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林简没有闭眼,她不想错过秦颂的表情。
    情潮高处,她在他怀里颤慄。
    他紧拥著她,她在他耳边说“爱你”。
    秦颂停顿,问她爱谁。
    她眸子里,只有他。
    “你,我爱你...”
    “我爱,秦颂。”
    他內心五味杂陈,拇指拂去他滴落在她眉心的汗珠子,顺势,將整个手掌覆於她眼睛上。
    “林简,別爱我。”
    话落,深吻。
    掌心晕开湿意,他觉得自己恶劣极了。
    事后,林简背对他穿衣,肚子里小人儿闹得欢腾。
    “秦颂...你明天就离开吧。”
    他靠在床头,並未理会她的开口撵人,“里面的照片,你刪的?”
    林简转过头,见他正拿著相机,一脸严肃地质问她。
    她又转过来,低头扣好最底下的扣子,“我刪自己的照片,有什么问题。”
    “相机是我的,你动我东西之前是不是应该徵求我的同意?”
    “你偷拍前,也没徵求我同意。”
    “我连个回忆都不配留?”
    “还是忘了吧。”林简站起身,依然背对他,“明天...我不送你了,一路平安。”
    房门一开一合,万籟俱寂。
    秦颂翻看著相机里空空如也的相册,觉得自己被嫖了,嫖客还把唯一的嫖资也带走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拿出手机,给林简发了个表情过去。
    果然,红色的感嘆號刺得他眼睛痛。
    “呵!”他气笑了,“林简你好样的!”
    ......
    第二天,林简睡到中午。
    偌大的別墅里,空旷、安静。
    “呀,林小姐,醒啦!”阿姨抬头,看到了站在楼梯口发呆的林简,“饿了吧,快下来吃饭,有你喜欢的炒牛肉。”
    林简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们...”
    “都走啦!见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秦颂也走了?”
    “秦先生啊,天不亮就走了,我还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他摇头说不吃了。”
    林简点点头,眼里的光暗了下去,“这就对了,回去...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她走下楼梯,坐在餐桌旁。
    阿姨说得不错,都是她爱吃的。
    可她没胃口,连筷子都不想动。
    喝了杯牛奶,又坐了一会儿,想著为了孩子,硬吃吧。
    结果,吃得没吐得多。
    阿姨嚇坏了,“怎么吐成这样?妊娠反应不都已经过去了吗?”
    想起秦颂留下的糖醃青杏,林简让阿姨拿几颗过来给她吃。
    有缓解,但不多。
    就这样,吃什么吐什么的症状持续了一个星期,人瘦了五斤。
    產检的时候,医生也搞不懂“孕吐”捲土重来是怎么回事。
    *
    港城迎来雨季,有时一连十几天的阴雨,下得人心里潮湿。
    秦颂用工作麻痹自己,已经好久没回四季良辰了。
    这天,正午过后,温禾提著保温桶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正在匯报工作的几位部门经理见状,识趣退了出去。
    温禾放下保温桶,拧开盖子,盛出一碗走到秦颂身边,“工作做不完,身体才要紧。我餵你,还是你自己喝?”
    秦颂没抬眼,专注文件,“刚吃过饭,喝不下。”
    “我的心意,你起码尝一下。”
    温禾端著碗凑近,一股中药味道,直衝鼻子。
    秦颂皱眉,“这是什么?”
    “鸡汤啊,我请老中医开的方子,在里面加了几味中草药,专治不举。”
    “那到底是汤,还是药?”
    “甭管是什么,治病就行。”
    秦颂推开,“我没病,不喝。”
    “没病?去休息室证明给我看啊。阿颂,知道你有多长时间没碰过我了吗?”
    “抱歉。”
    “我不要你的抱歉,我要正常的夫妻生活。大夫说了,这几味中药是奇珍,效果立竿见影。你就当是为了我,把汤喝了,我亲手煲的,味道不差。”
    秦颂极其排斥,他討厌一切在饮食中下药的行为。
    “效果立竿见影?你是希望我喝了之后直接在办公室把你干了吗!”
    “有什么不行?以前又不是没在这儿做过。”
    秦颂起身来到窗边,单手扯松领带,“今晚我回家住,你先回去吧。”
    一股闷气儿,鬱结在温禾心口,“你用这话打发我,不止一次了。”
    她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在改变、在流逝。
    “阿颂,有些事我们心知肚明,我不说,不代表我不在乎。我相信你和林简之间的某种牵连是无意的,你最好也牢记,谁是秦太太,谁才是你需要负责的那个人。”
    她一边说,一边倒掉补汤,“今晚我要是等不到你,明天,我就搬来你办公室。”
    收拾完,拎著保温桶,走了出去。
    办公室外,她截住周维翰,“秦总最近,都抽什么牌子的烟?”
    周维翰没多想,“秦总戒菸了,什么牌子都没碰。”
    “怎么突然想起要戒菸?”
    “哦,那不是...那不是您要做试管吗。”
    温禾勾唇,“做试管,还是林简怀孕了不能吸二手菸?”
    周维翰尷尬扯唇,“太太,这是秦总私事儿,我不太清楚。”
    “看来,阿颂陪了林简好长时间,连烟都戒了...周特助,坦白告诉我,林简现在在京北吗?”
    “哎呦太太,您別难为我了,一会儿还有个会,我得去准备,失陪了哈。”
    周维翰撒腿就跑,温禾越想越生气。
    她驱车来到画廊,二话不说开砸。
    员工见怪不怪,没有劝的,更没有阻止的,全部躲在角落里看她发疯。
    等她发泄够了,拿出冰箱里的洋酒猛灌几口。
    见几双眼睛盯著自己看,温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都滚!”
    员工像在躲瘟神,很快消失不见。
    一个人的闷酒喝了没多长时间,画廊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门口的风铃一响,温禾头也不抬地告之“今天不营业”。
    “是莫先生要见温小姐。”
    温禾呼吸一滯,本能起身,擦了擦嘴边的酒渍,明显变乖了许多,“莫先生,那幅画,还没有画好。”
    莫先生拄著拐杖,缓步经过保鏢,站到温禾面前,“温小姐忙著喝酒,自然没时间画画。”
    “抱歉莫先生,最近家里事多,我...”
    “我不听诡辩,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受罚。”
    “那,我给您打折吧。”
    莫先生绕到沙发上坐著,“恐怕,画廊要打烊了。”
    保鏢会意,问温禾要来了画廊钥匙。
    他手里有枪,温禾不敢不给。
    保鏢来到门外,降下了捲帘门。
    莫先生,“温小姐,当著我的面,您能专心作画了吗?”
    温禾惧怕,忙不迭点头,並准备了画画需要的材料。
    因为醉酒,还几度踉蹌摔倒。
    她把莫先生提供的照片放在画架上,准备临摹时,莫先生再次提出要求。
    “衣服脱光,再画。”
    温禾瞪大眼睛,“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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