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好暖和。”正在专心干活的工匠们,忽然感觉不冷了。
    “一休法师来了!”有人猛然见到了戴著金刚面具的王汉,登时惊呼,“法师法力无边!”
    顿时一大群人呼啦啦地跪下来,搞得王汉一通拦。现在大唐见到皇上都不用行跪拜礼,你们跪我干啥。我早就说过了,我真不是佛!
    一群工匠都十分激动,这重建的大雄宝殿,就是为了方便一休法师讲经,所以在佛像后面有专门的一个通道,讲坛修得也比较高,殿顶更是比普通的大雄宝殿高一倍。这牵扯到许多复杂的建筑工艺,不少巧匠都是慕名而来。
    现在大家终於见到了一休法师,而且法师一来,这大殿里就不冷了!
    “大家先忙。”
    王汉让眾人继续各忙各的,自己去四处检查烟囱和地板的铺设。那些大和尚们把盘炕的手艺学得挺好的,封得也严,没有漏烟的地方。
    要知道这盘炕是一个非常讲究的技术活,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烟道里面需要设立许多障墙,让烟气能均匀流动到每一个角落,稍不科学,就会造成某些地方热不起来。若是黄泥封得厚了,那就热得慢,薄了的凉得快,而且还要铺设麻网,以免开裂。
    不过这个防裂方面的技术,大和尚们都很熟,因为做佛像同样需要防裂。王汉一说,他们就干得比王汉想像的还要好。
    “有文化就是不一样。”王汉很满意。
    他最近在村里也雇了很多人,但是这些和尚们,明显比普通的田舍奴好使太多了啊,妥妥的高级劳动力。
    智悲他们居然在这大殿里设计出了四条炕道,四个灶台分別对应四条烟道和烟囱,这样就可以视殿中人员情况,来选择烧多少灶,不用全都烧。
    王汉把靴子脱了,光著脚感觉了一下。真不错,没有冰凉的地方,说明下面的烟道设计得一点儿毛病没有。
    王汉拍著智悲的肩膀:“可以出师了。”
    智悲的僧袍一拍,就腾起一片黑色的煤灰,智悲笑得露出满口大白牙,法师他夸我了!
    王汉落荒而逃,你这僧袍该洗了。
    真是难为这些大和尚了,这俩月来一直在给王汉打工,洗了羊毛又做煤球,做完煤球就学习盘炕。说实话,地主家的长工用得都没有这么狠。
    倒不是王汉缺德,主要是大和尚们对於给一休法师干活,表现出了十分狂热的態度。
    王汉本身也很反感那些坐地敛財、不好好修行的寺院,那种比皇上都有钱还不交税、乱收匪徒出家避祸的寺院,迟早得出事。像弘业寺这种能流传千年、名声也很好的寺庙,若是由於自己的到来,不小心走上了歪路,让这名胜古蹟传不到后世,那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王汉觉得普光方丈是靠谱的,一点儿都不贪,至少比长安来的那些李家的族亲靠谱。对於那些人,王汉是真的啥都不敢告诉。
    验收完了,王汉便吩咐智悲,没毛病,关火吧。现在大殿一半都没封顶,一直烧著炕,挺浪费的。
    大殿渐渐冷了下来,工匠们越发觉得是法师的法力无边,因为法师他一离开,就慢慢冷下来了啊。
    王汉哪晓得工匠们都在颂扬他的法力,他赶著去方丈那里,跟大施主们一起商议推广煤球的事情。火炕这东西,在煤球被大家普遍认可之前,是难以推广的,所以第一步先要推广煤球炉。
    普光方丈的房中已经挤了很多人,他有一间会客室,放了一个煤球炉,此时大施主们都在一边喝茶一边惊嘆。
    第一次见到铸铁煤炉的人,差不多都是这个反应,没想到石炭能在屋里点,没想到供暖效果这么好,这么舒服。这铸铁炉上坐著茶盆,氤氳的茶香化作雾靄散播在屋子里,也不冷了,也不乾燥了。炉台上还能放点儿点心,和桔子皮一起烤著,给屋子增添一份馨香。
    这桔子在幽州是稀罕物,富贵人家才有。可是富贵人家都没想到,桔子皮还能放在炉台上烤出香气,让人闻了好生舒服。
    这富贵祥和的感觉,立刻就上来了,有没有?
    “法师!法师啊!”
