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衙役架著一个中年妇人,弄进了公堂。
    那妇人正是李家姐妹的母亲,张氏。
    她被关了一夜,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见了官,更是撒起泼来。
    可当她抬眼看到安然无恙的李红云时,愣了。
    “你个死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跑出来了?你怎么敢跑出来?!”
    “你跑了,你哥怎么办?赌场那银子怎么办?他们会打死你哥的!你这个丧门星,你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她不是在演戏。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李红云笑了。
    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娘,原来在你心里,我还不如那银子。”
    “我甚至不如哥哥的一根手指头。”
    李素琴已经哭不出来了。
    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她明白赵子安昨天说的话。
    这不是她的娘。
    这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鬼。
    公堂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张氏这番无情无义的言论给震惊了。
    见过重男轻女的,没见过偏心到这种地步的。
    为了一个烂赌鬼儿子,就能把亲生女儿往死里推?
    女儿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当娘的竟然还怨她害了儿子?
    这是何等的荒唐!
    何等的冷血!
    “畜生啊!这简直是畜生!”
    “虎毒尚不食子,这婆娘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可怜这俩姑娘了,摊上这么个娘……”
    “肃静!”
    张县令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张氏!”
    “你可知罪?!”
    “我有什么罪?!”
    张氏脖子一梗。
    “我卖的是我自己的女儿!她是我生的,我养的!我把她卖了换钱救我儿子,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张县令气得笑了起来。
    “好一个天经地义!大乾律法写得清清楚楚,买卖人口,与拐卖同罪!更何况你卖的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罪加一等!”
    “我不管什么律法!我只要我儿子!”
    张氏状若疯癲。
    “大人,你把我女儿抓回去,还给赌场吧!他们拿到人,就会放了我儿子的!求求你了大人!”
    她竟然当堂请求县令,把自己的女儿送回火坑。
    李红云闭上了眼睛。
    再也不想看这个女人一眼。
    赵子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张县令看著堂下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人证物证俱在,犯人自己更是供认不讳,甚至毫无悔意。
    “来人!”
    “在!”
    “张氏罔顾人伦,禽兽不如,为一己私利,买卖亲女,证据確凿,天理难容!”
    “本县判处张氏杖责三十,发配边疆,终身不得回乡!”
    “至於原告李红云、李素琴。”
    张县令看向姐妹俩。
    “念其母女情分已尽,此等恶母,不认也罢。”
    “本县今日便下文书,允你们姐妹,与张氏、李康断绝一切亲缘关係!从此,婚丧嫁娶,各不相干!立字为据,官府为证!”
    “谢青天大老爷!”
    李红云和李素琴磕下头去。
    “不!”
    张氏听到判决,傻了。
    她可以挨打,可以被骂,但她不能离开这里。
    她走了,她的宝贝儿子怎么办?
    “大人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堵上她的嘴,拖下去!即刻行刑!”
    张县令厌恶地挥了挥手。
    衙役上前,用破布堵住张氏的嘴,將她拖了出去。
    案子审完,人群散去。
    衙役们押著哭嚎的张氏,走向后堂。
    只剩下赵子安和李家姐妹,还有几个收拾文书的衙役。
    惊堂木被张县令隨手丟回案上。
    他站起身,走向赵子安。
    “赵老弟,我这戏,演得怎么样?”
    赵子安拱了拱手。
    “张大哥哪里是在演戏?你这分明是明镜高悬,法理昭昭,为民除害,还了我这姐妹一个公道!”
    “在我看来,张大哥就是咱们的包青天再世!”
    张敬哈哈大笑起来。
    “这张氏,算是彻底废了。那李康,没了老娘帮衬,赌场那边也够他喝一壶的。你那小姨子,以后高枕无忧。”
    赵子安微微点头。
    “多谢张大哥。这个人情,小弟记下了。”
    “誒!你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张敬摆摆手。
    “不过嘛,这地面上的牛鬼蛇神,確实也该清一清了。你今天这事,倒是给了我一个由头。”
    “那个四海赌场,在城里放印子钱,逼良为娼,不是一天两天了。本县一直愁没个合適的契机动他,今天,他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
    赵子安明白了。
    这张敬,哪里是单纯帮他。
    官场之人,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不过,这样也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张大哥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儘管开口。”
    赵子安表了態。
    “好说,好说。”
    张敬满意地笑了。
    “你先带她们回去吧,受了这么大惊嚇,也该好好安抚一下。”
    一旁的李家姐妹,看清了两人熟稔亲近的姿態。
    李素琴惊讶。
    子安他……现在已经能和县太爷称兄道弟了吗?
    赵子安朝张敬拱了拱手。
    “张大哥,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去吧。”
    赵子安將地上的姐妹俩扶了起来。
    “起来吧,都结束了。”
    出了县衙。
    “我送你们回去。”赵子安说。
    快到家门口时,赵子安停下了脚步。
    “你们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什么都別想。我还有点急事,要去济世堂。”
    “这么晚了,还去?”李素琴关心道。
    “嗯,得去看看。”赵子安隨口解释。
    赵子安朝著城外走去。
    赵子安再次踏入药田。
    药香混杂著灵气,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比他三天前离开时浓郁了何止十倍!
    原本只是撒下种子的土地,此刻竟是鬱鬱葱葱。
    当归的叶片肥厚油亮,川芎的根茎粗壮得几乎要拱出地面。
    三天!
    仅仅三天!
    这些寻常药材,竟赫然走完了一季的生长周期,直接成熟了!
    赵子安蹲下身,捻起一片当归叶。
    叶片上露水滚滚,脉络清晰。
    “聚灵阵……竟有如此奇效!”
    赵子安目光投向药田的中心区域。
    那株赤炎草,原本不过筷子高低,此刻却长到了近乎一尺。
    旁边的霜心藤更是夸张,足足半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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