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作者:佚名
    第95章 表兄说的是,宝釵明白!
    金秋九月,江南的暑气已渐渐消融,早晚的风里带上了些许凉意,院墙边的桂树开始吐出细小的花苞,空气中浮动著若有若无的甜香。
    院试的结果,因金陵与神京路途遥远,公文往来需时,至今尚未发榜,等待的日子,便在这似有若无的焦灼与期盼中,一日日流过。
    这日天色晴好,碧空如洗,薛姨妈一早便兴致勃勃,邀了宋母,又唤上薛蟠、宝釵並宋騫,一同前往城外鸡鸣寺进香祈福。
    两辆青绸围子的马车一前一后驶出薛府角门,蹄声嘚嘚,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朝著钟山方向而去。
    马车內,薛姨妈今日穿了一身沉香色缠枝菊纹的杭绸褙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綰成圆髻,正中插一支赤金点翠的福寿簪,正与身旁的宋母低声说笑。
    宋母则是一身靛蓝色细布新衣,浆洗得乾乾净净,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只插著那支旧银簪,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听著薛姨妈说话,脸上带著温和而略显拘谨的笑容,不时点头应和。
    另一辆车內,薛宝釵与宋騫相对而坐。
    宝釵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却又不显刻意,她穿了一身浅杏子红绣折枝玉兰的细綾褙子,外头罩了件玉色薄绸披风,头髮只將长发在脑后綰成一个精致的垂鬟分肖髻,耳上是一对莲子米大小的珍珠坠子。
    她面庞莹润,薄施脂粉,唇点朱红,眉不画而翠,那双沉静的水杏眼半垂著,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置於膝上的纤白双手上,姿態端庄嫻静。
    宋騫则是一身雨过天青色杭绸直裰,料子挺括,顏色沉静,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因在车內,神色比平日略显放鬆,只是眼神依旧清明沉静,他偶尔抬眼看向窗外掠过的景致,更多时候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保持著礼节性的沉默。
    车轮轆轆,约莫半个时辰后,鸡鸣寺的山门已在望。
    寺庙依山而建,殿宇层叠,古木参天,此刻虽非初一十五的大日子,香客却也络绎不绝。
    薛蟠一下车,便如脱韁的野马,圆脸上满是兴奋,那身宝蓝色团花箭袖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衝著薛姨妈嚷了一句:“母亲,我去前头看看那放生池里新来的龟!”
    话音未落,人已一溜烟跑没了影。
    薛姨妈无奈摇头,笑骂了一句“这猴”,便转身携了宋母的手,温声道:“姐姐,咱们先去大殿上香,拜过菩萨,再去后头禪房歇歇脚,听说寺里的素斋很是不错。”
    宋母含笑点头,两人便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缓缓步上石阶,朝著香菸繚绕的大雄宝殿走去。
    一时间,原地便只剩下了宋騫与薛宝釵,並几个远远跟著伺候的丫鬟。
    宝釵抬眼,看向宋騫,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清浅得体的笑意:“表兄,母亲她们且得一会儿,这寺后有一处凉亭,视野开阔,可以眺望山景,不如我们去那边稍坐,等她们出来?”
    宋騫自然无可无不可,拱手道:“有劳表妹引路。”
    宝釵便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在前面,宋騫落后半步跟著,两人穿过侧边的月亮门,沿著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小径,绕过几丛修竹,果然见到一座六角飞檐的凉亭,建在一处微微凸起的山石平台上。
    亭子漆色半新,亭內设有石桌石凳,四周古松环绕,秋风过处,松涛阵阵,果然清幽。
    两人步入亭中,在临著山崖一侧的石凳上坐下,鶯儿並另一个小丫鬟识趣地留在亭外几步远的廊下等候。
    从这凉亭望去,远处金陵城的轮廓依稀可见,屋舍儼然,秦淮河如一条玉带蜿蜒其间,更远处长江如练,水天相接,秋阳洒下,给万物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景色开阔而寧静。
    宝釵將披风解下,搭在臂弯,露出那身浅杏子红的衣裳,在秋日阳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她肤色莹白,眉眼生动,她微微侧身,面向山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欣赏,又似乎在斟酌。
    宋騫也静静看著远方,心绪莫名。
    “表兄,”宝釵清亮平稳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宋騫的思绪,他转过头,见她已迴转目光,正看著自己,那双水杏眼中平静无波,却似乎比平日更深邃些。“方才在车上,见表兄似乎若有所思,可是……在惦念什么人?”
    宋騫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问起这个。
    他略一沉吟,觉得此事並无隱瞒必要,便坦然道:“不瞒表妹,前些日子,確实给扬州的林师妹写了封信,告知抵金陵后的情形,林师妹……表妹或许不知,她乃是家师林公的独女,林家与贵府……似乎也有些渊源?”
    宝釵闻言,眸光微微闪动,似乎想起了什么,点头道:“林姑父家?母亲提过的,说是祖上曾与贾府联姻,论起来,確是一门远亲。”
    她语气平常,顿了顿,忽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玩笑的弧度,目光却紧紧锁住宋騫的脸,轻声道:“如此说来,表兄与那位林姑娘,岂非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情分?”
    这话问得巧妙,看似隨口一提,实则暗藏机锋,宋騫並未多想只淡淡道:“林师妹自幼体弱,多在闺中静养,我隨老师读书,虽常去请安问询,也不过是师兄妹间的寻常照拂,『青梅竹马』四字,实不敢当。”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未否认与黛玉相识甚早、情分不同,又刻意淡化了其中的亲密意味,宝釵听在耳中,却捕捉到了那份下意识的维护与避重就轻,她心中那面“风月宝鑑”似乎又隱隱浮现出某些模糊的画面,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捻著披风的边缘。
    宋騫见她不语,唯恐她再追问下去,心思电转,索性將话题引开,语气略显低沉道:“况且,林师妹乃是盐政林公的掌上明珠,家门清贵,而我……”他苦笑一下,目光投向远方浩渺的江天。
    “如今不过一介白身,便是此番侥倖得中秀才,距离真正登堂入室,也还差得远,门第之別,云泥之分,岂是轻易能逾越的?”
