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他身上留了监听咒？”老傲罗问，眼睛没有离开镜子。
“双向心灵连结的弱化版。”凯恩头也不抬，继续调整魔法阵的符文，“只能传递关键信息和感知极端情绪。持续时间三天，刚好到满月之夜。”
“还有別的吗？”
凯恩终於停下手，看向穆迪：“还有一道保险。如果他试图出卖我们——比如现在去向格雷伯克告密——连结会立即切断，同时触发一个强效遗忘咒，抹去他关於我们的一切记忆。作为副作用，他会昏睡二十四小时，醒来后只会记得自己狩猎受伤了。”
穆迪转过头，假眼疯狂转动，真眼则盯著凯恩：“你什么时候下的咒？”
“给他药丸的时候。”凯恩说得很平静，“药丸外层是改良镇静剂，內层封存了连结咒的种子。当他吞下药丸，种子就种下了。”
老傲罗沉默了很久。屋子里只有魔法阵运转时轻微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啼叫。
“你知道，傲罗办公室有条规定。”穆迪最后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奇怪的语气，“在执行高风险任务时，必须为可能被俘或叛变的线人准备『保险措施』。通常是遗忘咒，有时……更极端。”
凯恩等待他说下去。
“但很少有人能在第一次实战中就做得这么干净利落。”穆迪继续说，目光重新回到镜子上——镜面已经恢復普通，托比亚斯安全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不显眼，不残忍，但有效。如果他忠诚，连结能帮我们；如果他背叛，损失可以降到最低。而且你给了他选择——他可以选择不吃药丸。”
“但他选择了吃。”凯恩说。
“因为他绝望了，而你的药给了他希望。”穆迪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伊格並排站著，“这就是控制，小子。高级的控制不是用铁链锁住別人，而是给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让他们自愿戴上你给的项圈。”
凯恩没有否认。他重新低头调整魔法阵：“我们需要儘快开始炼製药剂。月见草呢？”
“明天天亮前我会去采。”穆迪说，“现在，先说说你的魔法阵。这是……炼金阵？”
“改良版。结合了传统坩堝炼金和符文阵列的优点。”凯恩指向地上的图案，“外圈是稳定阵，確保魔力流动平稳；內圈是提纯阵，可以过滤杂质；中心是融合阵，能让材料达到最佳混合状態。如果一切顺利，炼製时间可以缩短三分之二，而且成功率提高至少百分之四十。”
穆迪盯著那些复杂的符文线条。即使是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傲罗，他也认不全所有的符文——有些看起来极其古老，有些则明显是自创的变体。
“尼可勒梅教的？”
“一部分。”凯恩说，“另一部分是我自己研究的。传统炼金术太依赖材料和火候，我觉得可以引入现代魔咒理论的精確性。”
“你总是『觉得』。”穆迪摇头，但语气里没有批评，“然后就去试，而且往往能试出成果。这很危险——对你自己，也对周围的人。”
“但有效。”凯恩完成了最后一笔调整，魔法阵亮起柔和的银光，“现在，我需要你带回来的银粉。纯度越高越好。”
穆迪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里面是细腻如尘的银色粉末，在魔法阵的光芒下闪烁著微光。“妖精工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纯度。我二十年前从一个黑市商人那里『收缴』的，一直没捨得用。”
凯恩接过铁盒，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粉末在指尖微微发光，魔力反应纯净而稳定。“完美。加上月见草和月长石粉，基础材料就够了。”
“你还缺什么？”
“独角兽尾毛的次级细绒，我已经带了。龙血结晶的温和萃取物……我有一小瓶，但可能不够三十剂的量。”凯恩皱眉，“如果不够，效果会打折扣。”
穆迪想了想：“营地附近有龙吗？”
“苏格兰高地没有野生龙，最近的龙保护区在威尔斯。”凯恩摇头，“但也许……有替代品。古代如尼文里记载，月痴兽的眼泪在某些情况下可以替代龙血，而且更温和，更適合狼人脆弱的血脉。”
“月痴兽？那东西比龙还稀有。”
“但更容易获取。”凯恩看向窗外，“满月前夜，在月光最盛的地方，月痴兽会出现跳舞。如果我们能找到它们的聚集地……”
“我知道一个地方。”穆迪打断他，“往北十英里，有片开阔的苔原，当地人叫它『月光舞池』。传说每到满月前夜，会有银色的生物在那里聚集。但我从没亲眼见过——月痴兽极其胆小，稍有动静就会消失。”
“伊格可以帮忙。”凯恩说，“凤凰的气息能让魔法生物感到安心。而且月痴兽喜欢纯净的魔力，伊格的魔力正好符合。”
窗台上的凤凰轻轻鸣叫，表示同意。
穆迪看著这一人一鸟，最后嘆了口气：“好吧。明天我去采月见草，你去抓月痴兽——如果它们真的存在的话。但记住，满月前夜我们必须回到这里开始炼製，时间很紧。”
“明白。”凯恩收起魔法阵的光芒，屋子里重新陷入昏暗，“现在休息吧。明天开始，就没有时间睡觉了。”
穆迪点点头，找了块相对乾净的地方躺下。木腿被他小心地放在身边，魔杖握在手里——即使在睡梦中，老傲罗也保持著战斗姿態。
凯恩没有睡。他坐在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树林，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伊格的羽毛。凤凰依偎在他身边，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
三天。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满月升起时，一切都会见分晓。
他將会成功收编狼人部落，获得第一支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
窗外，风起了。树林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而远方的狼人营地里，托比亚斯正蜷缩在简陋的床铺上，手里紧紧攥著卢平给的白鲜香精，第一次在变身前期感到了平静。
希望，有时比恐惧更让人害怕。
因为你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破碎。
