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姑姑匆匆而来,一见那包寒食粉,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跪地请罪:“是奴婢失察,请小主责罚!”
    楚念辞忙扶她起身:“这与姑姑无关,你刚来我这儿,对底下人还不熟悉,这事怪不得你。”
    “这东西陛下明令禁止,若被人举报,合官都难逃罪责,幸亏小主谨慎,出事前发现这东西,已是万幸,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明白这东西来源,对方想干什么,以及,究竟是谁做的。”嵐姑姑深知此事非同小可。
    团圆没想到这么严重,嚇得小脸发白。
    楚念辞沉吟道:“这事一旦捅出去,就是塌天的大罪,以陛下对寒食粉的深恶痛绝,必会严办,说不定还会牵连家族,所以,我必须先知道背后是谁。”
    团圆又急又气:“小主,您正得圣宠,咱们直接把这事稟告陛下不就行了?何必自己费心去查!”
    “不管是不是我做的,寒食粉沾上便是是非,禁足严查都是轻的,”楚念辞摇摇头,“再说陛下如今希望朝局安稳,若查出涉及朝中重臣,必然引起动盪,我不愿打乱陛下的安排,对方如此大费周章,恐怕要的就是一个『乱』字,既然她要乱,我便要稳。”
    “我阻止不了他们的谋划,但绝不能让他们把这罪名栽到我头上。”说到这儿,楚念辞眼中掠过一丝冷光。
    嵐姑姑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竟有这般顾全大局的忠心和见识。
    眼中不禁露出讚许:“老奴也觉得小主的法子妥当。”
    团圆仍气得跺脚,“到底是哪个缺德的,这么害小主?”
    楚念辞看向那包寒食粉:“咱们刚住进来,人手不可能铁板一块,嵐姑姑,你挑几个看著老实可靠的,每日在院里多巡视几遍,防著他们再动手脚。”
    团圆忍不住气咻咻:“没良心的东西,小主前几日才发了赏赐,待底下人那么好,谁知还是出了內奸!”
    楚念辞轻轻摇头:“恐怕他是老早就被人胁迫了。”
    “不过,对方既然开始行动,就说明离他们动手的日子不远了,这几天,暗桩一定会想办法往外传递消息。”
    “你们仔细盯著底下的小太监和小宫女,看谁最近和外面的人有接触,”楚念辞语气转冷,“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里扒外的在搞鬼。”
    嵐姑姑、满宝和团圆齐齐应声:“奴婢,奴才,明白!”
    楚念辞垂眸思索:那些想害她的人,一定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等什么时机?
    自然是等她失宠的时候。
    一旦她失了圣心,而且与嘉妃等人反目,內无陛下宠信,外无援肋。
    那些人便会立刻动手。
    殿內眾人知道她在思量要事,皆屏息静候,不敢作声。
    不多时,楚念辞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抬眼看向嵐姑姑:“有件事,想请姑姑帮忙。”
    嵐姑姑立刻恭敬道:“小主儘管吩咐。”
    楚念辞微微一笑:“我想请姑姑帮忙,您私下向陛下稟报,说我癸水到了,但不必记档敬事房,只要陛下连著七八日不来我这儿,旁人自然会以为我失了宠。”
    按宫规,妃嬪逢癸水须报敬事房撤牌,若只让皇上知晓却不记档,外人看来便是圣眷已衰……
    对方一旦觉得她失势,必定会趁机动起来。
    到时候,暗桩自会行动。
    她便能將计就计,反戈一击。
    嵐姑姑会意,低头应道:“奴婢明白。”
    她又对团圆吩咐,道:“你给我传个口信嘉妃与斕贵人,让她们以为我失宠,於是与我发生矛盾,吸引陛下的目光,明日在御花园,当眾和我闹僵。”
    为免打草惊蛇,楚念辞让满宝把白面原样包好,悄悄放回原处。
    待嵐姑姑与满宝退下,內室只剩团圆时,她忍不住低声问:“小主,嵐姑姑毕竟是陛下派来的人……这么大的事,她会不会悄悄稟告陛下?”
