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走出去的战略
“也不过如此。”
杨天凌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迎宾厅內每个人的心上。
叶辰跪在碎裂的瓷片与油腻的汤汁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膝盖骨已经变成了碎渣。那股源自天地的伟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將他死死钉在原地。他引以为傲的元罡真气，此刻在丹田內凝固成一团死物，完全不听使唤。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脊椎骨一路蔓延到天灵盖。他终於明白，神海境和元罡境之间的差距，不是一道鸿沟，而是一片无法逾越的天堑。
两名隨从的情况更惨，他们趴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口鼻中不断有混合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涌出，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陆永成趴在翻倒的椅子旁边，双手死死抠著地缝，指甲崩裂渗血也毫无察觉。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杨家这头蛰伏在清河郡的巨兽，终於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他之前的那些试探、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杨鸿宇挡在弟弟们身前，青色的气墙稳稳地护住了他们。他看著父亲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这就是神海境的力量吗？言出法隨，引动天地之威。
杨鸿灵將双指收回，重新按在剑柄上。他体內的剑意在刚才的碰撞中得到了磨礪，此刻正发出兴奋的嗡鸣。
杨天凌缓缓站起身。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天地之威，隨著他的动作，瞬间烟消云散。
叶辰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全身的剧痛。
“鸿磊。”杨天凌开口。
“在！”杨鸿磊大步上前，丟掉手里的巨斧，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把这三位天剑宗的贵客，请到地牢里好生看管。”杨天凌的吩咐平平淡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杨鸿磊一把抓起叶辰的衣领，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將他朝外面拖去。另外两名黑虎军士兵上前，將那两个昏死过去的隨从抬走。
叶辰被粗暴地拖行在碎石上，后背被磨得血肉模糊，但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迎宾厅內，只剩下杨家人和抖如筛糠的陆永成。
“鸿文，把损失清点一下，擬个单子。”杨天凌坐回主位。
“是，父亲。”杨鸿文从袖子里掏出算盘，开始在满地狼藉中走动，嘴里念念有词。
杨天凌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陆永成身上。
陆永成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杨家主饶命！老夫有眼无珠，衝撞了杨家天威！陆家愿献出碧霄阁三成份子，不，五成！献出五成份子，只求杨家主恕罪！”
杨鸿宇上前一步，想將他扶起。
杨天凌抬手制止了他。
“陆掌柜。”杨天凌端起那杯未喝完的茶，茶水已经凉了，“你我本是姻亲，何必行此大礼。”
陆永成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他很清楚，越是客气，事情就越大。
“你之前说，天河郡的其他势力在观望？”杨天凌问道。
“是，是……清江县的赵家、王家，还有郡城那边的一些小家族，都在盯著清河郡。”陆永成不敢有丝毫隱瞒。
“你觉得，他们现在还在观望吗？”
陆永成身体一僵。
他知道，今天发生在杨家大院里的一切，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传遍整个天河郡。一个能隨手镇压三品宗门长老的家族，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现在恐怕已经备好了厚礼，正星夜兼程地赶往清河郡，只为求一张拜帖。
“老夫……老夫愚钝。”陆永成汗如雨下。
“灵珊嫁入我杨家，便是杨家的人。”杨天凌放下茶杯，“陆家与杨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陆永成猛地抬头，他从这话里，听到了一丝生机。
“明白！老夫明白！”
“明白就好。”杨天凌站起身，“碧霄阁的渠道不错，我杨家有些东西，以后要销往整个玄苍域。这件事，就由你陆家来办。”
陆永成愣住了。
他本以为杨家会藉此机会吞併陆家，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更大的机遇。
