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泰安殿內伺候的太监宫女全都绷紧了神经。
    陛下因西南之事震怒,眾多大臣被都被叫来,最多的便是太子一党。
    他们从未在泰安殿內看见如此多的大臣。
    而另一边,皇后焦急如焚,只希望楚怀瑾能爭气一点,在陛下的人到之前先到西南,辅助太子將西南之事摆平。
    只是她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楚怀瑾从皇后宫里出来,片刻都不敢耽搁,立刻回了一趟將军府。
    一进自己的门,就见到他的儿子楚贏正迈著乱七八糟的步子朝著他跑来:“爹、爹……”
    楚怀瑾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隨著孩子的长大,越发地与他不像了。
    明明是自己的独子,他却打心眼里喜欢不起来这个孩子。
    进屋子转了一圈,只见到照顾孩子的婆子,不见万璟姝身影。
    楚怀瑾眉头皱了起来:“万璟姝呢?”
    那婆子道:“夫人一大早就出门了,不知去了哪里。”
    楚怀瑾闭了闭眼,好一会儿之后才咬牙道:“她不过是府上的妾,不必称夫人。”
    那婆子撇嘴,没应声。
    楚怀瑾也没在这事儿上纠缠,转头吩咐道:“给我收拾些行李,我要出一趟远门。”
    那婆子慢条斯理地说:“当初可说好了,我进府只负责照顾小少爷,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楚怀瑾:“你……算了。”
    等他一步一步地爬上去了,现在所遭受的这些又算什么?
    这些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打开衣柜,隨意地收了几件衣裳,又装了些要用的东西,转身就去了隔壁的院子。
    如今,楚老夫人越发的不爱出门了,人也苍老了许多,见著儿子过来,只是微微地掀了掀眼皮。
    “母亲,”楚怀瑾走过去在楚老夫人身边蹲下,轻声说,“我要出一趟远门,你一个人在家,要好好保重身子。”
    楚老夫人缓缓地睁开眼睛,盯著他:“去哪儿?”
    “去西南,见太子,”楚怀瑾眼神有些亮,“若我將此趟差使办好,定能得到皇后和太子重用,用不了多久,我就能重振咱们將军府的门风,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咱们了。”
    “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楚老夫人缓缓地坐直,隨后一把攥住楚怀瑾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此话当真?”
    楚怀瑾:“儿子不敢骗母亲。”
    “好,好呀,”楚老夫人缓缓地道,“待你重振將军府,定要叫那些拜高踩低的人好生瞧瞧!还有万楚盈,我要让她后悔做出之前的事情!”
    因为这么个儿媳,害得她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她从前富贵风光,就像泡沫一般,轻轻一下就被戳破了。离开万楚盈的將军府,落魄不堪,別说正常的交际了,他们连像样一点的生活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她怕遇到熟识的人,怕见到对方的风光与自己的落魄形成强烈的对比,更怕看到那些东西就让自己忍不住会想起曾经的风光日子。
    所以,她吃斋念佛,闭门不出。
    可如今,楚怀瑾却告诉她,有希望了。
    楚老夫人紧紧地盯著楚怀瑾,一字一句地道:“你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跪地求饶!”
    楚怀瑾红著眼:“母亲,你放心,一定会的。”
    楚老夫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叮嘱了他几句,便让他出了门。
    这一下,她的脊梁骨都好像直起来了些,整个人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
    楚怀瑾从楚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万璟姝。
    对方穿著一身桃红薄纱裙,香肩半露,走起路来一摇三晃。
    楚怀瑾瞧著她春风满面的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厉声呵斥:“去哪儿了?”
    万璟姝原本正低头把玩著一个金釵,听见楚怀瑾的声音,抬头看了过来。
    楚怀瑾此时也看见了她手里的金釵,眼神一沉,一把抢过来:“你这金釵是哪里来的?”
    万璟姝一下子沉了脸:“还给我!”
    楚怀瑾:“我问你,这金釵是哪里来的?”
    他们现在可没有钱去买这种金贵的东西。
    万璟姝没好气地道:“我自己买的不行吗?”
    “你早已被永寧侯府逐出门了,永寧侯根本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你哪里来的钱去买这个东西?”
    “我自己的嫁妆不行吗?”
    “你的嫁妆有多少,我难道不清楚?”
    “对,你最清楚!若非你把我的嫁妆全部赌输了,我们也不必过上这种苦日子!”
    “……”
    楚怀瑾抿了抿唇,再次追问:“所以,这个金釵到底是哪里来的?”
    万璟姝冷著脸別过头去:“你別管。”
    楚怀瑾盯著她看了片刻,猛然间伸手掐住了万璟姝的脖子:“你这个贱人,不止勾搭上了太子,你竟还和別的男人有染?这金釵,是你在外面的野男人送你的,对吗?”
    万璟姝被掐得脸色泛紫,咬牙回道:“我、我可以不去找別的男人啊,但是你……行吗?”
    一句话就捅穿了楚怀瑾的心窝子。
    楚怀瑾一巴掌扇在万璟姝的脸上,万璟姝直接被扇得倒退几步跌在了地上。
    “贱人!”楚怀瑾指著万璟姝怒声骂道。
    万璟姝被打得脑子嗡嗡的,她捂著自己高高肿起的半张脸,缓缓的道:“是,我是贱人,那你是什么?乌龟王八蛋吗?”
    说完,在楚怀瑾要杀人的眼神下哈哈大笑了起来。
    “废物,”万璟姝笑完了,对著楚怀瑾骂道,“让你杀我,你敢吗?”
    说完,冷笑一声,与楚怀瑾擦肩而过。
    楚怀瑾死死地捏著那支金釵,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总有一日,他要终结这一切,让所有的事情都回到原本的位置。
    闭了闭眼,楚怀瑾拿著那支金釵出了门。
    正好,此次去西南还缺一些盘缠,卖了这金釵够用好长一段时间了。
    他將金釵给卖了,揣著银票直奔城外而去。
    可等他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却见城门紧闭,重兵把守,诸多百姓围在门前,却谁也別想过去。
    楚怀瑾一下子变了脸色,快速过去,沉声说:“我奉皇后娘娘之命出城办事,还不快打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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