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一条中等难度的徒步路线,从镇上出发,
    沿著標记清晰的小径向上,终点是一处高山湖泊。
    路线介绍上说,单程大约需要三小时。
    起初一段路比较平缓,穿过草甸和稀疏的树林。
    阳光很好,但山风凉爽,走起来很舒服。
    偶尔遇到反向而来的徒步者,彼此点头致意,
    说声“ciao”或“hello”。
    越往上走,树木越稀疏,视野越开阔。
    小径变成之字形在陡峭的山坡上攀升,陈诚调整著呼吸,一步一步,他並不著急。
    汗水顺著额角流下来,这种感觉很好。
    五月的多洛米蒂,正是春夏交接的黄金时节,
    草甸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缀在嫩绿之间。
    溪水从石缝间渗出,匯成细流,清澈见底,
    空气里有松针和湿润泥土的味道,混著隱约的花香。
    陈诚躺了下来,身下的草甸柔软而富有弹性,带著阳光晒过的温暖。
    草叶间开著细小的白色花朵,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他隨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草茎微甜。
    天空是那种毫无杂质的蓝,几缕白云懒散地掛著,一动不动。
    太悠閒了,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
    当然,他现在要是月薪几千块,还在为生活努力,恐怕也悠閒不起来。
    內娱那些被戏称为“208万”的顶流们,片酬数字已经是普通人做梦的天花板。
    而他这张专辑上线刚过三周,全球流媒体播放量已经突破了30亿次,
    就光《despacito》这首歌就已经超过15亿次播放,成为最快破亿的歌曲之一。
    按照分成协议,扣除平台抽成、公司分成、税费,
    到他手里的日收益,恐怕要在那个数字后面加上一个美元符號,再乘以一个不小的係数。
    这一切让他有足够的底气:
    比如此刻的安静,这种完全属於自己、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扰的时间,
    比如那种“我想躺下就躺下,想躺多久就躺多久”的自由。
    他闭上眼睛,感受阳光照在眼皮上的温暖。
    风吹过草甸,沙沙作响。
    从山上下去的时候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山上的气温降得很快,
    陈诚从背包里拿出外套穿在身上,加快了脚步。
    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回来了?”安德鲁抬头看了他一眼,“徒步路线怎么样?”
    “不错。”陈诚在对面坐下,服务生立刻端来一杯温水,“安静。”
    “那就好。”
    服务生过来询问是否需要晚餐,他们点了简单的意面和沙拉,就在壁炉旁吃。
    第二天早上,他们离开了多洛米蒂。
    很奇妙,刚来的时候看著窗外的风景,一切都很美好;
    现在风景还是那个风景,虽然还会感嘆,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感觉。
    五个小时后,他们抵达威尼斯马可波罗机场,飞往伦敦的航班在下午三点。
    伦敦的天气典型得像个刻板印象——阴天,微雨,气温只有十几度。
    车子从希思罗机场驶往市区的路上,
    陈诚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和红色巴士,突然想起《you!》这首歌的mv构思。
    导演之前发来的方案里,想用伦敦的街头、地铁、泰晤士河作为背景,
    讲一个关於错过和重逢的故事。
    他当时觉得可以,现在身临其境,觉得更可以了。
    酒店在梅菲尔区,是一栋乔治亚风格的联排別墅改造的精品酒店,
    只有二十几个房间,私密性极好。
    房间里的装修是经典的英伦风格,深色木地板、波斯地毯、壁炉,但浴室里全是现代化的设施。
    陈诚放下行李,走到窗前。窗外是一个小庭院,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一张铁艺长椅上落著几片湿漉漉的叶子。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
    下午,mv导演詹姆斯来酒店碰面。
    詹姆斯是个四十出头的英国人,个子很高,穿著卡其色风衣,头髮有点乱。
    英国男人给陈诚的第一印象就是风衣,他就没见过在外面不穿风衣的英国人。
    他们在酒店的会客室坐下,詹姆斯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分镜脚本。
    故事很简单:一对恋人分手后,男方过得很颓废,
    某天两人重逢,男人鼓起勇气表达自己內心对她的依赖。
    第二天上午,陈诚在酒店楼下的会客室见到了鲁妮·玛拉。
    她比银幕上看起来更瘦,穿著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头髮是深棕色的,隨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几乎没有化妆,肤色很白。
    她坐在沙发里,手里捧著一杯热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神平静。
    “嗨。”她站起来,声音很轻。
    “嗨。”陈诚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服务生端来咖啡,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会客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鲁妮·玛拉重新坐下,小口地喝著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陈诚也没说话,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气氛很安静,但並不尷尬。
    陈诚能感觉到,鲁妮·玛拉不是那种需要通过寒暄来缓解紧张的人,
    她似乎很习惯沉默,甚至享受沉默。
    陈诚想起那些关於她家族的报导。
    她的曾祖父是纽约巨人队的创始人之一,外曾祖父是匹兹堡钢人队的创始人,
    两个家族都是nfl的元老级豪门,资產加起来有一百六十多亿美元。
    她是真正的“橄欖球公主”。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如果以nba的球队来比较,
    就相当於洛杉磯湖人队和纽约尼克斯队都是她家族的。
    所以她进娱乐圈,更像是某种个人的爱好选择。
    这种底气让媒体和观眾在她身上看到了奥黛丽·赫本的影子,但陈诚却感觉到一点差异。
    乍一看上去两者很像,但赫本是欧洲贵族,经歷过二战,
    顛沛流离的生活早已养成了她坚韧的性格;
    而鲁妮·玛拉更多的是不差钱带来的底气,这两者还是有区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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