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三看著银票,没动。
    “五十两?打断一条腿?”
    “不。”
    钱福摇头,又推过去一张五十两的。
    “要他的命。事成之后,还有二百两。”
    一共三百两!
    买一个郎中的命。
    屠三的呼吸粗重了一些。
    “叫什么,住哪,有什么特徵?”
    “赵子安。济世堂的供奉,住在城南。很年轻。”
    钱福语速极快。
    “三天之內,必须办妥。”
    “济世堂?”
    屠三皱起眉头。
    “苏媚的场子?”
    “你只需要对付那个姓赵的。”
    钱福强调道。
    “不要牵扯其他人,尤其是苏媚。”
    屠三冷笑一声。
    “规矩我懂。拿钱办事,不问缘由。”
    “人手,我给你找最好的。城西鬼蝠兄弟,听说过吗?”
    钱福瞳孔一缩。
    鬼蝠兄弟!
    那可是真正的亡命徒,据说是从战场上逃下来的。
    手上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做事乾净利落,从不留活口。
    请他们出手,价格自然也高得离谱。
    没想到,屠三竟然能联繫上他们。
    “好。”
    钱福点头。
    “只要事能办成,钱不是问题。”
    “那就等消息吧。”
    ……
    济世堂。
    药堂的门帘被掀开。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瘦的那个目光定格在赵子安的诊桌前。
    壮汉坐到赵子安面前的凳子上。
    “大夫,咳咳,给我看看……”
    “我这病,好几年了,胸口闷得慌,一到晚上就咳得睡不著觉……”
    赵子安的灵觉,拉响了警报。
    杀气!
    不是寻常地痞流氓那种虚张声势的凶横,而是从尸山血海里反覆淬炼过的。
    他的目光落在瘦高男人身上。
    男人站姿很特別。
    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
    这是一个隨时可以发力扑杀或者闪避的姿態。
    赵子安桌案下打盹的小白狐,站了起来。
    有意思。
    赵子安的指尖搭在了壮汉的手腕上。
    脉象沉稳有力,气血旺盛如牛。
    別说癆病,这身体好到能一拳打死一头老虎。
    装病?
    图什么?
    钱得发?
    除了他,赵子安想不到最近还得罪了谁,能下这种血本请来如此专业的杀手。
    电光石火之间!
    壮汉的拳头轰向赵子安的面门!
    拳未至,拳风已颳得他脸颊生疼。
    同一剎那,那名瘦高男人,滑到赵子安身后。
    手中一柄短刃凭空出现,显然淬了剧毒,直刺赵子安后心要害!
    这是必杀之局。
    药堂里其他正在候诊的病人,还有一旁的王医师和孙帐房,根本跟不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赵子安不退,不避,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
    壮汉的拳头,砸在他身后的药柜上!
    一声巨响,红木药柜被砸出凹陷。
    而身后那淬毒的短刃,同样刺了个空,刃尖险险划破了他的衣衫。
    一击落空!
    鬼蝠兄弟瞳孔剧震。
    怎么可能?
    他们纵横江湖,杀人无数,这种钳形夹击,从未失手!
    目標只是一个郎中!情报有误!
    但他们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亡命徒。
    壮汉抽拳回身,瘦高男人短刃横削,攻向赵子安的脖颈。
    “不想死的,都进內院!快!”
    赵子安吼道。
    孙帐房魂都快嚇飞了。
    “赵……赵神医!”
    他被旁边的王医师一把拽住。
    “快走!別给赵神医添乱!”
    顷刻间,药堂前厅只剩下对峙的三人。
    “你们两个,是来送死的吗?”
    赵子安站直了身体。
    壮汉,也就是鬼蝠中的蝠大。
    “小子,有两下子。难怪值三百两。”
    “不过,今天你必须死。”
    瘦高的蝠二没有说话。
    赵子安笑了。
    “三百两?钱得发就这么点魄力?”
    “少废话!拿命来!”
    蝠大不再保留,横衝直撞而来。
    另一边,蝠二的身影消失。
    他利用被撞飞的杂物作为掩护,手中的毒刃隨时会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出。
    这个郎中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刚才那一躲,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给的情报说他只是个有点蛮力的年轻人。
    放屁!
    这他妈是高手!
    不过,再高的手,也怕不要命的。
    蝠大的衝撞將赵子安逼到了墙角。
    蝠二手中短刃直取赵子安的咽喉!
    这一次,赵子安避无可避!
    前有千斤巨力,后有索命毒刃。
    蝠大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结束了。
    然而,赵子安三枚银针从指间弹出!
    射向了蝠二前冲路线上方的一排药罐!
    装满了白色粉末的药罐应声而碎。
    大片的粉尘倾泻而下,笼罩了蝠二。
    那是……石灰粉!
    不,比石灰粉更呛人,是磨细了的白芷和皂角粉末!
    “啊!”
    蝠二发出惨叫。
    这些粉末虽然无毒,但入眼,那种灼烧和刺激感,比任何酷刑都来得迅猛。
    他眼前一片白茫,泪水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必杀的一击,化为乌有。
    就是现在!
    赵子安贴著蝠大的拳风钻入他的怀中。
    “不好!”
    蝠大警铃大作。
    被敌人近身,是战场大忌!
    他想收拳格挡,却已经来不及。
    赵子安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成剑指,点在了蝠大右侧的腋下。
    “呃……”
    蝠大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这还没完!
    赵子安一击得手,左手化掌斩在蝠大左腿的环跳穴上。
    蝠大左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被粉末迷了眼的蝠二缓过一口气。
    他们踢到铁板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蝠二的声音颤抖。
    赵子安走到他面前。
    “我是个郎中。”
    “一个懂得怎么让人活,也懂得怎么让人生不如死的郎中。”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我只问一遍。”
    蝠二咬紧了牙关。
    他们是杀手,有杀手的规矩。
    出卖僱主,以后就没法在道上混了。
    更何况,那个中人屠三的手段,他们也清楚得很。
    “我们不知道。”
    他选择了嘴硬。
    “哦?”
    “看来你们很有骨气。”
    赵子安抬起脚,踩在了蝠大那只完好的左手上。
    骨裂声响起!
    “啊!”
    蝠大发出了嚎叫。
    这一脚下去,他的这只手,废了。
    就算能养好,以后也別想再握紧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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