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依旧在极北的荒原上肆虐。
    刘邦躲在樊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著雪地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庞然大物。
    樊噲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往前挪了两步。
    他用手里那把生锈的杀狗刀,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巨汉的大腿。
    没反应。
    樊噲这才壮起胆子,把刀插进雪地里,伸出双手抓住巨汉的肩膀,猛地將他翻了个面。
    “哎哟我去!”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樊噲就像是踩了烧红的铁钉,嚇得一屁股跌坐在雪坑里,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怎么了怎么了?是诈尸了还是碰见雪怪了?”刘邦嚇得赶紧去摸腰间的破铜剑。
    “不……不是!”
    樊噲指著那个满脸冰渣的巨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风箱。
    “沛公!是项羽!那个楚国的项老弟!”
    “谁?”
    刘邦怀疑自己耳朵被冻坏了。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蹲下身子仔细端详。
    虽然那张脸已经被冻得发紫,胡茬子上全是冰溜子,但那极具辨识度的重瞳,以及那宽阔得离谱的骨架,绝对错不了。
    西楚霸王,项羽。
    那个在原本歷史上应该力拔山兮气盖世、带著八千江东子弟席捲天下的绝世猛人。
    此刻,他正像一条被遗弃的流浪狗,奄奄一息地瘫在极北之地的雪坑里。
    “我的老天爷啊……”
    刘邦倒吸了一口冷气,看了看项羽手里那把已经生满铁锈的天龙破城戟。
    “这哥们儿怎么混得比我还惨?”
    张良也凑了过来,这位曾经算无遗策的谋圣,此刻看著雪地里的项羽,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项家军不是在南方起事了吗?怎么跑到这苦寒之地来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救人!”
    刘邦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骨子里那股混江湖的义气还是有的。
    更何况,在这鸟不拉屎、天天被大秦黑科技按在地上摩擦的鬼地方,能碰见个老乡简直比亲爹还亲。
    刘邦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刚才没捨得吃完的那半块老榆树皮。
    他掰碎了树皮,就著地上的积雪,极其粗暴地塞进了项羽那乾裂的嘴唇里。
    “嚼!赶紧嚼!这可是这片雪地里最顶级的碳水化合物了!”
    刘邦一边塞,一边用冻僵的手用力搓著项羽的胸口,试图给他回点温度。
    粗糙的树皮混合著冰冷的雪水,顺著喉咙滑了下去。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项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咳咳咳!”
    项羽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拉风箱声。
    他极其艰难地睁开了那双重瞳。
    眼前的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最终定格在那个穿著破烂麻衣、满脸煤灰的中年男人脸上。
    项羽愣住了。
    他看了看刘邦,又看了看旁边啃著手指头的樊噲,以及抱著破竹简发抖的张良。
    “刘……刘季?”
    项羽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带著浓浓的难以置信。
    “是我,是你刘大哥。”刘邦拍了拍项羽的肩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项羽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樊噲赶紧上前扶了这尊铁塔一把。
    霸王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漫天的风雪,一望无际的荒原,还有三个跟自己一样像个叫花子的歷史名人。
    突然,一股极其浓烈的悲愴从项羽的心底涌了上来。
    这位寧肯拔剑自刎也绝不肯过江东的傲骨男儿,这位曾经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盖世霸王。
    此刻,竟然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刘邦老兄啊!”
    项羽猛地一把抱住刘邦,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把旁边树枝上的积雪都给震落了。
    刘邦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但还是强忍著肋骨断裂的风险,用力拍打著项羽那宽厚的后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兄弟懂你,兄弟都懂。”
    “你不懂!”
    项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抓著刘邦的破袖子,开始了他的血泪控诉。
    “我江东八千子弟啊!个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猛汉!我们连渡江的船都造好了,准备去乾死暴秦!”
    “结果呢?!”
    项羽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拳砸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大坑。
    “天上突然飞过来一群背著翅膀的铁皮怪物!领头的那个叫李信的王八蛋,踩著个破架子在天上乱飞!”
    “他都不跟我单挑!他就飘在天上,往下扔绿色的毒气罐子!”
    项羽越说越委屈,眼泪哗哗地流。
    “我那八千兄弟,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著,刚吸了一口绿烟,全躺在地上吐白沫了!”
    “我特么力拔山兮气盖世,但我够不著天啊!我拿大戟扔他们,人家在几百米的高空看傻子一样看著我!”
    项羽双手捂著脸,悲痛欲绝。
    “后来,他们把我那些兄弟全用大铁链子捆了,说是拉去北境挖煤!我拼了老命才杀出一条血路,一路逃到了这儿。”
    “刘老兄,你说这仗还怎么打?咱们练了一辈子的武艺,在人家那会飞的毒气罐子面前,连个屁都不算啊!”
    听著项羽的哭诉,刘邦的眼眶也红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原本在歷史长河里应该为了天下打得不可开交的楚汉双雄,此刻在这冰天雪地里,因为共同的敌人產生了极其强烈的灵魂共鸣。
    “兄弟,別说了。”
    刘邦抹了一把眼泪,反手紧紧抱住项羽。
    “你的苦我都明白!你不知道,我那沛县的几千个兄弟,现在正被一群长著触手的殭尸监工,天天在毒气沼泽里种发光的土豆呢!”
    “大秦开掛了,咱们这群凡人玩不过啊!”
    樊噲在旁边看得直抽鼻子,张良也是仰天长嘆,暗自垂泪。
    两个曾经的天命之子,在这个被魔改得面目全非的世界里,只能在雪地里抱头痛哭,互相舔舐著时代的伤口。
    这画面,辛酸中透著一股荒诞的黑色幽默。
    就在两人惺惺相惜、感嘆时运不济,准备结拜为冰雪难兄难弟的时候。
    异变突生。
    漫天的风雪中,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刺目的红色雷射束。
    那道红光像扫描仪一样,精准地锁定了正在抱头痛哭的刘邦和项羽。
    “什么东西?!”
    樊噲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杀狗刀。
    风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拨开。
    一只体型犹如小牛犊般大小、通体由鈦合金打造、关节处闪烁著幽蓝电光的机械机器狗,迈著极其精准的步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机器狗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闪烁著红光的独眼电子扫描仪。
    “滴——!”
    极其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响起,毫无感情,冰冷刺骨。
    “发现非法流窜碳基生物三名。”
    “体徵扫描完毕:肌肉密度极高,骨骼强健,符合大秦冥科二所a级劳动力標准。”
    机器狗背部的金属装甲弹开,两根闪烁著高压电弧的捕获探爪缓缓伸了出来。
    “警告!准备实行强制劳动抓捕!”
    “目標分配:西伯利亚三號高危尸能矿坑!”
    听著这毫无感情的机器宣判,刚才还在抱头痛哭的两人瞬间僵住了。
    刘邦头皮一炸,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我干他大爷的苏铭!连要饭的都不放过!”
    项羽也是虎目圆睁,刚才的委屈瞬间化作了求生的本能。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起地上那把生锈的天龙破城戟,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拽起刘邦。
    “刘老兄!別愣著了!这铁狗电人可疼了!”
    刘邦也顾不上什么天子威仪了,抄起地上那个要饭的破碗,转身就跑。
    “风紧!扯呼!”
    他一边在雪窝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一边转头对著身后的项羽和樊噲大喊:
    “项老弟!赶紧跑!別想著跟这铁狗硬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项羽拖著大戟跑在最后,气喘吁吁地怒吼:
    “你大爷的刘季!你跑就跑,別踩我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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