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忽然有点糟。
    他好像稀里糊涂的,都没有拿腔作势就答应了傅知遥,以至於这个女人回来便倒头大睡,连装都不装一下了。她最起码与自己说两句话再睡吧?
    姜墨出悔啊,刚刚他该抻一抻傅知遥,说容他考虑几日。可若那样,他们微薄的感情和信任变得更薄了怎么办?
    该死!
    姜墨出再次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女人拿捏了,捏的死死的。
    心不甘,姜墨出上前去扒拉傅知遥,“傅知遥,醒醒,朕有话说。”
    傅知遥正困著呢,如今解决了断离的事,她哪有心情再同他嘚巴嘚,遂往里挪了挪,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嘴里还不耐烦的抱怨,“我困,別动我。”
    姜墨出也来了小脾气,手一用力扶起了傅知遥,“傅知遥,朕有话同你说。”
    傅知遥真烦了,也清醒了许多,强压著怒火,“你最好有重要的话说。”
    “你说你喜欢朕。”
    傅知遥:???
    有病。
    她不喜欢他,这会又无事求他,不想说。
    尤其不想惯著他。
    见傅知遥一脸不耐烦的瞥了自己一眼,復又合上了眼,姜墨出火气更盛,“你什么意思,你刚刚说想朕,说知道朕对你好,如今连喜欢朕都不愿说?”
    “我刚刚也没说喜欢你,思念、感激、喜欢是三种不同的情绪,你不懂?”
    姜墨出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心痛,继而又用怒意掩饰心痛,“你上午刚睡了朕,如今又说不喜欢朕,傅知遥,你如此滥情吗?”
    这话,不是很好听。
    傅知遥不是很爱听。
    於是她也不睡了,还坐著了身子,不再用姜墨出扶著,挪了挪位置与姜墨出隔开一点距离,“姜墨出,你曾视我为仇敌,却求娶我为皇后 ,你如此隨便吗?”
    一声嗤笑后傅知遥又道,“我对隨便的人滥情,不应该吗?”
    姜墨出:他隨便?
    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你我的姻缘起自你的算计,如今这么短的时间就想改变品种转恶果为善果,你要求过高了。”
    “你胡说什么,你我不是恶果。”
    许是曾经离死亡太近,姜墨出此刻很介意傅知遥这种判词似的晦气话语。以往他曾蔑视死亡,可如今他不想死了,他要好好活著,他还想活的更久。
    他不能死。
    他若死了——他都不敢想这个死女人与萧破野,还有那个晏清敘顛鸞倒凤、你儂我儂的画面,光是动了此念,他都觉得肺要被气炸,他要被气死。
    绝对不行,她是他的,只能跟他睡,只能跟他嚶嚶嚶。
    傅知遥懒得同姜墨出爭吵,见姜墨出要急眼敷衍著道,“行行行,不是恶果,你说什么果就什么果。我要睡觉,劳烦您该干嘛干嘛去。”
    “你赶我走?”姜墨出不可置信。
    傅知遥也无语了,这是什么理解能力?这会才傍晚,他一直唧唧歪歪定是不想睡,那不就应当该干嘛干嘛去吗?烦死了,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
    “对,就是赶你走,我能睡觉了吗?”
