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胸腹间火辣辣的剧痛稍稍平復,刘继业才在亲兵颤抖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
    他脸色惨白,嘴角残留著血渍,但那双眼睛却已充满杀意。
    他猛地甩开搀扶的亲兵,目光如同刀子,瞬间锁定了远处倒地不起的那个白色身影!
    就是她!就是这妖女!
    差点让他这位北汉名將皇室宗亲,以如此憋屈可笑的方式死在自家军阵之前!
    奇耻大辱!滔天之恨!
    “嗬……嗬……” 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指向张明月,声音冰冷,高声下令道:“快!弓箭手!所有弓箭手,给本將军瞄准那妖女!射!把她给本將军射成蜂窝!立刻!马上!”
    此命令一出,些散乱、惊慌的部队,在军官的呵斥驱使下,迅速开始重新集结、整队。
    弓弩手们顾不上手臂的酸麻和心中的恐惧,纷纷搭箭上弦,冰冷的箭簇齐刷刷对准远处的张明月。
    远处,刚刚呕出几口淤血正调息缓气的张明月,灵觉之中警兆狂鸣!
    她猛地抬头,正看到四面八方如林般举起的弓弩寒芒。
    “不好!” 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她顾不得调息,用尽刚刚恢復的些许气力,强提一口真气,踉蹌著从地上弹起,连滚爬,朝著身后护山大阵光幕拼命扑去!
    “放箭!!!” 几乎就在她动身的同一剎那,刘继业的咆哮已然落下。
    “咻咻咻——!”
    第二波箭雨,朝著她踉蹌的背影呼啸罩下!
    生死一线!
    张明月只觉后背寒意刺骨,最后一个狼狈的鱼跃——
    “唰!”
    她的身影在触及光幕的瞬间,毫无阻碍地穿了进去,旋即消失不见!
    光幕在她穿过后微微荡漾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噗噗噗噗……”
    紧隨其后的箭雨狠狠攒射在光幕之上,却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声响。
    没有金铁碰撞的锐鸣,只有如同雨打芭蕉般沉闷的“噗噗”声。
    所有箭矢撞上后,瞬间被一股力量卸去所有动能,隨即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光幕表面激起了一圈圈细微涟漪隨后迅速恢復。
    “这……!” 刘继业以及所有亲眼目睹的北汉將士,全都瞠目结舌,倒吸一口凉气!
    亲眼见到这违背常理的一幕,远比听闻描述更为震撼。
    “这就是……密报中提到的『阵法』?!”
    刘继业捂著闷痛的胸口,眼中震惊之余,更涌起一股被戏耍般的暴怒。
    “管它是什么鬼阵法!” 刘继业猛地一挥手臂,牵动伤口,痛得他嘴角一抽,但声音却越发狠厉,“本將军就不信,这薄薄一层光,真能挡得住我数万大军!真能扛得住攻城利器的轰击?!”
    眼睛猛地转向侧后方,那里摆放著五架狰狞的床弩,此刻正在军械官的催促下,由力士们拼命绞动绞盘,重新上弦,粗大的破甲弩箭被再次搭上箭槽。
    刘继业脸上露出一抹自信,指著那平静的光幕,厉声道:
    “他娘的!给老子用床弩!瞄准那鬼光罩,狠狠地射!本將军倒要看看,这劳什子仙家阵法,能不能吃得住我攻城弩的几箭!射穿它!把里面那妖女给我揪出来!”
    刘继业的咆哮还在空中迴荡,五架床弩已经蓄势待发。
    隨著力士猛然挥锤砸开机括——
    “嘣!嘣!嘣——!”
    数声弦鸣炸响,粗如儿臂的破甲弩箭化作五道模糊的乌光,撕裂空气,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向那片看似纤薄平静的光幕!
    这一次,光幕的反应截然不同!
    就在弩箭尖端触及光幕的剎那,原本平滑的光罩表面,骤然爆发出刺目涟漪,如同被巨石砸入的深潭。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反震之力沛然勃发!
    “鐺!咔嚓——!”