    他这话,一半是实情,一半却是刻意拿出的挡箭牌,旨在撇清与黛玉可能被误解的关係,同时……也为自己的未来铺陈一个合情合理的志向。
    果然,宝釵的注意力被引了过来。她微微蹙眉,似是不赞同:“表兄何出此言,英雄不问出处,以表兄的才学品性,金榜题名不过早晚之事。”
    宋騫顺势摇头,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刻意渲染的凝重与坚定:“表妹所言虽是勉励,但世事艰难,唯有蟾宫折桂,金榜题名,得沐天恩,方有立身之基,安家之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悠远而决绝,仿佛在立下一个重大的誓言,“若非如此……许多事情,终究是镜花水月,断无可能。”
    他说的是“许多事情”,语意模糊,但结合前面对门第的感慨,听在宝釵耳中,自然而然便与“和林黛玉的可能”联繫了起来,言者或许无心,只是为了推脱和转移话题,但听者却有意。
    薛宝釵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镜中那些关於贾府衰败、关於自己未来可能面对的孤寂与无依的画面,与眼前这个清雋沉稳、前途未可限量的表兄身影,骤然重叠。
    他话中那份对“功名”近乎执念的追求,听在她耳中,不再仅仅是一个寒门士子的励志之言,更仿佛……是一把可能打开崭新未来的钥匙。
    秋日的暖阳透过松针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纤长的眼睫上跳跃,在她莹润的面颊上投下浅浅的光晕。
    她忽然抬起头,直视著宋騫,声音比方才更低柔了些,却字字清晰,仿佛经过深思熟虑:“表兄何必妄自菲薄,门第之见,原是世俗陋规,至少……”她略一停顿,白皙的脸颊上难以控制地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但她仍鼓起勇气,將话说完,只是目光微微垂下,落在了石桌的纹路上。
    “至少在薛家,母亲与我……都从未以门第论人,我们看重的,是品性,是才学,是……是像表兄这般踏实稳重的品格。”
    这话已经说得十分明白,几乎是在委婉地表明薛家的態度,乃至……她个人的好感。
    宋騫心头猛地一震!
    他原本只是借门第之见搪塞,再將话题引向科举志向,却万万没想到,会引来宝釵如此直接、如此……意味深长的回应。
    他抬眼,正看见宝釵说完那番话后,羞意难抑,脸颊緋红,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秋阳的光晕恰到好处地笼罩著她,那浅杏子红的衣裳衬得她肤光胜雪,低垂的眼睫如蝶翼轻颤,唇上那点朱红更是娇艷欲滴,整个人在这一刻,竟散发出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惊心动魄的明媚与光彩。
    宋騫一时竟看得有些怔住,心中警铃大作的同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却也悄然滋生,眼前的宝釵,聪慧、通透、端庄,更有著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决断力,此刻这番羞怯却坚定的表態,竟让他无法像对待普通小女儿情態那般轻易忽略。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那秋阳太暖,或许是那光晕太惑人,又或许是內心深处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复杂情愫作祟,宋騫竟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宝釵放在石桌上、微微蜷起的手。
    触手微凉,指尖细腻。
    宝釵浑身一颤,愕然抬头,水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脸颊的红晕瞬间加深,如同染了最上等的胭脂。
    宋騫自己也嚇了一跳,但事已至此,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握著她的手並未鬆开,反而稍稍收紧,目光诚挚地看著她,声音比平日低沉柔和了许多:“表妹的心意……騫感念於心,表妹的品格,騫亦是……十分钦佩喜爱。”
    他感到掌中那只小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只是,”宋騫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沉重与理智,“你我年纪尚小,未来变数眾多,科举之路更是吉凶难料,此时谈及……终究为时过早。”
    他深深望进宝釵眼中,“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表妹以为如何。”
    薛宝釵此刻心中早已是心潮澎湃,翻江倒海。
    宋騫那“十分钦佩喜爱”几个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千层浪花,她虽身子年幼,但心智早在镜中窥见诸多未来片段后变得异常成熟敏感。
    她听懂了宋騫的回应,那並非拒绝,而是……一种谨慎的接纳,一个充满可能的承诺,这仿佛一道光,骤然照亮了她心中对薛家未来、对自己命运的隱忧,眼前的宋騫,不再仅仅是一个出色的表兄,更是她下意识抓住的、可能改变薛家与她自身轨跡的“救命稻草”。
    巨大的喜悦、希望、羞怯,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哽咽。
    她用力地、重重地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却竭力保持著平稳:“表兄……说得是,宝釵明白。”
    两人目光交匯,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悸动,有试探,有承诺,也有对未来的不確定。
    片刻后,仿佛达成某种默契,宋騫缓缓鬆开了手,宝釵也顺势將手收回,指尖那残留的温热触感,却久久不散。
    她垂下头,掩饰住眼中激盪的水光,再抬起时,已恢復了几分平日的沉静,只是脸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低声道:“出来有些时候了,母亲她们或许该寻我们了。”
    宋騫也敛了神色,点头道:“好,我们回去吧。”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走出凉亭。
    秋风吹过,松涛依旧,亭外阳光明媚,远处江山如画,方才亭中那短暂而隱秘的交锋与默契,仿佛只是这秋日暖阳下的一阵微风,了无痕跡,却又在两人心中,各自投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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