销往整个玄苍域？这是何等的气魄！
“谢……谢杨家主提携！”陆永成激动得语无伦次，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鸿宇，送客。”杨天凌说完，转身走向后堂。
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天地元气的排斥力，在刚才引动天地之威后，变得更加狂暴。他的经脉，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寸寸撕裂。
必须儘快。
必须儘快將家族的根，扎到这片天地之外去。
……
半个时辰后，杨家祠堂。
沉重的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杨天凌，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磊，杨鸿灵，杨鸿蝉，杨霄云，家族的核心成员悉数到场。
祠堂內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大祭都要凝重。
“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杨天令靠坐在太师椅上，他的面容比之前更加苍白。
眾人沉默。今日的衝击，对他们来说太大了。
“天剑宗，三品宗门，在整个玄苍域，都是庞然大物。”杨天凌的声音很平缓，“一个叶辰，只是他们派出来探路的小角色。在他的身后，还有元罡境之上的神海境强者，甚至……更强的存在。”
杨鸿磊攥紧了拳头：“爹，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们连魔潮都扛过来了，还怕他一个天剑宗？”
“匹夫之勇。”杨天凌看了他一眼，“魔潮，是天灾。而天剑宗，是人祸。天灾过后，土地还是我们的。人祸降临，我们连站的地方都不会有。”
“爹，您的意思是？”杨鸿宇开口，他感觉到了父亲话语中的深意。
“清河郡，太小了。”杨天凌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灵武国，也太小了。我们杨家，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人当做鱼肉一样隨意宰割，就必须走出去。”
走出去？
这个念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他们生於斯，长於斯，最远也只到过云天城。走出灵武国，去往那片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广袤世界，是他们从未想过的事情。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杨天凌继续说道，“今天我能镇压一个叶辰，明天就可能来一个比叶辰强十倍的敌人。总有一天，我们会守不住。”
“所以，我决定。”
杨天凌的视线，最终停在了角落里最年轻的杨霄云身上。
“从『霄』字辈中，挑选一批资质优秀的族人，由霄云你带队，跟隨陆家的商队，前往玄苍域最繁华的中州。”
杨霄云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爹，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够稳，也够聪明。”杨天凌解释道，“鸿宇要坐镇家族，是未来的家主。鸿文要总览財权，是家族的钱袋子。鸿磊和鸿灵，是家族的利剑，要守在家里。鸿蝉的御兽堂，根基在万妖山脉，也离不开。”
“只有你，你的阵法之道，在哪里都可以修行。去了中州，你们的任务不是去爭强斗狠，而是去看，去学，去把外面最顶尖的功法，最先进的理念，都带回杨家。更重要的，是在中州，为我们杨家，扎下第二颗钉子！”
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杨天凌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避祸，更是一场关乎家族未来的长远布局。
杨鸿文的算盘打得飞快：“爹，前往中州路途遥远，耗时至少一年半载，所需物资和金银，恐怕会掏空我们大半个家底。”
“钱，不是问题。”杨天凌看向杨霄云，“霄云，你的聚灵阵盘，一天能產多少？”
“回父亲，工匠足够的话，一天两百块不成问题。”
“那就再建十个工坊，把全城的工匠都召集起来，三班轮换，日夜不停地生產。”杨天凌的指令斩钉截铁，“我要在你们出发前，用聚灵阵盘，从整个天河郡，换回一座金山！”
“另外，陆家和即將上门的赵家、王家，他们的『孝敬』，也足够你们前期的花销了。”
解决了钱的问题，杨鸿宇又提出了新的担忧。
“父亲，路途凶险，霄云他们修为尚浅，如何保证安全？”
杨天凌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丟给杨霄云。
“这是从那国师身上搜到的魔宗令牌，上面有特殊的隱匿气息的法门。我会让鸿灵將叶辰的那套『滴水成剑』的法门拷问出来，刻录在玉简上，交给你们防身。”
“最关键的，是陆家的商队。从今天起，陆家就是我们杨家最忠实的盟友。他们会用尽一切力量，保证你们的安全。”
所有问题，都被杨天凌一一化解。
祠堂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杨霄云紧紧捏著那枚冰冷的魔宗令牌，他感觉自己手上托著的，是整个家族的未来。
他抬起头，看著父亲那张苍白但坚毅的脸。