    傅知遥真是不喜男人矫情,她觉得此刻的姜墨出一副等著人哄的模样就很矫情,她喜欢萧破野那般直来直往的,或是晏辞那种贴心妥帖的。
    不喜姜墨出这个“作精”。
    姜墨出眼圈都气红了,身子亦气抖了,“傅知遥,你好,你行,朕若走了,你休想请朕回来。”
    “最好別回来。”傅知遥懒懒回了一句,再度倒在了被子上,还是困。
    “欺人太甚”,姜墨出气的来回踱步,“偌大的后宫,也不是只你一人。你就不怕朕同別人生孩子。”
    “生,生完了给我养。”傅知遥含糊不清的道,瞧那样子已是半睡半醒间。
    姜墨出万万想不到,他都这么说了她还睡的著,她果然不在意自己。气的他立在原地很久,红著眼眶擦掉几滴眼泪,“好,好,”
    然后一甩袖子,开房门,又哐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暴躁·姜满身怒火无处发泄,抬脚便到了“豆腐坊”,然欲迈进去的瞬间他顿住了脚步,瞧著自己清爽乾净的衣著,耳边响起她娇娇软软的话,“姜墨出,你身上香香的,乾净又清爽,是阳光的味道。”
    姜墨出犹豫良久,终是转了身。
    那里是地狱,是阴暗,是他不愿想起的过往,不愿忆起的癲狂。
    绕著宸曜殿走了一圈,又一圈,再一圈。
    姜墨出无处次“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无数次摆起了脸子、端起了架子,想著傅知遥若来寻,他定要让她道歉好好哄自己一番。
    奈何——
    风声不是她,脚步不是她,根本不是她!
    姜墨出的心沉了又沉,沉完了再沉,最后气哭了,一提身形飞了。再不飞他怕被宫人看到的他的窝囊模样,姜墨出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变得这么窝囊,反正就是委屈,就是好气,就是想哭。
    跟著的宫人傻了眼,连呼陛下。
    跟著的暗卫酸了腿,没追上。
    最后还是隱鈺带人在傅知遥睡过的那棵梧桐树上,同一根树杈子,同一个位置,找到了饮酒的姜墨出。
    若不是刚刚被罚过,依旧不敢惹主子,隱鈺真想问一句,“皇宫不是禁酒吗?主子您喝啥呢?”
    守了两个时辰,隱鈺总算把借酒浇愁但没醉的姜墨出带了回去。没回他惯常住的寢殿,而是去了一处偏殿,是姜墨出执意要求。
    他生气,他不甘,傅知遥居然一直不来找他,他决不妥协——
    带著“不妥协”这一最后的念头,折腾到大半夜的姜墨出总算沉沉睡去,隱鈺连呼造孽,亦十分不解,那会儿皇后娘娘不是已经把主子哄好了,这又闹什么呢?
    他觉得主子如今像回到了小时候,只有三岁的时候,咳,简直没法说,他睿智果决、万事皆有成算的主子去哪了?
    接下来的两日,姜墨出一直未见傅知遥,又恢復成了安心静养、淡定从容的帝王模样。除了时不时竖起耳朵,看著门口,瞄著窗外,恩,姑且算是一切正常。
    隱鈺也委婉的劝过,劝他搬回寢宫,被姜墨出一脸傲娇的拒绝了。
    “她做什么呢?”
    “用晚膳。”
    姜墨出:“就没干点別的?”
    “喝茶,插花,看话本子”,隱鈺忽然补充道,“还去看了眼傅知微。”
    姜墨出一听更气了,“她连傅知微都去看了。”
    就是不来看自己,最后这句话他没往外说。
    隱鈺自然听明白了,不由安慰道,“傅知微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亲姐姐,这次伤的不轻,生育的根本废了,以后再难有子嗣。”
    “呸,狗屁亲姐姐,她对这个姐姐只有利用”,姜墨出越说越气,“端王不是同傅知微搭上线了,传朕口諭,把傅知微赐给端王做侧妃。”
    那丑女人不能留在宫中碍眼,得打发了。
    原本想杀了,但毕竟是傅知遥的亲姐姐,姜墨出没敢直接赐死。若是二人没冷战他倒是可以去知会她一声,她未必会拦著,但如今二人冷战呢,总不好把人不声不响的弄死。
    赐给端王,倒是可以敲打一下端王那个不安分的。
    端王为人阴鷙又窝囊,在外受了气回王府便会拿后宅的女人撒气,他自己不好对傅知微下手,让端王时不时揍她一顿也挺解气。
    死罪虽重不过霎那,还是活罪更持久,姜墨出很满意自己这个安排,“滕妾,哼,朕的后宫才不要这种腌臢女人。”
    又忍了两日,姜墨出真装不下去了,他要爆发,“来人,寻个乾净的舞姬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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