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老舅
“行，你说的这三点我记住了。”那友三深吸一口烟，“这事儿算我得好儿了，是先拿了钱。”
“三爷，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之前的钱也没攒住。时过境迁，不能一直沉沦啊，得找点儿事干。”
那友三灭了烟，“年儿啊，你说的我都懂，但三爷我这么过来了，就隨心所欲顛儿著吧。你放心，我真到要饭的地步，不会去找你赖上。”
“三爷你这说什么话？別的管不起，一口嚼穀我还管不了你么？”
“行啊，有你这句话，老哥哥我也知足了！土埋半截了，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来，走一个！”
这一桌子菜，慢条斯理地吃，吃的时间还不短。
莫小年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却见许半仙在院子里渡步。
“老爷子，怎么了这是？”莫小年上前，问话递烟一气呵成。
许半仙点了烟，“没什么，就是人老了，觉少，还喜欢回忆往昔。”
莫小年也点了烟，“老爷子，如果让您一下子回到二三十岁的年轻时候，还不是现在这个年代，比如乾隆朝，你会活得更好吗？”
“这种事儿不好回答，得亲身经歷才行。所谓站著说话不腰疼，一个道理。”
莫小年点点头，却又道，“跟没问一样。”
“你和老三往屋里运什么了？还裹得挺严实。”许半仙忽而问了一句。
“好嘛，当时您不会在屋里偷窥吧？”
“偷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儿！”许半仙无奈一笑。
“走，您不是外人，我给您看看，正好一直还没拆麻袋呢。”
“好！”许半仙抬手一挥。
莫小年便和许半仙往自己屋里走去。
进了屋，拆了麻袋，扯下床单，青花大龙缸显现在二人面前。
之前被他俩刷洗乾净了，现在又是在灯光下，不刺眼，更显好看。
“好一个佛头青！”许半仙赞道，“这青花钻料啊，还是舶来的好看，一个苏麻离青，一个佛头青。”
“这个也得看个人爱好。还有不少人喜欢康熙青花中的翠毛蓝。”
“嗯，珠明料也不错。”
“老爷子，第一次跟我谈脱胎玉器的时候，您还装不懂呢！”莫小年哈哈大笑。
“那不叫装，那叫深藏不露，就跟你那个老舅一样。”许半仙此时已经细细看起了龙缸，一边看一边说。
莫小年又递上一支烟，“老爷子，我这个老舅你也熟悉么？他一直在外头折腾，我了解还真不多，您给说说唄。”
许半仙接了烟，点上，吞云吐雾，却不说话。
“这怎么个意思？还不能说？”
“这只龙缸，你准备自己收藏啊？”许半仙开口了，却没回答莫小年的问题。
“老爷子您想要啊？我给您说实话，本来我就是想卖给您的小弟钟百炼的，后来越看越喜欢，先自留也行。”
“什么小弟，小莫你真是能乱整词儿。”许半仙道，“行，不外流就行，自己留著也挺好。”
“这事儿，您说我，还真说对了。我给您说，本来我想卖给仇之济，但是想到他的大哥仇之江带过谢流斋，我就犹豫了，又变卦了！”
许半仙看了看莫小年，“仇之江虽然带过谢流斋，但是他们不是一路人。”
“噢？看来您对仇之江了解不浅啊。”
“缸我看完了，坐下说吧。”许半仙一边坐，还一边看了看关著的房门。
莫小年倒了两杯水，太晚了，喝茶怕睡不著，又把花生瓜子摆了摆。
许半仙喝了口水，慢条斯理说道：“仇之江出身巨富之家，本来只不过是一个公子哥。
不过这样的巨富公子，往往不在意钱財，仗义疏財。
如果他一直在老家，或许也就这样了。
但在他20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出了十万两白银，给他捐了个官儿。
后来，他又被清廷派到法国任参赞。
就在去法国的途中，他认识了一位反清的大人物，並且慷慨解囊，开始出钱资助反清。”
莫小年一听，这位大人物肯定姓孙啊！
