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莲雾也必然要拼命。
    ……
    乾武帝眼睁睁看著周明仪再次晕了过去,汗水和血水染红了床榻,也染红了乾武帝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乾武帝还记得,当初他处置善妒的敏妃,敏妃就曾诅咒他。
    说他杀伐过多,无情无义,总有一天,他的薄情会反噬自身。
    她还诅咒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属於自己的子嗣。
    当时,他神色冰冷,只命人给她送了鴆酒与白綾。
    他给了她恩赐,让她得以选择自己的死法。
    他认为,他已经足够仁慈。
    后来,陈妃顺利生下了朝阳,这说明敏妃的诅咒没有生效。
    朝阳虽是女子,却是他的血脉。
    因此,乾武帝一直没有把敏妃的诅咒当回事。
    可是这一刻,他忽然之间就想起了这件事……
    乾武帝整个人紧绷了起来。
    贞贵妃很好,她甚至怀上了双生子,並且很有可能是两个皇子!
    如果失去了这两个孩子,失去了贞贵妃,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如何暴怒,如何对人生失去希望。
    如何,自暴自弃……
    乾武帝眸光通红,像一只压抑到了极致的狂怒的雄狮。
    太后已经被竹兰扶著坐了下来。
    乾武帝却无论如何都坐不下来。
    太后稍稍缓了过来,就立即命人封锁了未央宫的消息。
    好好的,贞贵妃不可能故意服食硃砂,必然是有人在贞贵妃的饮食里面动了手脚。
    可太后怎么都想不明白。
    未央宫的布置近乎一片铁桶,那人竟然还能对贞贵妃动手,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但,三位太医被召到未央宫来,那么大的阵仗,想完全瞒住宫里眾人,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
    长乐宫。
    “太医去了未央宫又不是什么稀罕事,这有什么可说的?”
    自从那日跟女儿通过气之后,陈妃反倒是不急了。
    以对陛下对那贞贵妃的宠爱,即便是生下皇子,也轮不到她。
    那她只能期盼著贞贵妃的孩子生不下来,或是即便生下来,也是两个女儿。
    陈嬤嬤道:“陛下也去了,在里面待了几个时辰都没出来……”
    陈妃顿了一下,“找人去打听一下。”
    陈嬤嬤立即道:“未央宫的消息都传不出来,据说兰妃去了也被拦在宫外。”
    陈妃这下彻底坐不住了,“你的意思是说……”
    陈嬤嬤沉默片刻,“倘若真是……兴许能成了!”
    陈妃愣了一下,“那……”
    “那本宫该怎么办?”
    陈嬤嬤道:“兰妃既然去了未央宫,为了表示关心,奴婢认为,娘娘也该去!”
    陈妃当即大怒,“本宫巴不得她肚子里的那两块肉掉了,还去未央宫惺惺作態?”
    话音刚落,陈妃自己就改口了。
    “既然暗中递不出消息,那咱们就明著去,兴许,还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陈妃兴冲冲地去了未央宫,果然就跟兰妃一起被拦在了宫外。
    除了兰妃,宫里的嬪妃几乎都到了。
    就连一向自詡淡然的刘昭仪也来了。
    她还是那副样子,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
    陈妃嗤之以鼻,倘若真的不在意,就不会站在这里。
    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未央宫的人也没有出来请她们进去,嬪妃们面上不显,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
    若贞贵妃当真出了什么事,倒还能理解。
    可若是她什么事都没有,却摆这样的谱,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那就是跟后宫所有的嬪妃为敌。
    但眾人心里多少有点意识到,贞贵妃这一胎怕是不好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若,咱们还是回去吧?”
    也不知是谁小声说,“贞贵妃娘娘这宫里,如今忙得很,咱们又都不被允许进去……”
    “在这冷风里面站著,也不是个事儿。”
    “就是……”
    那些低位嬪妃未必是真心关心贞贵妃,只是从眾心理。
    贞贵妃的胎出了问题,若她们连半点表示都没有,万一贞贵妃秋后算帐怎么办?
    她一入宫就封妃,如今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被封为了贵妃……哪怕她们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贞贵妃的確很得陛下喜爱。
    哪怕是没了孩子,也未必会失宠。
    反倒是,那背后对她动手的人倒霉。
    当然,没人会认为,这是贞贵妃自己动的手脚。
    陛下的后宫子嗣几乎断绝,贞贵妃肚子里的这两个孩子意味著什么,只要脑子正常都能想得明白。
    这种时候,也没人敢乱说。
    就在眾人打算离开时,未央宫的大门忽然开了。
    “太后娘娘请诸位主子进去。”
    兰妃一马当先,立即就走了进去。
    陈妃也不甘示弱。
    眾人顿时如鱼贯一般进了未央宫。
    一进宫,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周明仪已经被清理过了,至少表面看上去只是面色惨白,而不是可怖的七窍流血了。
    裙子和床榻都被换了。
    不过嬪妃们並不允许进入內殿,只能在外殿候著。
    乾武帝率领眾人从內殿出来,眾人瞬间察觉到整个外殿的气压陡然降到了谷底。
    “把人带上来。”
    不多时,一个被捆得像个粽子的宫女就被人带了上来,这宫里左右脸颊都是血痕,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乾武帝压著眉宇,声音阴沉。
    “说,是谁指使你在贞贵妃的银耳羹里面下红花?”