“父亲，孩儿……领命！”
杨天凌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迎宾厅內每个人的心上。
叶辰跪在碎裂的瓷片与油腻的汤汁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膝盖骨已经变成了碎渣。那股源自天地的伟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將他死死钉在原地。他引以为傲的元罡真气，此刻在丹田內凝固成一团死物，完全不听使唤。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脊椎骨一路蔓延到天灵盖。他终於明白，神海境和元罡境之间的差距，不是一道鸿沟，而是一片无法逾越的天堑。
两名隨从的情况更惨，他们趴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口鼻中不断有混合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涌出，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陆永成趴在翻倒的椅子旁边，双手死死抠著地缝，指甲崩裂渗血也毫无察觉。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杨家这头蛰伏在清河郡的巨兽，终於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他之前的那些试探、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杨鸿宇挡在弟弟们身前，青色的气墙稳稳地护住了他们。他看著父亲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这就是神海境的力量吗？言出法隨，引动天地之威。
杨鸿灵將双指收回，重新按在剑柄上。他体內的剑意在刚才的碰撞中得到了磨礪，此刻正发出兴奋的嗡鸣。
杨天凌缓缓站起身。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天地之威，隨著他的动作，瞬间烟消云散。
叶辰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全身的剧痛。
“鸿磊。”杨天凌开口。
“在！”杨鸿磊大步上前，丟掉手里的巨斧，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把这三位天剑宗的贵客，请到地牢里好生看管。”杨天凌的吩咐平平淡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杨鸿磊一把抓起叶辰的衣领，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將他朝外面拖去。另外两名黑虎军士兵上前，將那两个昏死过去的隨从抬走。
叶辰被粗暴地拖行在碎石上，后背被磨得血肉模糊，但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迎宾厅內，只剩下杨家人和抖如筛糠的陆永成。
“鸿文，把损失清点一下，擬个单子。”杨天凌坐回主位。
“是，父亲。”杨鸿文从袖子里掏出算盘，开始在满地狼藉中走动，嘴里念念有词。
杨天凌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陆永成身上。
陆永成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杨家主饶命！老夫有眼无珠，衝撞了杨家天威！陆家愿献出碧霄阁三成份子，不，五成！献出五成份子，只求杨家主恕罪！”
杨鸿宇上前一步，想將他扶起。
杨天凌抬手制止了他。
“陆掌柜。”杨天凌端起那杯未喝完的茶，茶水已经凉了，“你我本是姻亲，何必行此大礼。”
陆永成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他很清楚，越是客气，事情就越大。
“你之前说，天河郡的其他势力在观望？”杨天凌问道。
“是，是……清江县的赵家、王家，还有郡城那边的一些小家族，都在盯著清河郡。”陆永成不敢有丝毫隱瞒。
“你觉得，他们现在还在观望吗？”
陆永成身体一僵。
他知道，今天发生在杨家大院里的一切，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传遍整个天河郡。一个能隨手镇压三品宗门长老的家族，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现在恐怕已经备好了厚礼，正星夜兼程地赶往清河郡，只为求一张拜帖。
“老夫……老夫愚钝。”陆永成汗如雨下。
“灵珊嫁入我杨家，便是杨家的人。”杨天凌放下茶杯，“陆家与杨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陆永成猛地抬头，他从这话里，听到了一丝生机。
“明白！老夫明白！”
“明白就好。”杨天凌站起身，“碧霄阁的渠道不错，我杨家有些东西，以后要销往整个玄苍域。这件事，就由你陆家来办。”
陆永成愣住了。
他本以为杨家会藉此机会吞併陆家，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更大的机遇。
销往整个玄苍域？这是何等的气魄！