心想这个仇之江有点儿意思，当著清朝驻外的官儿，又出钱赞助著反清。
许半仙接著说道：“仇之江在巴黎办古董公司，赚的钱也大多赞助了反清大业。
但是谢流斋不同，他是僕人出身，只盯著钱，赚钱就是为了钱。
他在仇之江眼里，永远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
但是这个小角色却从仇之江那里得到了太多，尤其是一些特殊的庇护。
辛亥之后，仇之江回国，在上海做生意，越做越大。我听说，下一步可能要做什么金融证券。
这个人，很复杂，但绝非谢流斋能比的。”
莫小年点点头，“明白了。”
许半仙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其实我知道的也不算多。”
“不是，老爷子，我问我老舅呢，怎么让您绕进去了？借我的话头儿说了半天仇之江！”
莫小年反应过来了。
许半仙咳嗽两声，“我白说仇之江了啊？我的意思是，你老舅和他有点儿像
”
“表面是个生意人，实际资助反清大业？那辛亥之后呢？”莫小年又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人。”许半仙应道。
“有意思了，那他和倪掌柜不是一路人啊，还让我来宝式堂··...”
许半仙笑道，“他这不是推荐得很准嘛，你这眼力，不该在古玩行里混么？”
“老爷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照您这么说，我老舅和倪掌柜的关係，就不会很近。”
“推荐个伙计，还用很近么？而且倪玉农也没怎么照顾你啊，头一个月没钱，第二个月开始八块大洋，就连这预交的房租，也是你老舅提前给的钱啊！”
莫小年嘶了口气，“老爷子您不说，我还真没细琢磨。这么说，我这还接连给倪掌柜做了不少生意，他还赚了。”
“想走就走，就算你在铺子里閒著，那也不亏心。”
“嗐！说多了，是想走来著。”莫小年又问，“对了，您跟倪掌柜的关係到底怎么样？”
“行，你说的这三点我记住了。”那友三深吸一口烟，“这事儿算我得好儿了，是先拿了钱。”
“三爷，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之前的钱也没攒住。时过境迁，不能一直沉沦啊，得找点儿事干。”
那友三灭了烟，“年儿啊，你说的我都懂，但三爷我这么过来了，就隨心所欲顛儿著吧。你放心，我真到要饭的地步，不会去找你赖上。”
“三爷你这说什么话？別的管不起，一口嚼穀我还管不了你么？”
“行啊，有你这句话，老哥哥我也知足了！土埋半截了，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来，走一个！”
这一桌子菜，慢条斯理地吃，吃的时间还不短。
莫小年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却见许半仙在院子里渡步。
“老爷子，怎么了这是？”莫小年上前，问话递烟一气呵成。
许半仙点了烟，“没什么，就是人老了，觉少，还喜欢回忆往昔。”
莫小年也点了烟，“老爷子，如果让您一下子回到二三十岁的年轻时候，还不是现在这个年代，比如乾隆朝，你会活得更好吗？”
“这种事儿不好回答，得亲身经歷才行。所谓站著说话不腰疼，一个道理。”
莫小年点点头，却又道，“跟没问一样。”
“你和老三往屋里运什么了？还裹得挺严实。”许半仙忽而问了一句。
“好嘛，当时您不会在屋里偷窥吧？”
“偷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儿！”许半仙无奈一笑。
“走，您不是外人，我给您看看，正好一直还没拆麻袋呢。”
“好！”许半仙抬手一挥。
莫小年便和许半仙往自己屋里走去。
进了屋，拆了麻袋，扯下床单，青花大龙缸显现在二人面前。
之前被他俩刷洗乾净了，现在又是在灯光下，不刺眼，更显好看。