但至少此刻，他选择相信。
“双向心灵连结的弱化版。”凯恩头也不抬，继续调整魔法阵的符文，“只能传递关键信息和感知极端情绪。持续时间三天，刚好到满月之夜。”
“还有別的吗？”
凯恩终於停下手，看向穆迪：“还有一道保险。如果他试图出卖我们——比如现在去向格雷伯克告密——连结会立即切断，同时触发一个强效遗忘咒，抹去他关於我们的一切记忆。作为副作用，他会昏睡二十四小时，醒来后只会记得自己狩猎受伤了。”
穆迪转过头，假眼疯狂转动，真眼则盯著凯恩：“你什么时候下的咒？”
“给他药丸的时候。”凯恩说得很平静，“药丸外层是改良镇静剂，內层封存了连结咒的种子。当他吞下药丸，种子就种下了。”
老傲罗沉默了很久。屋子里只有魔法阵运转时轻微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啼叫。
“你知道，傲罗办公室有条规定。”穆迪最后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奇怪的语气，“在执行高风险任务时，必须为可能被俘或叛变的线人准备『保险措施』。通常是遗忘咒，有时……更极端。”
凯恩等待他说下去。
“但很少有人能在第一次实战中就做得这么干净利落。”穆迪继续说，目光重新回到镜子上——镜面已经恢復普通，托比亚斯安全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不显眼，不残忍，但有效。如果他忠诚，连结能帮我们；如果他背叛，损失可以降到最低。而且你给了他选择——他可以选择不吃药丸。”
“但他选择了吃。”凯恩说。
“因为他绝望了，而你的药给了他希望。”穆迪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伊格並排站著，“这就是控制，小子。高级的控制不是用铁链锁住別人，而是给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让他们自愿戴上你给的项圈。”
凯恩没有否认。他重新低头调整魔法阵：“我们需要儘快开始炼製药剂。月见草呢？”
“明天天亮前我会去采。”穆迪说，“现在，先说说你的魔法阵。这是……炼金阵？”
“改良版。结合了传统坩堝炼金和符文阵列的优点。”凯恩指向地上的图案，“外圈是稳定阵，確保魔力流动平稳；內圈是提纯阵，可以过滤杂质；中心是融合阵，能让材料达到最佳混合状態。如果一切顺利，炼製时间可以缩短三分之二，而且成功率提高至少百分之四十。”
穆迪盯著那些复杂的符文线条。即使是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傲罗，他也认不全所有的符文——有些看起来极其古老，有些则明显是自创的变体。
“尼可勒梅教的？”
“一部分。”凯恩说，“另一部分是我自己研究的。传统炼金术太依赖材料和火候，我觉得可以引入现代魔咒理论的精確性。”
“你总是『觉得』。”穆迪摇头，但语气里没有批评，“然后就去试，而且往往能试出成果。这很危险——对你自己，也对周围的人。”
“但有效。”凯恩完成了最后一笔调整，魔法阵亮起柔和的银光，“现在，我需要你带回来的银粉。纯度越高越好。”
穆迪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里面是细腻如尘的银色粉末，在魔法阵的光芒下闪烁著微光。“妖精工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纯度。我二十年前从一个黑市商人那里『收缴』的，一直没捨得用。”
凯恩接过铁盒，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粉末在指尖微微发光，魔力反应纯净而稳定。“完美。加上月见草和月长石粉，基础材料就够了。”
“你还缺什么？”
“独角兽尾毛的次级细绒，我已经带了。龙血结晶的温和萃取物……我有一小瓶，但可能不够三十剂的量。”凯恩皱眉，“如果不够，效果会打折扣。”
穆迪想了想：“营地附近有龙吗？”
“苏格兰高地没有野生龙，最近的龙保护区在威尔斯。”凯恩摇头，“但也许……有替代品。古代如尼文里记载，月痴兽的眼泪在某些情况下可以替代龙血，而且更温和，更適合狼人脆弱的血脉。”
“月痴兽？那东西比龙还稀有。”
“但更容易获取。”凯恩看向窗外，“满月前夜，在月光最盛的地方，月痴兽会出现跳舞。如果我们能找到它们的聚集地……”
“我知道一个地方。”穆迪打断他，“往北十英里，有片开阔的苔原，当地人叫它『月光舞池』。传说每到满月前夜，会有银色的生物在那里聚集。但我从没亲眼见过——月痴兽极其胆小，稍有动静就会消失。”
“伊格可以帮忙。”凯恩说，“凤凰的气息能让魔法生物感到安心。而且月痴兽喜欢纯净的魔力，伊格的魔力正好符合。”
窗台上的凤凰轻轻鸣叫，表示同意。
穆迪看著这一人一鸟，最后嘆了口气：“好吧。明天我去采月见草，你去抓月痴兽——如果它们真的存在的话。但记住，满月前夜我们必须回到这里开始炼製，时间很紧。”
“明白。”凯恩收起魔法阵的光芒，屋子里重新陷入昏暗，“现在休息吧。明天开始，就没有时间睡觉了。”
穆迪点点头，找了块相对乾净的地方躺下。木腿被他小心地放在身边，魔杖握在手里——即使在睡梦中，老傲罗也保持著战斗姿態。
凯恩没有睡。他坐在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树林，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伊格的羽毛。凤凰依偎在他身边，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
三天。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满月升起时，一切都会见分晓。
他將会成功收编狼人部落，获得第一支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
窗外，风起了。树林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而远方的狼人营地里，托比亚斯正蜷缩在简陋的床铺上，手里紧紧攥著卢平给的白鲜香精，第一次在变身前期感到了平静。
希望，有时比恐惧更让人害怕。
因为你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破碎。
但至少此刻，他选择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