“谢……谢杨家主提携！”陆永成激动得语无伦次，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鸿宇，送客。”杨天凌说完，转身走向后堂。
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天地元气的排斥力，在刚才引动天地之威后，变得更加狂暴。他的经脉，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寸寸撕裂。
必须儘快。
必须儘快將家族的根，扎到这片天地之外去。
……
半个时辰后，杨家祠堂。
沉重的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杨天凌，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磊，杨鸿灵，杨鸿蝉，杨霄云，家族的核心成员悉数到场。
祠堂內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大祭都要凝重。
“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杨天令靠坐在太师椅上，他的面容比之前更加苍白。
眾人沉默。今日的衝击，对他们来说太大了。
“天剑宗，三品宗门，在整个玄苍域，都是庞然大物。”杨天凌的声音很平缓，“一个叶辰，只是他们派出来探路的小角色。在他的身后，还有元罡境之上的神海境强者，甚至……更强的存在。”
杨鸿磊攥紧了拳头：“爹，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们连魔潮都扛过来了，还怕他一个天剑宗？”
“匹夫之勇。”杨天凌看了他一眼，“魔潮，是天灾。而天剑宗，是人祸。天灾过后，土地还是我们的。人祸降临，我们连站的地方都不会有。”
“爹，您的意思是？”杨鸿宇开口，他感觉到了父亲话语中的深意。
“清河郡，太小了。”杨天凌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灵武国，也太小了。我们杨家，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人当做鱼肉一样隨意宰割，就必须走出去。”
走出去？
这个念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他们生於斯，长於斯，最远也只到过云天城。走出灵武国，去往那片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广袤世界，是他们从未想过的事情。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杨天凌继续说道，“今天我能镇压一个叶辰，明天就可能来一个比叶辰强十倍的敌人。总有一天，我们会守不住。”
“所以，我决定。”
杨天凌的视线，最终停在了角落里最年轻的杨霄云身上。
“从『霄』字辈中，挑选一批资质优秀的族人，由霄云你带队，跟隨陆家的商队，前往玄苍域最繁华的中州。”
杨霄云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爹，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够稳，也够聪明。”杨天凌解释道，“鸿宇要坐镇家族，是未来的家主。鸿文要总览財权，是家族的钱袋子。鸿磊和鸿灵，是家族的利剑，要守在家里。鸿蝉的御兽堂，根基在万妖山脉，也离不开。”
“只有你，你的阵法之道，在哪里都可以修行。去了中州，你们的任务不是去爭强斗狠，而是去看，去学，去把外面最顶尖的功法，最先进的理念，都带回杨家。更重要的，是在中州，为我们杨家，扎下第二颗钉子！”
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杨天凌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避祸，更是一场关乎家族未来的长远布局。
杨鸿文的算盘打得飞快：“爹，前往中州路途遥远，耗时至少一年半载，所需物资和金银，恐怕会掏空我们大半个家底。”
“钱，不是问题。”杨天凌看向杨霄云，“霄云，你的聚灵阵盘，一天能產多少？”
“回父亲，工匠足够的话，一天两百块不成问题。”
“那就再建十个工坊，把全城的工匠都召集起来，三班轮换，日夜不停地生產。”杨天凌的指令斩钉截铁，“我要在你们出发前，用聚灵阵盘，从整个天河郡，换回一座金山！”
“另外，陆家和即將上门的赵家、王家，他们的『孝敬』，也足够你们前期的花销了。”
解决了钱的问题，杨鸿宇又提出了新的担忧。
“父亲，路途凶险，霄云他们修为尚浅，如何保证安全？”
杨天凌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丟给杨霄云。
“这是从那国师身上搜到的魔宗令牌，上面有特殊的隱匿气息的法门。我会让鸿灵將叶辰的那套『滴水成剑』的法门拷问出来，刻录在玉简上，交给你们防身。”
“最关键的，是陆家的商队。从今天起，陆家就是我们杨家最忠实的盟友。他们会用尽一切力量，保证你们的安全。”
所有问题，都被杨天凌一一化解。
祠堂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杨霄云紧紧捏著那枚冰冷的魔宗令牌，他感觉自己手上托著的，是整个家族的未来。
他抬起头，看著父亲那张苍白但坚毅的脸。
“父亲，孩儿……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