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说说眼下这发工资的规矩。
    凡成年人都备一枚私章,领工钱、领奖金,全靠盖戳,不签字。
    一个厂子,少则几百號人,多则上千口子,挨个儿签名?怕是签到腊月二十三都签不完。
    “哎哟,犯不著这么较真!你盯紧点儿不就得了?”
    盖个章確实不费劲,
    可阎埠贵心里直打鼓,就怕哪天真栽在这几张票子上,赔了钱不说,还得落埋怨,浑身都不自在。
    “那算了!我找娥姐借去!本来还想掏点钱,请三大妈帮我拾掇拾掇屋子呢。”
    王枫实在听不得他絮叨,椅子还没离地,人已经站直了腰。
    “等等,小王!”
    一听还能进帐,阎埠贵眼珠子一转,手比脑子快,一把攥住了王枫袖子。
    “你可算找对人了!就你那屋——现在回去敢睡吗?你三大妈手脚麻利,扫灰擦窗一气呵成!
    这样,五块钱,我这就喊她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摊开巴掌,五根手指绷得笔直。
    “五块?三大爷,这也太狠了!一块钱,满胡同都是乐意乾的人!”
    王枫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这不是刚借你钱嘛?章,这就给你盖!”
    阎埠贵心知王枫没唬人,生怕煮熟的鸭子扑棱飞了,话音未落,印泥盒“啪”地掀开,蘸著朱红,刷刷刷在一叠钞票上连盖数枚鲜红印记。
    “行吧行吧,反正我也不爱收拾!”
    王枫嘆口气,认命般捏起印泥,也跟著摁下自己的名章。
    “小王,这印泥钱……”
    印章刚盖完,阎埠贵一边合上印泥盒,一边又悄悄伸出了手。
    “三大爷,再要钱,这钱我可不借了!哪有您这么盘剥的,连印泥都要收钱?”
    王枫“腾”地起身,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以前光在电视里瞅,没真碰上。
    这回算是开了眼——阎埠贵抠门,真不是吹的。
    连门口拉粪车路过,他都得凑近闻闻咸淡,琢磨值不值得捞一勺。
    “得得得,印泥钱不要了!”
    见王枫真动了气,阎埠贵只得咬牙割肉,嘴上鬆了口,脚底下却狠狠跺了两下,心疼得直抽气。
    “小王,再加五块,窗户玻璃我顺手给你安上!”
    眼见王枫把钱揣进裤兜,阎埠贵忽然想起他家那扇碎成蛛网的窗。
    “三大爷,您家有玻璃?”
    王枫本打算回家糊张旧报纸先挡风,回头就奔梁拉娣家去。
    谁料他倒先提起了这茬。
    “拆两块窗上的不就得了!
    大不了夜里多裹条被子,冻不死人!”
    阎埠贵摆摆手,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拆的是別人家的窗。
    “三大爷,您这脑瓜子,真灵!”
    王枫哑然失笑,朝他竖起拇指,又摸出五块钱,塞进他手里。
    贾家。
    贾张氏前脚迈进屋,棒梗后脚就扑上来,“给我五块钱!我要买糖吃!”
    “找你妈要去!”
    贾张氏虽没阎埠贵那么精打细算,可钱攥在手里,就跟长了根似的,死死护著那三十张崭新的黑十。
    “我妈哪还有钱!”
    棒梗死死箍住贾张氏的腰身,本想搂紧点,怕她一扭身就溜了。
    可胳膊短得可怜,贾张氏腰围又壮实得像口老瓮,他只好两手攥紧她衣襟,指甲都快抠进布里,“这钱我出力了,必须分我一份!往后还得接著分!”
    “往后……”
    这话像根火柴,猛地擦亮了贾张氏的脑子。
    娄晓娥那个小金库,王枫那个爹不疼娘不管的野种,铁定搅和在一块儿!
    只要棒梗再使出今天这招,王枫准保还得跳脚上门——三百块一次,一天一回,月入过万!
    一年下来……
    哎哟,脑子一转就发晕,数不清了!
    “大孙子,拿去!两块钱,明儿接著闹腾!”
    为了以后能捞到连自己都数不过来的厚利,贾张氏咬著牙,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票子,塞进棒梗手心。
    “不准再去!人家今儿被砸了玻璃、丟了脸面,还能没防备?”
    秦淮茹盯著祖孙俩眉来眼去,胸口直发闷。
    刚才王枫踹门闯进来那一声巨响,嚇得小当尿了裤子,小槐花哭得打嗝,她哄了半晌才把俩孩子哄睡。
    眼下贾张氏竟还攛掇棒梗去碰瓷,先不说王枫吃了这么大亏,会不会记恨上、找后帐;
    就算真当贼,也不能专盯一家扒呀!
    兔子还不啃窝边草呢——
    这话难道是掛在墙头当摆设的?棒梗听不懂,贾张氏也装聋?
    “要不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本事,我大孙子用得著豁出去挣这份钱?”
    “大孙子,听奶奶的!別听你那没用妈的碎嘴!”
    贾张氏眼皮一掀,满是鄙夷,顺手揉了揉棒梗的脑袋。
    娄晓娥刚被扯著胳膊拽回屋,许大茂反手就是一搡——
    她整个人踉蹌著扑上床铺。
    “许大茂,你抽什么风?”
    她手掌撑住床板,腾地弹起身,眼睛瞪得像要喷火。
    “抽风?该抽风的是你吧!嫌我老了,急著养小白脸,对不对?”
    “娄晓娥,我今儿把话撂这儿——你再养十个八个,肚皮照样瘪著!”
    许大茂早憋了一肚子邪火,开口就是刀子。
    “你放狗屁!”
    “下不了蛋”仨字像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娄晓娥心里。
    当初下嫁许大茂,她在许家横著走都不带喘气的;
    可生不出孩子这事,像块黑云越压越低,压得她夜里翻身都硌得慌,总觉得欠了老许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话太毒,太损,太戳心窝子——她抄起床头搪瓷缸,照脸就砸!
    说来也怪,人真是活成啥样,就长成啥样。
    娄晓娥原是锦衣玉食的大闺秀,
    嫁进四合院前,连句重话都不会讲,更別说骂街。
    可在这院里熬了四五年,耳濡目染,竟练出了嘴毒手狠的本事,骂人不带喘,动手不带迟疑。
    “咣当!”
    白瓷缸正中许大茂脑门,滚烫茶水混著茶叶渣子劈头盖脸浇下去。
    那是刚沏好的高碎,
    幸亏他在外头开会磨蹭太久,水温早凉了半截。
    不然这一下,非得烫得他满脸燎泡不可!
    “臭婆娘,你疯够没有!”
    这些年娄晓娥在家里的分量越来越轻,许大茂的腰杆就越挺越直。
    更关键的是,他早嗅出风向变了——娄半城正一点点失势,往后怕是连厂门口都难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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