    刺耳的金属扭曲碎裂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首当其衝的三架床弩射出的巨箭,箭头在与光幕接触的瞬间,不仅未能寸进,反而被那股可怕的反弹力量循著弩身倒灌而回!“轰!哗啦——!”
    三架巨大的床弩仿佛被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
    粗壮的支架断裂,沉重的基座移位,绞盘、弓弦崩断飞散,周围的力士和军械官被碎片和气浪掀得人仰马翻,惨叫声中,三架造价不菲的重型军械当场报废!
    另外两支巨箭,在触及光幕之时力量被巧妙偏转,裹挟著原本的力道与附加的反弹之力,以更刁钻的角度呼啸著倒射回来!
    “小心——!”
    “快躲开!”
    惊呼声未落,一支巨箭擦著刘继业的帅旗旗杆掠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隨后狠狠扎进后方密集的步兵队列中!
    “噗嗤!噗嗤!”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拋起,一条血肉胡同被瞬间犁出,十几名士兵来不及反应便成了亡魂!
    另一支则斜斜撞向侧翼的骑兵队,战马的悲鸣与士兵的惊叫混杂,又是一片狼藉!
    仅仅一次齐射,不仅未能撼动光幕分毫,反而自损三架重器,伤亡数十人,阵脚大乱!
    “混帐!妖法!这是什么妖法!”
    刘继业被亲兵死死按在盾牌后,目眥欲裂地看著眼前的混乱,胸口剧痛混杂著难以置信的暴怒,让他几乎吐血。
    烟尘稍散,光幕依旧静静矗立,连涟漪都已平復,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反击只是幻觉。
    但它脚下散落的扭曲巨箭和报废的床弩残骸,却无声地嘲笑著北汉大军的无能狂怒。
    “將军!此阵诡异,恐非蛮力可破啊!” 有偏將颤声劝諫。
    “放屁!” 刘继业一把推开亲兵,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著光幕,他征战半生,何曾受过如此挫败?
    若被这薄薄一层光挡住,他刘继业还有何顏面自称名將?
    “阵法?老子就不信它能扛得住千军万马的刀砍枪刺!传令!”
    他猛地抽出佩剑,指向光幕,声音因愤怒:“前军五千步卒!持盾举刀,给老子衝上去!劈了这鬼罩子!怯战者,斩!”
    军令如山。
    儘管心中惶恐,但在督战队的钢刀和將军的积威下,五千步卒硬著头皮,结成密集阵型,刀盾並举,吶喊著向光幕发起了衝锋。
    距离迅速拉近,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最前排的士兵已经能看到光幕上流转的细微光华,他们咬紧牙关,挥起手中钢刀,朝著光幕狠狠劈砍、突刺下去!
    诡异的一幕再次上演。
    所有接触到光幕的刀锋、枪尖、乃至盾牌,在碰触的瞬间,那股熟悉而恐怖的反弹之力再次出现!
    “砰!哐当!啊——!”
    一名士兵全力劈下的刀,以更快的速度倒弹回来,刀背重重砸在自己的额头上,顿时头破血流,晕死过去。
    另一名士兵奋力挺枪直刺,长枪却骤然弯曲,枪桿倒撞回他的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更有甚者,盾牌砸在光幕上,盾牌本身无恙,但持盾的手臂却传来一股巨力反震,臂骨瞬间脱臼或折断,惨叫著倒地。
    五千人的攻击,换来的是光幕前一片人仰马翻、自伤自残的悽惨景象。
    刀枪碰撞声、骨骼碎裂声、痛苦哀嚎声交织成一片。
    光幕依然纹丝不动,连最细微的波动都欠奉,只是冷漠地“回敬”著每一个攻击者。
    潮水般的攻势瞬间溃退,受伤的士兵连滚爬向后逃去,留下满地翻滚呻吟的同袍和丟弃的兵器。
    刘继业呆立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脸上自信与暴怒的神情已然凝固,渐渐被一层苍白和惊骇所取代。
    青玄观中,观察到此处情况的陆缘缓缓起身……

章节目录

天龙:悟道长生从五代十国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天龙:悟道长生从五代十国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