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督导组连夜重拳出击,进驻赣州市公安局大院。
    刺眼的警灯把整个大院照得通明,特警封锁出入口。
    这处经营了二十七年的铁桶阵,在今夜彻底易主了。
    督导组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內。
    张组长猛抽著烟,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著监控屏幕。
    陆诚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面色平静地喝著浓茶。
    团队几人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得到了短暂鬆弛。
    雷虎靠著墙壁打盹,喉咙里发出低沉粗重的鼾声。
    周毅活动著酸痛的手腕关节,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夏晚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桃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监控画面里传回来的情况,却让人看著十分火大。
    审讯室惨白刺眼的灯光下,胡军双手被死死拷住。
    他身上的高级警服已经被扒掉,换上灰色看守所马甲。
    这老狐狸没有任何惶恐不安,反而悠哉地翘著二郎腿。
    督导组两位专业的审讯专家,连轴高强度转了三个小时。
    桌上的菸灰缸堆满了菸头,案卷材料翻得哗哗作响。
    胡军耷拉著眼皮,一副不合作的抗拒做派。
    “胡军,你半夜调动大批警力私设路障,暴力抗法。”
    “带队衝击省厅特警,到底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的?”
    主审官用力拍击坚硬的桌面,震得茶杯发出嗡嗡闷响。
    胡军慢条斯理地调整坐姿,扯著乾裂起皮的嘴唇回击。
    “领导,我接到群眾抱案,说有黑恶势力入村绑架。”
    “我带队抓捕嫌疑人,保护辖区老百姓,属於正常执法。”
    “至於没认出省厅同志,那全是夜黑风高造成的误会。”
    胡军把头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竟然肆无忌惮地打了个哈欠。
    从头到尾他把所有的严重罪名,全部推脱给一线执法失误。
    对背后下达死命令的终极黑手刘坤,更是只字都不肯提。
    这块滚刀肉打定主意要死扛到底,斩断向上的追查线索。
    张组长用力掐灭菸头,重重一拳砸在金属控制台上。
    “这老东西反侦察能力太强,二十四小时內绝对不开口。”
    “上面的压力压下来,我们只能按滥用职权先走批捕程序。”
    陆诚放下一次性纸杯,漆黑的眼眸中毫无波澜起伏。
    “老班长,你信不信,胡军现在心里比谁都要慌张害怕。”
    周毅转过头来,硬朗的脸上透著疑惑不解,低声询问原由。
    “他表面上油盐不进,这是把所有赌注押在刘坤的营救上。”
    “只要他在审讯椅上多死扛一分钟,他在外面的家属就安全。”
    “刘坤那种极度阴毒狠辣的蛇蝎,绝不允许任何人脱离掌控。”
    “胡军不是不想招供,而是根本不敢在这个节骨眼背叛主子。”
    张组长听到陆诚的专业剖析,眉头紧锁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川字。
    眾人正在沉思权衡的时候,指挥室大门被外面的人用力推开。
    冯锐抱著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大步流星地快步走了进来。
    他把电脑直接砸在木质桌面上,屏幕上满是密集的网页截图。
    “老大,出大状况了,对面那个变態请了重量级的外援。”
    陆诚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律师函署名,眉毛微微向上挑起。
    顾影刚才一直在用手机查询天合律所的內部公开接案记录。
    “老板,钱世明带了十二个人的精英核心团队飞到了赣州。”
    “这老傢伙號称京都律界的常胜將军,出场费八百万打底。”
    “他打过几十起涉黑大案,全靠咬死非法证据排除获得胜利。”
    这个人从来不在法庭上,跟你正面辩论案件事实的真相。
    他专门在浩如烟海的法律条文中,寻找最刁钻的程序漏洞。
    硬生生把无数铁证如山的案子打回重审,甚至搞成无罪释放。
    “京都天合所的高级合伙人,刘坤可真是捨得砸下巨额血本。”
    夏晚晴看清屏幕上的签字大名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诚说完这番话不到半分钟,张组长桌上的內部手机响了。
    接听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张组长的脸色立刻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钱世明刚才给省检和督导组,同步发送了正式的法律文书。”
    张组长咬紧牙关,把刚列印出来的传真件重重拍在实木桌上。
    “他接手代理了刘坤,第一步就提交了张翠花的司法鑑定申请。”
    “理由是张翠花患有严重痴呆,属於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夏晚晴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死死按住桌面边缘。
    “他们这是玩釜底抽薪,要从根子上彻底毁掉我们唯一的人证!”