“好一个佛头青！”许半仙赞道，“这青花钻料啊，还是舶来的好看，一个苏麻离青，一个佛头青。”
“这个也得看个人爱好。还有不少人喜欢康熙青花中的翠毛蓝。”
“嗯，珠明料也不错。”
“老爷子，第一次跟我谈脱胎玉器的时候，您还装不懂呢！”莫小年哈哈大笑。
“那不叫装，那叫深藏不露，就跟你那个老舅一样。”许半仙此时已经细细看起了龙缸，一边看一边说。
莫小年又递上一支烟，“老爷子，我这个老舅你也熟悉么？他一直在外头折腾，我了解还真不多，您给说说唄。”
许半仙接了烟，点上，吞云吐雾，却不说话。
“这怎么个意思？还不能说？”
“这只龙缸，你准备自己收藏啊？”许半仙开口了，却没回答莫小年的问题。
“老爷子您想要啊？我给您说实话，本来我就是想卖给您的小弟钟百炼的，后来越看越喜欢，先自留也行。”
“什么小弟，小莫你真是能乱整词儿。”许半仙道，“行，不外流就行，自己留著也挺好。”
“这事儿，您说我，还真说对了。我给您说，本来我想卖给仇之济，但是想到他的大哥仇之江带过谢流斋，我就犹豫了，又变卦了！”
许半仙看了看莫小年，“仇之江虽然带过谢流斋，但是他们不是一路人。”
“噢？看来您对仇之江了解不浅啊。”
“缸我看完了，坐下说吧。”许半仙一边坐，还一边看了看关著的房门。
莫小年倒了两杯水，太晚了，喝茶怕睡不著，又把花生瓜子摆了摆。
许半仙喝了口水，慢条斯理说道：“仇之江出身巨富之家，本来只不过是一个公子哥。
不过这样的巨富公子，往往不在意钱財，仗义疏財。
如果他一直在老家，或许也就这样了。
但在他20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出了十万两白银，给他捐了个官儿。
后来，他又被清廷派到法国任参赞。
就在去法国的途中，他认识了一位反清的大人物，並且慷慨解囊，开始出钱资助反清。”
莫小年一听，这位大人物肯定姓孙啊！
心想这个仇之江有点儿意思，当著清朝驻外的官儿，又出钱赞助著反清。
许半仙接著说道：“仇之江在巴黎办古董公司，赚的钱也大多赞助了反清大业。
但是谢流斋不同，他是僕人出身，只盯著钱，赚钱就是为了钱。
他在仇之江眼里，永远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
但是这个小角色却从仇之江那里得到了太多，尤其是一些特殊的庇护。
辛亥之后，仇之江回国，在上海做生意，越做越大。我听说，下一步可能要做什么金融证券。
这个人，很复杂，但绝非谢流斋能比的。”
莫小年点点头，“明白了。”
许半仙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其实我知道的也不算多。”
“不是，老爷子，我问我老舅呢，怎么让您绕进去了？借我的话头儿说了半天仇之江！”
莫小年反应过来了。
许半仙咳嗽两声，“我白说仇之江了啊？我的意思是，你老舅和他有点儿像
”
“表面是个生意人，实际资助反清大业？那辛亥之后呢？”莫小年又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人。”许半仙应道。
“有意思了，那他和倪掌柜不是一路人啊，还让我来宝式堂··...”
许半仙笑道，“他这不是推荐得很准嘛，你这眼力，不该在古玩行里混么？”
“老爷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照您这么说，我老舅和倪掌柜的关係，就不会很近。”
“推荐个伙计，还用很近么？而且倪玉农也没怎么照顾你啊，头一个月没钱，第二个月开始八块大洋，就连这预交的房租，也是你老舅提前给的钱啊！”
莫小年嘶了口气，“老爷子您不说，我还真没细琢磨。这么说，我这还接连给倪掌柜做了不少生意，他还赚了。”
“想走就走，就算你在铺子里閒著，那也不亏心。”
“嗐！说多了，是想走来著。”莫小年又问，“对了，您跟倪掌柜的关係到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