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老菸袋拉著赵铭哥仨反覆叮嘱。
    “能不能猎到东北虎,全看天意。”
    “无论啥时候,都得把保命放在第一位。”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这头虎开春从老林深处出来,本身状態就异常。遇上了,必须极度谨慎。”
    坡地上,唐高雄挖沟的提议刚出口,就被赵铭否定。
    “挖沟看似能藏踪跡,实则会捆死自己的活动范围。”
    “东北虎不会乖乖走进射击圈,它的返程兽道也没固定路线。”
    “轻则眼睁睁看著它逃走,重则,咱仨可能就葬身沟里了。”
    说著,赵铭用战场手段,快速部署蹲守策略。
    “小化,你守南边山樑子,那儿地势高,能看清大半密林边缘。”
    他把花妞等三条猎犬都推给刘啸化:“面对东北虎,猎犬作用有限,放高处能避免折损。”
    隨后,赵铭带著唐高雄在坡地选了处嫩草茂盛的地方。
    保留下方遮草隱蔽身形,后方整理出平整射击平台,刚好能趴臥瞄准坡地目標。
    平台位置选得极巧,既藏得住人,又不遮挡视野。
    开春的东北山林,气温仍低,山风颳得猛烈,蹲守条件极差。
    可哥仨从年前就频繁进林打野,早已习惯这般艰苦。
    全员裹紧大棉袄,套上棉吾鲁,揣好棉手闷子,还把狍子皮褥子铺在身下。
    正晌午日头一照,浑身暖烘烘的,足以支撑长久蹲守。
    从白天等到日头將近落山,赵铭都打算天黑前撤离了。
    忽然,坡下密林中传来细微响动。
    山樑子上,刘啸化背靠內凹大石头挡风,起初见树影间闪过斑斕花纹,还以为看花了眼。
    待老虎身影再次出现在林间空隙,他才猛地攥紧枪,確认目標现身。
    刘啸化立刻吹响樺树皮哨子,同时朝著坡地方向,指了指老虎所在的方位。
    坡地上的赵铭和唐高雄,瞬间精神振奋。
    赵铭打开五六半保险,调至连发模式,心里暗嘆遗憾。
    若是能搞到机关枪,此刻定要架起机枪阵地。
    唐高雄用力拉动枪栓,嘴里嘟嘟囔囔。
    先前叫囂得厉害,可真要面对这被当地人称作“山神爷爷”的东北虎,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毛。
    赵铭心理素质远超唐高雄,还听见他压低嗓子念叨。
    无非是吐槽白天在林子里乱开枪的人,不如把子弹留到过年。
    二人伏击位置不高,暂时还看不见老虎身影,正高度集中注意力待命。
    刘啸化却再次吹响哨子,还在岩石凹陷处猛挥手臂。
    赵铭盯著他的手势,满心疑惑,压根看不懂含义,只剩暗自惋惜。
    要是有对讲机,也不至於这般被动。
    下一秒,密林中传来两声急促虎啸,夹杂著奔跑声。
    赵铭、唐高雄面面相覷,都在疑惑为何会暴露。
    毕竟他们的位置,离密林还远。
    很快,一头体型健硕的东北虎,叼著梅花鹿从林中穿出。
    落日余暉洒在它身上,皮毛显得格外威猛华丽。
    赵铭心中一沉,瞬间看清局势。
    老虎因狩猎梅花鹿,出林位置偏了,途经线路与伏击点相距足有两百米。
    而且它打算当场进食梅花鹿,太阳眼看就要落山。
    等它吃完,天必定全黑。
    这个距离,赵铭肉眼没有十足把握击中,更別说一枪爆头。
    拖到天黑,猎手和猎物的身份,可能就彻底反转了。
    赵铭正权衡对策,琢磨著是否用枪声將老虎嚇回林中,却不確定它是否还会按原路线返回。
    刘啸化不顾暴露风险,再次吹响哨子,手臂直直指向密林南侧边缘。
    赵铭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四五名背著枪的猎人,带著七八条狗,正一无所知地打算沿坡地爬上山樑。
    赵铭心中暗道:“完犊子了。”
    这些不明猎人的位置,根本看不到老虎。
    一旦爬上坡地,就会完全暴露在老虎视线中。
    被东北虎从身后盯上,处境极度危险。
    赵铭刚准备放枪提醒,猎人带来的七八条狗中,有两条突然狂吠起来。
    紧接著,它们径直钻进密林,朝著老虎进食的方位斜插过去。
    其余的狗,也纷纷狂吠著跟了上去。
    狗入林后,猎人们也立刻紧隨其后。
    下一秒,密林中的虎啸声与枪声,同时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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