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感觉她哪壶不开提哪壶,看了永安一眼。
    再要说话,皇后却稳住了心神,疑色道:“林晚棠推没推另说,但这就是她所谓能自证清白的法子?”
    换言之,林晚棠就有了知晓林青莲假孕欺瞒之嫌。
    甚至严重点,她都有可能包庇帮衬林青莲假孕邀宠,包藏祸心!
    林晚棠不慌不忙,挪身叩拜向皇后:“回皇后娘娘,臣女刚才未尽之言,所谓的自证清白之法,是臣女会些皮毛医术,可辅佐太医为太子妃娘娘尽力保胎。”
    “你!”皇后被这理由和解释,堵得心口发疼,脸一霎都黑了:“花言巧语!还以为能瞒得住本宫吗!”
    “皇后娘娘这话就不对了吧?”永安登时插言:“林晚棠擅医术,满京中人尽皆知,不管是不是她推伤了太子妃,就算想要悔过弥补,她想辅佐太医为太子妃尽力保胎,又有何不对吗?这又算哪门子的欺瞒?”
    “皇后娘娘总不会因著太子妃纯心假孕,捨不得发落处置这嫡亲儿子的媳妇,想掩人耳目地当个好婆婆,就要祸水东引地找个替罪羊吧?”
    永安话语刻薄了些,但挑剔得毫无毛病,加上年岁还小,娇俏得也不討人嫌,又看著皇后被揭穿的可怖脸色,她忙垂首行礼:“皇后娘娘宽容慈爱,母仪天下更是世间所有女子的表范楷模,万万不会一时糊涂就落得让人猜忌的,永安方才言语不敬,也实属忧虑烦愁,还望娘娘恕罪。”
    这话说得两头堵,还给皇后扣上了一顶顶的高帽子。
    皇后再怎么有心想为林青莲遮掩也是不能了,她忍怒挽尊地抿著唇,“永安一番情切,本宫自是不会怪罪的。”
    “林晚棠,你罪责可免,但嫌隙难逃,年月见不得血腥,却因你而诸多犯忌,你可知罪?”
    “臣女知罪,甘愿领罚。”
    皇后心口堵得气闷难消,挥挥衣袖:“出去罚跪两个时辰,小惩大戒,也好以儆效尤。”
    “喏,臣女领罚。”
    林晚棠不动声色地叩首,再要起身,却见永安一脸不满,试图还想为她说情,她忙对永安微微摇头,示意不可。
    她不过是在雪中跪两个时辰,而林青莲假孕揭穿,皇帝一细查,就不难发现沈淮安包庇之嫌,两人受得严惩,可比这罚跪严重多了。
    最重要的,这在沈淮安意料之外,也等於打乱了他的计策,还想再揭穿林雅颂一事,他也得思谋掂量掂量了。
    林晚棠就能藉此拖延的时间,縝密周全地与林儒丛做好布局筹谋,说不定还能弄清楚魏无咎与沈淮安在金輅谈了什么,说开了,也省得有误会。
    如此,还真是天赐良机。
    林晚棠退出前,淡淡地往內殿扫了一眼,看来还要谢谢林青莲了,没有她这蠢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林晚棠又怎能得到喘息之机呢。
    她来到殿外,感受著簌簌而落的飞雪,刚要撩起衣袍跪地行罚,就听见太监通传皇上驾到,伴驾而来的还有魏无咎。
    他大步从容的走在皇帝身后,一身黑蟒文武袖袍,姿態儒雅,步履如风,一张清雋丰神的面庞,寡淡的了无神情,冷得堪比飞雪,疏离的让人不敢靠近。
    远远的,魏无咎似掀眸看了眼林晚棠,又似没看。
    淡淡的眸色夹杂著落雪,寒风一掠,飞尘呼啸。
    皇帝自是也瞧见了林晚棠,见她行礼也没言语任何,就大步进了偏殿,但没多时,魏无咎竟款步从殿中而出。
    隨从忙將黑裘大氅轻轻的披在他肩上,再撑伞,亦步亦趋地隨著他走向林晚棠。
    “又闯祸了?”
    低低的声音如似天籟,只是夹在风雪中轻了太多。
    林晚棠微拧眉,转而浅然一笑,也没纠正就道:“算是吧。”
    魏无咎知道她冤屈,林青莲故意找茬,她避无可避,碍著周遭眼杂,他也没再说什么,就一手接过隨从的油纸伞,撑过她头顶挡雪,高大的身形也为她挡去了风口。
    “都督这……”
    林晚棠刚想说这不合规矩,想让他不必管她,却听到魏无咎截断反问:“知错了吗?”
    她纳闷地眨眸,下意识配合地点头:“知错了。”
    “起来吧。”魏无咎淡言,再林晚棠怔愣之际,他就已俯身一手扶起她,再对著正殿抬了抬下巴:“殿中贵客诸多,宫宴要紧,去帮皇后娘娘打点一二。”
    “啊?”林晚棠再次一愣,借著两人相近的姿势压低声:“你帮我请罪免罚了?这会不会牵连你?假孕这事皇上肯定……”
    “无需操心。”
    魏无咎又一次打断,还伸手递向侍从,侍从会意,忙將林晚棠的白狐貂裘呈送上来,魏无咎一手接过为她披在肩上,慢慢地系上结扣:“有人咎由自取罢了,听话,你別管了。”
    “可是……”林晚棠真的很想將沈淮安胁迫的那些,一併道出,但场合不对,她噤声地又改口:“是,我都听都督的,都督也务必谨慎行事,切记小心。”
    魏无咎轻轻地“嗯”了声,再要目送她去正殿,林晚棠却走了几步,想到清早在金輅外似是瞥见了沈淮安手中拿著的玉佩。
    她迟疑地顿步,再回身走向魏无忌:“都督,晚棠自幼知礼廉耻,以前心中並无倾心之人,自小佩戴的家族玉佩,也早在八岁那年不慎玩耍磕碎,太子殿下手中所谓定情信物的玉佩,也是前年小定礼时,爹爹代为转送的。”
    “我不想欺瞒,也不想都督心中与我有隔阂,这串翡翠念珠,是我自小就喜爱的隨身之物,前些日子听爹爹说,这也是我母亲生前之物。”
    林晚棠说著,从袖內拿出一串精致细腻,浮华翠绿的念珠,下方恰到好处的流苏点缀,也衬得她白皙的十指纤纤。
    “若都督不嫌弃,今日我便將这串念珠送与都督。”
    是何心意,不言而喻。
    魏无咎垂眸看著她递来的念珠,却没接,沉吟的竟还反道:“以前心中並无倾心之人,那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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