    楚念辞摇了摇头:“在没查清之前,她不会说的。”
    眼下看来,嵐姑姑有底线,也懂得审时度势,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团圆点点头,又悄悄往外看了一眼,见嵐姑姑不在近处,才压低声音说:“小主虽谨慎,您真的这么信任她?”
    楚念辞微微一笑:“可不可信,取决於我也取决於她,若我如日中天,她自然不会异心,若我自己不中用,她自然不敢瞒著陛下,但她是个聪明人,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该咽下。”
    楚念辞了解人性,对谁都留著几分防备。
    嵐姑姑若是真敢背叛,她能將她收用,自然也能让她收拾包袱走人。
    果然,此后一连几日,皇帝都不曾踏足棠棣宫。
    宫中渐渐冷清下来,满宫上下都以为楚念辞失了宠。
    有人便开始不安分,四处钻营找门路,但大多数人依旧恪守本分,静静当差。
    楚念辞不动声色,只让团圆把那些上躥下跳的名字……记下,预备日后一併处置。
    正好藉此机会,看清哪些人可用、哪些人留不得。
    令人奇怪的是,会让她怀疑的小贵子与坠儿倒是十分安分。
    但楚念辞並没有消除这对两人的戒心。
    这日,楚念辞站在棠棣宫的小花园里,团圆故意扬声说:“奴婢听说上林苑新进了一批红梅,开得可好了,小主,您喜欢梅花,奴婢陪你去瞧瞧。”
    楚念辞睨她一眼:“是你自己想做梅花蜜吧?”
    团圆不好意思地笑笑,搀住她的胳膊:“好小主,奴婢確实是想做梅花蜜,但也是看您这些日子劳累,想请您出去散散心。”
    “那就走吧。”楚念辞这些天也的確有些乏,便顺势应下。
    团圆取来披风仔细为她系好:“外头风大,小主仔细著凉。”
    楚念辞特意让嵐姑姑留在宫中照应,又点名叫小贵儿跟著。
    她与满宝交换了个眼神,一行人便朝御花园走去。
    刚到梅林附近,便遇上了沈澜冰与嘉妃。
    嘉妃正立在几株罕见的红梅前,目光复杂。
    沈澜冰也扮出冷淡模样,瞥了楚念辞一眼,语气泛酸:“妹妹往日得宠时,可曾想过提携姐妹们?如今陛下不来了,倒有閒心赏梅了。”
    说著,眼中还真挤出几分妒色。
    嘉妃也压下情绪,挤出一抹笑迎上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几日陛下都不曾来,妹妹心里想必也淒清吧,红梅正当季,绿梅已经是明日黄花了。”
    楚念辞心中暗笑:两人演得倒挺像。
    面上却仍含笑:“嘉妃姐姐说笑了,姐姐若是喜欢这绿梅,我便让人折一半送去景阳宫,另一半送到毓秀宫给沈妹妹。”
    嘉妃一愣,隨即故意摆出不领情的样子:“多谢妹妹好意,自己留著吧。”
    说罢还轻哼一声。
    “谁稀罕。”沈澜冰在一旁添油加醋,表情不屑。
    三人御花园中这番“衝突”,很快便传开了。
    入夜后,太监,宫女们便开始闹肚子,一趟趟往茅房跑。
    满宝暗自庆幸,自己早有防备,一直都吃得乾粮,果然內鬼憋不住了,开始动作。
    两个时辰里眾人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连忙到太医院抓了药吃下,直到后半夜才一个个睡去,由於折腾得狠了,所有人都睡如死猪。
    满宝也躺在床上装睡,一直拖到四更天,有人黑影才从床上爬起来,溜了出去。
    满宝悄悄尾隨,只见黑影一路摸到墙角,左右张望无人,先学了声猫叫,隨即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手一扬就扔过了墙头。
    等他走远,满宝才钻出草丛,这个人虽然蒙著脸,可刚刚伸手时,他看见了他手上的刀疤,所以太监里面,只有小贵子手上有刀伤,满宝还在地上找到一支金簪子。
    然后轻手轻脚跟到门外。
    刚巧看见另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经过,捡起东西就走。
    满宝一路盯著,瞧见那人溜进了俏答应所住的閒月阁,才悄悄退回。
    果然是他……满宝急急赶回,向楚念辞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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