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秦风的目的性极强。
    他不再在意对方是人是鬼,开始主导双修。
    隨著两人神魂的深度触碰,一股庞大、繁杂、却又无比珍贵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地涌入秦风的识海!
    轰!
    那是云灵仙子一生浸淫丹道的经验!
    不仅仅是文字,更是画面,是肌肉记忆,是千百次失败后的顿悟!
    控火的诀窍、药性的融合、成丹的节点、炸炉的瞬间……
    无数画面在秦风脑海中闪过!
    他仿佛化身成了当年的云灵仙子,站在丹炉前,废寢忘食地炼丹。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从一阶丹药,到二阶,再到五阶、六阶!
    那是云灵仙子几百年的心血结晶!
    “原来如此……原来这一步要这么做……”
    “火候……要这种微妙的颤动……”
    秦风如痴如醉,仿佛化身成了一块乾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这无价的知识。
    不知过了多久。
    秦风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沧桑与睿智的光芒。
    那不是属於他的眼神,那是属於一位炼丹宗师的眼神!
    此时的他,虽然修为未变,但在丹道上的造诣,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晦涩难懂的丹方,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简单。
    只需稍加练习,炼製三四阶丹药,如探囊取物!
    看著怀中神色渐渐平静、仿佛睡著了的云灵仙子,秦风心中忽地升起一股怜惜。
    这样一个惊才绝艷的女子,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连记忆都残缺不全,只能在画中日復一日地重复著痛苦。
    “前辈……”
    秦风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画中世界既然能映射过去,能看到她的残魂。
    “既然神笔能带我见到你的残魂,那是否……能带我回到你还没死、还没疯的时候?”
    “回到那个……你最辉煌的年代?”
    他扶住云灵仙子的双肩,直视她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沉声道:
    “前辈!你还记得你年轻时的模样吗?”
    “最风华绝代、最开心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你应该还没遇到秦命吧?”
    “画给我看!!”
    云灵仙子一愣,眼神逐渐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
    她颤抖著伸出手,接过秦风递来的神笔。
    笔尖落下。
    没有丝毫的迟滯。
    一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少女跃然纸上。
    那时的她,身穿鹅黄色的长裙,站在药田之中,手里拿著一株灵草,笑得那样灿烂。
    眼神清澈如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与死气。
    那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秦风死死盯著那幅画,將每一个线条、每一丝神韵都深深烙印在脑海深处!
    “记住了!”
    “下次……我就去见这个时候的你!”
    “去问问当年的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
    “呼——!”
    画面破碎,回归现实。
    秦风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息,眼中精芒爆射,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炼丹术……成了!”
    “距离出发去天骄大会,还有一天多!”
    “足够了!”
    他看了看身边沉睡的婉儿,轻轻替她盖好被子,然后一头扎进了天枢峰后山的炼丹房。
    “咣当!”
    厚重的石门落下。
    秦风挥手祭出那尊从白子羽那儿顺来的丹炉。
    “起火!”
    轰!
    烈焰升腾!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生涩,不再小心翼翼。
    投药、提纯、融合、凝丹……
    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种行云流水的从容,仿佛一位浸淫丹道多年的大师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
    三阶“爆元丹”!
    四阶“锻骨煞丹”!
    这两种丹药,药性刚猛,常人吞服九死一生,但对他这种拥有玉石体和四系灵根的怪胎来说,却是最好的补药!
    “炼!!”
    ……
    天枢峰。
    “林婉儿”此时已经醒了。
    “秦风……”
    她看著空荡荡的枕边,並没有失落,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喃喃自语:“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对是错……”
    她起身梳洗,走出了寢殿。
    一路上,不少新入门的弟子正在忙碌地修缮房屋、开垦灵田。
    见到她,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行礼:
    “见过夫人!”
    “夫人好!”
    林婉儿微笑著点头示意。
    她走到大殿前,停下脚步。
    抬头。
    看著那巍峨的主殿,看著那块写著“天枢峰”三个大字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微风吹起她的裙摆。
    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眼神变得坚定。
    ……
    与此同时,云家丹峰。
    密室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云木大师已经在房间里转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圈子了!
    他的头髮被抓得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两只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焦虑、濒临崩溃的困兽。
    “去?还是不去?”
    “看?还是不看?”
    他嘴里神神叨叨,一会儿走到墙角的暗格前,手伸出去,颤抖著想要打开,却又像触电一样缩回来。
    “云木啊云木!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那秦风才多大?二十岁出头!骨龄摆在那儿呢!怎么可能是几百年前古画上的人?”
    “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肯定是眼花了!一定是最近炼丹太累,出现幻觉了!”
    可是……
    那天在李家,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张脸,那种气质,那种眼神……真的太像了啊!
    像得让他心慌!像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慄!
    “不行!”
    云木猛地停下脚步,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必须得去看看!”
    “不弄清楚,我死不瞑目!!”
    “这心里跟猫抓似的!哪怕是见鬼了,我也要看个究竟!”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幅云灵仙子的画像前,“噗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响亮。
    “老祖莫怪!孙儿……孙儿也是为了求证真相啊!”
    磕完头,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打出一道法诀。
    “咔噠!”
    暗格弹开。
    他没有去拿那些珍贵的手札。
    他的手,直奔最底下那张泛黄、甚至有些脆裂的古画而去!
    缓缓展开。
    借著昏暗的烛光,云木瞪大了浑浊的老眼,把脸几乎贴到了画纸上。
    一寸一寸地看!
    眉毛……像!
    如剑般锋利!
    眼睛……像!
    深邃如星空!
    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一模一样!
    那种似笑非笑的神韵!
    甚至连那种淡然中透著一丝狂傲的气质,都跟那天在李家见到的秦风……分毫不差!!
    “轰!!”
    云木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整个人瞬间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画卷飘落。
    “真……真的是他?!”
    “这怎么可能?!”
    “如果他是古画上的人……那他岂不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返老还童?!长生不老?!”
    “这得是什么境界?!通灵?!神变?!还是……更高?!”
    云木嚇得浑身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但他毕竟是炼丹宗师,心智还算坚定,在这极度的恐惧中,他又生出了一丝侥倖。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也许……也许只是长得像的后人呢?也许是隔代遗传?”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抓起那本记载著老祖生平事跡的祖传秘本。
    “书!书里肯定有记载!”
    “上次变了……这次……”
    他颤抖著翻开典籍。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页,两页……
    当他翻到原本记录著“含笑而逝”、也就是上次文字发生变化的那一页时。
    “啊——!!!”
    一声惊恐至极、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划破了密室的寂静!
    云木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猛地將典籍扔了出去,整个人缩到了墙角,面无人色,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只见那典籍上,原本已经变化过的文字……
    竟然再次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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