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胭愣了一瞬,隨即鬆了口气:“姐,我支持你,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离婚最好。”
    脏了的黄瓜,狗都不要。
    秦月在电话那头苦笑一声。
    顾胭已经开始盘算:“不过离婚得请个好律师,让陈知垣净身出户,孩子抚养权也得拿回来……”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才掛断电话。
    顾胭看著手机,想起长明伯家的儿子徐煦,就在京大法律系读研,说不定认识厉害的离婚律师。
    她拿起手机就要拨电话,又突然顿住。
    不对,她找什么徐煦?
    找沈晏回不是更方便?
    昨儿受的罪,不就是因为有事儿不找他么?
    况且沈晏回,京城里金字塔顶端的大佬,区区一个离婚律师,还怕找不到?
    粗大腿,该抱就得抱。
    这么想著,顾胭掀开被子,跳下床。
    不成想,脚刚踏上地毯,腿就一软。一点儿没夸张,跌坐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酸软感从腰部蔓延到大腿,昨夜的后遗症实在太过明显。
    好巧不巧,臥室门就在此时被推开。
    沈晏回罕见地没穿西装,而是穿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看见她坐在地上,眉头立刻皱起。
    他快步走过来,弯腰將她抱起来,放回床上,边问:“怎么了?”
    顾胭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问!”
    沈晏回愣了一下,隨即懂了。
    眸中笑意闪过。
    顾胭觉得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像高岭雪消融,终於露出底下被常年覆盖的翠色。
    这么想著,便也这么说了。
    沈晏回眉一挑。
    顾胭霎时反应过来,有些懊恼。
    她怎么可以被狗男人的美貌迷惑,就忘了他昨夜非人的行径?
    於是她补充:“和我以前养的萨摩耶笑起来一样。”
    言下之意,说他像狗。
    沈晏回不理会她暗戳戳的骂人,伸手帮她揉著腰,力道適中:“有事找我?”
    顾胭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小姑娘將心事都摆在脸上,很好猜。
    或许是从小被家里宠著长大的缘故,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想要什么直接说,討厌什么也直接说。
    沈晏回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说说看。”
    顾胭就把秦月要离婚,准备找个离婚律师的事说了,再三强调:“要离婚律师,专门打离婚官司的那种,不是你公司里那些法律顾问。”
    沈晏回点头:“嗯,让常宿去办。”
    他站起身,继续说:“先去洗漱,然后吃饭。”
    顾胭没动,瞪他。
    沈晏回挑眉:“腿软就直说,我很乐意抱你。”
    顾胭佩服他的厚脸皮,但还是伸出手,语气娇蛮:“闭嘴,快抱我。”
    沈晏回把她抱进卫生间,站在洗手台前问她:“能站住吗?”
    顾胭:“……能。”
    但沈晏回还是让她坐在了洗手台上,递了牙刷给她。
    她一边刷一边还不忘叮嘱:“律师要厉害的,最好能让陈知垣净身出户,沅沅的抚养权也一定要拿到。”
    “嗯。”
    沈晏回拿著漱口杯递到她嘴边,顾胭小口抿了口,又吐掉。
    “还有,月月姐的情绪不太对,我怕她心软……”
    “不会,陈知垣公司下周的资金炼会出问题,他没空也没资本再来纠缠。”
    顾胭转头看他:“你做的?”
    “正常商业竞爭。”沈晏回语气平淡,“他公司本来就不乾净。”
    “唔,但是也不能真把公司给弄垮了,都是月月姐的財產呢。”
    “都听你的。”
    顾胭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过去亲了他脸颊一下。
    “奖励你的。”
    沈晏回眼底笑意更深:“只是这样?”
    “不然呢?”顾胭警惕地看著他,“我腰还酸著呢!”
    ——
    因为昨夜的放纵,顾胭也懒得动,就让佣人们把她的画架搬到院子里。
    今天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她还蛮喜欢,就著这沙沙的声响隨意地涂涂画画,开始构思下一幅作品的灵感。
    有了点头绪后,她放下画笔,闭著眼在脑海中勾勒线条。
    忽然就想起了什么。
    她拿起手机,拨通许愿的电话。
    画展的大部分作品还放在木屋里头,还有许愿和林薇,差点忘了那两人还在山里。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背景音里是哗啦啦的水声和隱约的笑声。
    “小姐?”许愿的声音带著笑意。
    “在哪儿呢?”顾胭问。
    “在……在泡温泉。”许愿语气有点心虚,“林小姐也在。”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传来林薇兴奋的声音:“胭胭!这山里太棒了!我们昨天去摘了野生菌子,晚上让民宿老板娘燉了鸡汤,鲜得我舌头都快掉了!”
    顾胭听著,嘴角不自觉翘起来:“乐不思蜀了?”
    许愿轻咳一声:“小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胭算了算时间,后天要带沈晏回见家长,再过半个月就是陈教授说的交流会,还得画画。
    来回折腾,没必要。
    “应该不回去了,我在京州。”她说。
    “你已经从拉各斯回来啦?”许愿诧异。
    顾胭“嗯”了声。
    林薇又凑到手机旁,故作生气:“顾胭你丫的,我一来你就跑,对我有意见是不是?”
    顾胭把手机拿远了些,提醒她:“京州美术馆,印象派艺术交流分享会。林大经纪人,你是不是忘了?”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林薇心虚道:“我才没忘。”
    闺蜜这么多年,这语气,铁定是忘了,而且是忘了个彻底。
    顾胭戏謔道:“经纪人当得不称职啊林小姐。”
    林薇无法反驳。
    又聊了几句,顾胭说:“许愿,你把木屋里的画都收一收,小心包装,明天我让人过去取。”
    “好的小姐。”许愿应下,又说,“明天我和画一起回来。”
    “不用,你跟林薇继续玩,我再给你放半个月假。难得进山,好好玩,注意安全就行。”
    许愿感动得要死,各种马屁花样夸。
    顾胭听得肉麻,掛了电话。
    晚上,沈晏回送顾胭回了顾家。
    车刚停稳,顾霖就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敲了敲车窗。
    待车窗降下,他探了个脑袋进来,嬉皮笑脸和里头的人打招呼:“胭胭,姐夫!”
    顾胭撇开头,对“姐夫”这个称呼还有点没適应。
    但沈晏回很適应,懒懒地点了点头。
    “什么事?”他问。
    顾霖邀功似的:“你俩的事,我一个字都没跟爸妈讲,怎么样?够义气吧!”
    沈晏回眯了眼睛,盯著他。
    顾霖觉得莫名。
    “怎么这么看我?”
    沈晏回扯了下嘴角:“难不成我还得夸你,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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