    王汉一进屋,立刻就有激动而熟悉的声音响起。王汉一瞅,可不就是那个大黑胖子,程咬金的孙子程伯献。此时的程伯献,虽然穿著十分得体的衣衫,但是看上去就像披了袈裟的黑熊怪,不得不说,老程家的基因还是挺强大的。
    印象里,现在他们程家过得也不好,勉强没有被李治和武后给纳入“功臣清算集团”,可也没有了任何实权。如果不是程咬金死得及时,程处亮又娶了清河公主,这一大家子也得完蛋。
    眼前激动的大黑胖子,既然叫程伯献,那他就是將来会继承卢国公爵位的那一位。
    王汉记得,程伯献的一生十分波折。现在清河长公主已经过世差不多十年了,所以程家跟李治之间的人情也淡了。程伯献袭爵之后,由於积极拥护中宗復位,將会被武后降罪,打得贼惨。武后之后,他风光了没两天,又由於中宗被毒死了,他不肯支持韦后和李裹儿篡位,而被一通收拾,直到李唐皇室彻底支棱起来,才结束了他悲催的生活。
    王汉伸手一拍程伯献的肩膀,直言道:“你是一个正直的好人。一生虽有坎坷,他日卢国公府將因你而兴。”
    程伯献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了。法师他说我是一个好人!法师他能看到我的一生!
    大家逐一见礼,都对一休法师发明的这个铸铁炉,表示出了极大的热情。这是一个普通的取暖设备吗?这是功德无量的法器啊!
    与领头的几位寒暄过后,王汉发现屋里还有好几个以前没见过的大施主。
    可他再仔细一瞅,等等,我认识,这不是高侃家的三位小將军么?
    此时高崇德三人自然没有穿甲冑,而是穿著十分朴素得体的衣衫,谦虚而不张扬地站在人群里。或许是被人群的狂热而携裹,几人眼中甚至有了几分崇敬。
    王汉也不废话,对眾人道:“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主要就是为了这煤炉。你们在屋里已经呆了一会儿,觉得这东西怎么样?”
    “好!”程伯献抢先道,“此物竟能烧石炭,將烟引到屋外,当真是奇思妙想!如此一来,炭价將大大降低,泽被万民!”
    高崇德站在后面,本来是想发言的,他们高家三子必须显示一下存在感,以便达到十分自然地跟王汉接触的目的。谁知他还在组织语言,就被程伯献给抢答了。
    高家三子都乾瞪眼,瞅著程伯献,这个黑廝便是卢国公程咬金之孙?没想到看著像一只黑熊,脑筋转得却是极快。
    王汉让智喜小和尚演示了一下,如何给炉子加煤球,给大家看看煤球的样子。
    王汉又將使用成本给大家说了说,眾人都颇为心动。此物当真是好,让屋里温暖如春,可以一直暖著,也没有什么烟燻火燎。炉子上烧著水盆,可以在屋里煮饭,顺便增加屋里的湿润,十分舒適。
    这可比那上等银丝炭的效果还要好得多,那银丝炭多贵啊,还不是一样有烟?而且烧炭的火盆,在屋里煮不得饭,也没有这个耐烧。
    高崇德给高崇文使了个眼色,你赶紧说点儿什么。
    高崇文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正要开口,又听程伯献身后的贵妇人抢先说道:“法师可还记得奴家?”
    王汉一看,是程伯献的老婆,当初手指头几乎戳到自己脸上的那位,便笑道:“樊娘子,某如何不记得?”
    程伯献的老婆叫樊周,字大雅,司宗卿樊德庆孙女,恆州长史樊瓘之女。不过王汉记得没那么清楚,只记得她姓樊,跟樊梨花一个姓。
    樊氏喜不自禁,娇声说道:“法师此物甚好,虽然购买石炭煤球的花销,大致跟木炭相同,但是火力却强了数倍,可烧整夜,不必起夜加炭,成本实则比木炭低得多。只是这炉子使用铸铁,又大大拉高了使用的门槛,加之能接受石炭者少,因此成本很高。”
    樊氏说著举起白生生的手指:“但,一次投入,可用数十年!”
    “以奴家浅薄之见,对待中等人家皆可放贷,先將煤球的钱尽多赚来。以煤炉自身做抵,並无风险,只是前期需要一大笔钱周转,慢慢铺开。
    “奴家算得,若是一次购买五百斤煤球,这炉子就自可以让他先拿去用。数冬之利,已回本矣,数年之后皆是纯利,更可占得先机,不叫人爭。
    樊氏总结了一下,说道:“这正是天下最好的买卖!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善事!”
    王汉都听得怔住了,此女说话条理分明,思路清晰,简直是经商奇才啊。还好有面具遮著,没有叫人看到他脸上诧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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