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万楚盈便穿戴妥当,在方桥和翠微的护送下踏出大门。
    大门一开,就见刘有站在最前,在他的身后,还有两百全副武装的金吾卫。
    万楚盈挑眉:“这是做什么?”
    刘有上前一步:“这些金吾卫,是陛下亲信,他担心县主出意外,特意让臣將这些人带来,好护卫县主周全。”
    万楚盈一愣:“陛下这么贴心?”
    刘有神色有些尷尬,声音低了些,对万楚盈道:“陛下的原话是,若你有个三长两短,等锦王回来,定要闹得他不得安寧……”
    刘有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清阳县主与锦王魏初关係匪浅,这层关係竟是连陛下也知道的存在。
    万楚盈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没有的事。”
    看一眼这些金吾卫,都有些陌生,既是陛下亲信,想必不会与楚怀瑾扯上什么关係了。
    万楚盈点了头,带著刘有和两百金吾卫往城门走去。
    城门戒严,隔著几百米远便有城防营的官兵严防死守,百姓不得靠近。
    万楚盈等人来的时候,其他人全都看了过来。
    城防营的守將姓方,叫方柟。
    他上前一步,先是对万楚盈抱拳行礼:“参见县主。”
    万楚盈挑眉,意外於她竟然认识自己,淡淡点头算是应过。
    “属下姓方,叫方柟,是城防营守將,负责城防一切事宜,县主若有需求,儘管吩咐我便是。”
    方柟的无比配合的態度让万楚盈鬆了口气。
    这些当兵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匪气,且大多数都不太看得起女人,更不愿意和女人打交道听她们的命令,这个方柟能这么配合,让万楚盈觉得轻鬆了不少。
    万楚盈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刘有,对方柟说:“这是户部侍郎刘有,此次賑灾事宜由他全权做主,若他有需要之处,还请方將军行个方便。”
    方柟看向刘有,表情要淡了些:“刘大人,你有事吩咐。”
    刘有:“……好、好的。”
    怎么这人还有两副面孔呢?
    方榆应付完刘有,立刻又转过头去看万楚盈,低声对她说:“户部尚书钱大人,丞相刘大人,还有兵部尚书等人都派了人过来,这会儿都在那边等著呢。”
    万楚盈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见那边挤著一大群人,一个个都神色严肃,活像是去上坟。
    “他们说,奉命前往城外搭设粥棚,”方柟神色有些凝重,“可此时城外全是聚集的灾民,一旦开了城门,灾民涌入城內,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將那些人拦在此处,等能做主的人来了再说。
    万楚盈点了点头,轻声道:“这也是我这次来要解决的问题。”
    她看向一边站著的刘有,轻声说:“接下来,就看你的。”
    刘有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县主放心,我定为此事竭尽全力。”
    万楚盈招了招手,从金吾卫从抽调了五十人出来跟著刘有:“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以你自身的安全为重。”
    刘有点点头:“我知道。”
    万楚盈又看向方榆,沉声说:“劳烦方將军待会儿开城门,並护送刘大人出城,由他去安抚那些灾民。”
    方榆这才正眼去看旁边站著的刘有。
    这人虽然穿著户部侍郎的官服,但是身上却一点当官的气质都没有,人瞧著有些畏缩,眼神也很清澈。
    瞧著,就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模样,那官袍穿在他的身上,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方榆皱了皱眉:“县主,他真的能行吗?”
    万楚盈:“若他都不行,朝中便无人能胜任此事了。”
    方榆听了这话,看刘有的神情便多了两分敬重。
    他点了点头,对刘有说:“刘大人,请跟我来。”
    刘有深吸一口气,带著万楚盈给的五十个金吾卫跟著方柟走了。
    这边,万楚盈带著人上了城墙。
    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她第一次见到了那些灾民。
    数以万计的人密密麻麻的挤在城墙下,他们一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他们所有的人都在仰著头看著面前这座巍峨的城门,像是在看著活下去的希望,似乎只要他们破了这座城门,他们就能从地狱到天堂。
    万楚盈的视线从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由最开始的同情,到最后慢慢地变成了凝重。
    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些灾民的怨气。
    到了这个地步,怕是光靠著说服,已经很难了。
    万楚盈立刻扭头,对方桥说:“去將方柟叫来,快!”
    方桥知道事情严重,不敢耽搁,立刻飞身下了城楼,一把拦住正要开启城门的方柟。
    方柟回头,见是方桥,眸光动了一下:“可是县主有什么吩咐?”
    方桥喘著气,飞快地说:“县主让你去一趟。”
    方柟没敢耽搁,对刘有匆匆点了点头,便跟著方桥上了城门。
    “县主,你找我?”方柟上了城门,轻声询问万楚盈。
    万楚盈侧头看他:“这城外的灾民,你可观察过他们?”
    方柟往下看了一眼,点点头。
    万楚盈便说:“这么大的规模,这么大的怨气,怕是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们贸然出城安抚,怕是不行。”
    方柟反应很快,皱著眉头往下看了一眼,沉声道:“县主的意思是,这群灾民里面,有人煽动?”
    万楚盈:“我不敢肯定。”
    方柟的神色严肃起来了,这要是有人刻意煽动,那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万楚盈沉默片刻,突然说:“城防营你能调动的兵马有多少?”
    方柟一愣,看了一眼对面的方桥,犹豫了一下,才说:“两千。”
    万楚盈:“调两千人来,隨刘有一同出城!”
    “方將军是聪明人,相信以你的眼力,定能看出谁是煽动作乱之人,到时候,格杀勿论!”万楚盈扭头看向方柟,一字一句地道,“一旦见了血,那些灾民定然情绪上头激动非常,可你有两千人压阵,不必怕。我给你特权,如有必要,可以杀人。”
    方柟脸色比之前更凝重了!
    这事儿,不是一般人不敢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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