的铁栓。
    纹丝不动。
    “帮忙!都他妈过来帮忙!”
    巴赫回头怒吼。
    无数只手伸了过来。
    那是沾满黑灰的手。
    那是戴著假金幣戒指的手。
    那是刚刚还在互相廝杀的手。
    现在。
    它们只有这一个目的。
    推开这扇门。
    “一!二!推!”
    “一!二!推!”
    几千人的力量,匯聚在一点。
    那根坚固的铁栓,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
    “嘎吱。”
    变形了。
    它弯了。
    原本用来抵御外敌的城门,在內部的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再来一下!”
    巴赫举起铁锤,对著门閂连接处那颗巨大的铆钉,狠狠砸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
    铆钉崩飞。
    铁栓彻底断裂。
    “轰!”
    两扇高达十丈的巨型城门,失去了最后的束缚。
    它们在几千人的推挤下,缓缓地,向外打开。
    外面的阳光,刺了进来。
    风,灌了进来。
    原本喧闹、疯狂、拥挤的门洞里。
    突然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巴赫保持著推门的姿势。
    他的身体僵硬了。
    他身后的人群也僵硬了。
    他们看著门外。
    就在城门外,不到一百步的地方。
    一支黑色的军队,静静地列阵在那里。
    没有声音。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战马都没有打响鼻。
    八百名身穿黑甲的骑兵,手持强弩,冷冷地注视著这群从地狱里衝出来的罗马人。
    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个骑著高头大马的八岁孩童。
    手里拿著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
    他看著满脸血污、手持铁锤的巴赫。
    又看了看那扇彻底洞开的大门。
    贏子夜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抬起手,用那把还沾著果汁的小刀,指了指巴赫。
    “这门开得不错。”
    “赏。”
    “给他真的金幣。”

章节目录

朕才东巡,八岁逆子监国登基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朕才东巡,八岁逆子监国登基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