    张组长无奈地长嘆一口气,拳衡著其中的巨大政治和法律风险。
    “这是公民合法的程序权利,我们督导组绝不能带头违规违法。”
    “省司法鑑定中心的专家组,现在已经坐专车在火速赶来的路上。”
    漫长的两小时焦躁等待后,案情局势朝著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一份盖著大红鲜章的司法精神病鑑定报告送到了指挥中心。
    那张纸上的鑑定结果白纸黑字,用语极其严谨客观毫无漏洞。
    张翠花患有重度阿尔茨海默症,並伴隨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
    在司法法律层面上,被专家组正式裁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这就直接意味著,她在红湖村那间破屋里说出的所有证词口供。
    包括指认刘坤拖著麻袋残忍拋尸的致命口供视频和录音录像。
    在法庭上全部成为无效证据,连呈堂的最低资格都没有。
    督导组辛苦熬夜抢出来的核弹,被对方一纸法律文书掐灭引信。
    酒店行政套房。
    夏晚晴穿著软底拖鞋,在宽敞的客厅地毯上来回快速踱步。
    她气得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
    “这帮没有底线的杂碎,把严肃法律条文玩成了罪恶保护伞!”
    “明明真凶就活生生摆在眼前,就因为一个死板的程序界定。”
    “让二十七年的无辜冤魂继续沉在水底,这算哪门子公平正义?”
    夏晚晴抓起桌上没开封的矿泉水瓶,狠狠用力砸进垃圾桶里。
    陆诚坐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纯银剪刀切开雪茄的茄帽。
    他划燃长杆火柴,均匀炙烤著深色菸叶,脸上看不出任何慍怒。
    “晚晴,坐下来喝口水,你现在这副狂躁样子正中对面的下怀。”
    陆诚张嘴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道。
    “胡军落网充其量只是拔掉一颗毒牙,刘坤才是真正的吃人巨兽。”
    “对手已经从只会雇凶杀人灭口的低级黑恶暴力犯罪团伙势力。”
    “彻底升级成了精通现行游戏规则的顶级精英法棍律师团队。”
    “接下来的对抗战场不在街头,而是在毫釐必爭的法律绞杀场。”
    陆诚夹著燃烧的雪茄,用手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案卷材料。
    “钱世明利用规则打掉张翠花的证词,这仅仅只是一道开胃前菜。”
    “他要在接下来的法庭交锋中,把我们的完整证据链一段段剪碎。”
    冯锐已从秘密基地赶了回来,一直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的冯锐,极其用力地按了一下回车键。
    “老大,网上的舆论风向也全都不对了,罗老师被人围攻网暴了!”
    冯锐將高配置电脑屏幕界面,直接切换投屏到宽大的电视机上。
    罗大翔两个小时前刚在微博平台上,发布了一篇慷慨激昂的长文。
    庆祝赣州黑恶势力保护伞胡军落马,言辞中透著大快人心的激动。
    隱晦指出二十七年前的沉尸旧案,即將迎来歷史性的重大转机。
    这篇微博的评论区,在短短十分钟內被几万个水军帐號恶意控评。
    大量带有蓝v官方认证的法学大v,集体下场开始对罗大翔撕咬。
    “未经过人民法院的最终定罪判决,嫌疑人在法律上都是无罪的!”
    “身为国內法学泰斗,居然在网络上公开搞舆论审判,带偏节奏!”
    “张口闭口就是黑恶保护伞,你的物证人证到底在什么地方?”
    “拿不出確凿证据就直接扣帽子定性,这就是法大教授的专业素养?”
    钱世明的庞大律师团队在幕后操盘,利用无罪推定的基本原则。
    把罗大翔硬生生打成了煽动民粹情绪、防碍司法公正的反面典型。
    罗大翔气得连发三条长微博进行反击,试图澄清其中的法律逻辑。
    这套环环相扣的组合拳打得密不透风,堪称教科书级別的舆论反制。
    他们在规则程序上死死堵住了法庭关键证据,连场外声援也被彻底掐断。
    “对面这帮人太囂张了,简直另人髮指,他们居然还要反咬一口!”
    顾影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道。
    她快速翻阅著网上那些整齐划一的通稿,精准捕捉到了对方的意图。
    “这是要彻底切断我们的后路,杜绝利用公眾舆论倒逼司法的可能。”
    陆诚看著满屏乌烟瘴气的网络骂战,嘴角泛起一个极度讥讽的冷笑。
    “刘坤那个极度扭曲的变態,骨子里有著极强的表演欲和控制欲。”
    “他绝对不会满足於躲在背后防守,他还要吃干抹净杀人诛心。”
    “这老小子还要站在至高无上的道德致高点,把我们彻底踩进泥里。”
    话音才刚刚落下,冯锐摆在桌面上的高配置电脑发出尖锐的提示音。
    全网各大主流门户网站和社交平台,同时弹出一个加粗的直播预告。
    坤泰集团官方帐號高调发布了一张製作极其精良的黑色公关海报。
    海报正中央是刘坤那张斯文儒雅、悲天悯人的偽善大慈善家脸孔。
    就在团队一筹莫展时,刘坤突然宣布,將於次日上午十点,
    召开全国直播的新闻发布会,主题是——《一个慈善家的清白与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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