    乾武帝话音刚落,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
    “红花?”
    “那不是活血化瘀的药吗?”
    “妇人有孕可绝对不能用红花的,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乾武帝一个眼神扫过坐下的嬪妃,眾人顿时闭上了嘴巴。
    那宫女的脸颊都被扇肿了,一张口就流出了血沫,嘴里却道:“陛下,奴婢冤枉!”
    乾武帝眸底的戾气一闪而过,“掌嘴!”
    言简意賅,神色却毫不留情!
    那宫女被內侍狠狠打了两巴掌,吐出一口血牙。
    “贞贵妃这几日爱喝银耳羹,每日尚膳监的人送来汤盅,都会放置在殿內。”
    “殿內,除了贞贵妃的心腹,就只有洒扫的宫女在特定时间被允许进来。”
    那宫女不敢看盛怒的乾武帝,却还是狡辩。
    “洒扫的宫女不止奴婢一个,陛下为何只怀疑奴婢?”
    乾武帝逼视著她的眼睛,“朕怀疑你,自然是因为你可疑。”
    太后一脸不耐烦。
    “皇帝跟她废那么多话做什么?”
    “送到詔狱去,让下面的人好好审,究竟是什么人,胆敢伤害哀家的孙子!”
    太后平素是念佛吃斋的人,最是心软不爱过问庶务。
    如今,行事却这般狠辣,这让陈妃有些不安。
    倘若他们查到这件事背后是她与朝阳动的手脚,还能不能容得下他们母女?
    不,若是周氏那贱人腹中的那两块肉被打了下来,朝阳就还是皇家唯一的掌上明珠,陛下与太后又能拿他们母女如何?
    就是不知道周氏那贱人如何?
    陈妃忽然之间好奇极了。
    “太后娘娘,您说这宫女竟然胆敢给贞贵妃娘娘下红花,这事儿是真的吗?”
    “她果真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太后与乾武帝的目光都落在陈妃身上,陈妃的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她赶紧道:“陛下,娘娘,你们用这样的眼神看妾做什么?”
    “难不成怀疑这件事是妾做的?”
    “这怎么可能?这宫女妾又不认识。”
    太后瞥了陈妃一样,“既然与你无关,就闭嘴,以免让人觉得你心虚。”
    陈妃顿时訕訕。
    那宫女被人强拉著下去,正要送去詔狱,她忙不迭喊道:“陛下,娘娘,奴婢招,奴婢都招了,红花是刘昭仪娘娘给奴婢的。”
    “昭仪娘娘让奴婢在贵妃娘娘的银耳羹里面下红花。”
    “说娘娘一直吃珍珠养顏安神丸,那珍珠养顏安神丸是朝阳公主敬献给娘娘的,上面掺了极细的硃砂粉。”
    “奴婢只听说,单是服用珍珠养顏安神丸並不会对娘娘的身体造成损害,可若是与掺了大量红花的银耳羹同饮,就会七窍流血,腹痛不止!”
    “放肆!”
    话音刚落,陈妃当即厉喝了一声。
    “你是什么人,竟然胆敢公然污衊公主!”
    虽然明知道可能是女儿动的手脚,但陈妃绝对不会承认。
    可是珍珠养顏安神丸的確是朝阳公主送来的。
    当时,还特別经太医查验过没问题,周明仪才服用的。
    那上面的硃砂粉含量极少,若非有系统,周明仪还真不一定能察觉。
    兰妃立即就落井下石,“这宫女无缘无故,为何不招供他人?反而招认刘昭仪,连带著拉公主下水,这一切,当真是巧合吗?”
    “人家刘昭仪还什么都没说呢,陈妃娘娘倒是急著跳出来替公主叫屈。”
    “太后娘娘,您说,这一切会不会过於巧合了?”
    兰妃心里清楚,倘若周明仪腹中的孩子没能生下来,即便这件事真的跟朝阳公主有关,陛下与太后未必就肯狠下心来收拾陈妃母女。
    可她本就跟陈妃母女有仇,这个时候自然忍不住落井下石。
    陈妃果然大怒,“你!”
    兰妃翻了个白眼,“怎么?被本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陈妃当即道:“陛下,娘娘,妾与公主冤枉啊!”
    “得知贞贵妃娘娘怀上了双生子,公主不知多高兴呢!”
    “公主也是听说,孕期寧神静气,方能养出玉雪可爱的皇子,所以才特意敬献了珍珠养顏安神丸!”
    “方子和药丸可都是经过太医查验过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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