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侯府,书房。
    魏哲將那张《山河社稷图》重新捲起,隨手收入了空冥石开闢的储物空间。
    窗外,两个孩子追逐嬉戏的清脆笑声,如同天籟,洗涤著这满室的冰冷与杀机。
    他缓缓起身,那双血色尽褪的眼眸,恢復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夫君。”
    姜灵儿无声地,为他整理著那件黑色大氅的衣领,动作轻柔,眼神充满了依恋。
    “又要出去吗?”
    “去去就回。”
    魏哲握住她微凉的手,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他走出书房,来到庭院。
    影一张明,早已如鬼魅般,等候在门外。
    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马车,也已备好。
    “主上。”
    张明躬身,准备掀开车帘。
    “不必了。”
    魏哲淡淡地摆了摆手。
    “太慢。”
    他说著,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很慢。
    却仿佛,踏在了某种,无形的,玄奥的节点之上。
    下一秒。
    他的身影,在张明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之中,变得,模糊,扭曲。
    然后,便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明,呆立当场。
    他那张,隱藏在斗篷之下的,万年不变的殭尸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欲绝的,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他死死地,盯著魏哲消失的地方,身体,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剧烈颤抖。
    缩地成寸!
    不!
    这已经不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
    这是,破碎虚空!
    是神魔的手段!
    主上他……他闭关三月,究竟,变成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
    咸阳宫,宫门前。
    两列,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的禁军,如两排,没有生命的石雕,肃立於宫门两侧。
    他们的脸上,是,帝国军人,独有的,冰冷的,骄傲。
    突然。
    所有禁军,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冰冷,毫无徵兆地,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仿佛,有一尊,从九幽地狱里,爬出的,远古的杀神,正,缓缓地,向他们走来。
    他们手中的长戈,竟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微弱的,充满了恐惧的,哀鸣!
    “什么人!”
    为首的禁军校尉,强忍著,那,足以让宗师都肝胆俱裂的恐怖威压,厉声喝道。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的瞬间。
    他那,刚刚,鼓起的,所有的勇气,瞬间,土崩瓦解。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武……武安君!”
    他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恐惧与敬畏!
    “噗通!”
    “噗通!”
    两排禁军,无一例外,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將手中的长戈,扔在地上,將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胸前。
    连,抬眼,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魏哲,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缓步,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
    他,一步,一步,踏上那,通往,帝国权力之巔的,漫长的白玉石阶。
    他,回来了。
    ***
    麒麟殿。
    今日的朝会,气氛,有些诡异。
    新任左相韩非,正,慷慨激昂地,陈述著,他那,足以,改变大秦未来的,全新的变法方略。
    “臣以为,欲强国,必先强法!”
    “郡县之制,虽已推行,然,六国旧地,贵族势力,依旧,盘根错节!其,私藏兵甲,豢养门客,儼然,国中之国!”
    “长此以往,必成,心腹大患!”
    “故,臣恳请王上,即刻下令,於天下,行『削藩令』!”
    “凡,六国旧贵,其爵位,由嫡长子一人继承,余者,皆贬为庶人!其封地,亦由朝廷,收归国有,重新划分!”
    “如此,不出三代,则,六国之患,可不战而解!”
    好一个,削藩令!
    好一个,不战而解!
    韩非的话,如同一块,亿万斤的巨石,狠狠地,砸进了,这,看似平静的朝堂深潭之中!
    激起了,滔天巨浪!
    “放肆!”
    老秦宗室,贏成,再次,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指著韩非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韩非!你这亡国之人,安敢,在此,妖言惑眾!”
    “我大秦,之所以,能一统天下,靠的,便是,与六国贵族,盟誓立约,共享富贵!”
    “如今,天下初定,你,便要,卸磨杀驴,背信弃义!你,这是要,將我大秦,置於,不仁不义之地!让这,好不容易,才平定下来的天下,再次,烽烟四起吗!”
    “你,居心何在!”
    “贏成將军,此言差矣!”
    一个,年轻的,新晋的文臣,立刻,站出来,反驳道:
    “韩相此举,乃是为了,帝国的,万世太平!是,真正的,深谋远虑!”
    “正是!那些六国余孽,狼子野心,若不,早日剷除,他日,必成大祸!”
    “削藩令,必须推行!”
    “推行个屁!你们这些,只会,摇唇鼓舌的酸儒,懂什么!打仗,是要死人的!”
    一时间。
    整个麒麟殿,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以贏成为首的,宗室勛贵,与军方將领,和以韩非为首的,新晋文臣集团,为了,这,足以,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削藩令”,吵得是,不可开交。
    廷尉李斯,站在百官之中,眼观鼻,鼻观心。
    那张,阴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巴不得,韩非,死。
    巴不得,这个,抢走了,本该属於他的一切的师弟,被这群,愤怒的,勛贵武將,撕成碎片。
    高高的王座之上。
    嬴政,面无表情地,俯瞰著下方,那,一张张,丑陋的,充满了,贪婪与私慾的脸。
    他那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这,就是,他的朝堂。
    一群,只知,爭权夺利,鼠目寸光的,废物。
    他,有些,想念阿哲了。
    若,阿哲在此。
    只需,一个眼神。
    便足以,让这群,上躥下跳的螻蚁,彻底,闭嘴。
    就在此时。
    “吱呀——”
    一声轻响。
    那,厚重无比的,象徵著,无上威严的,麒麟殿殿门,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一道,修长的,笼罩在,无尽黑暗与冰冷之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殿门之外。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
    仿佛,已与,那,永恆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所有的,喧囂,爭吵,咆哮,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混乱的,嘈杂的麒?殿,瞬间,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绝对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脖子,死死地,转向了,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年轻的,神魔。
    武安君!
    他,不是,在闭关吗!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贏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那,被,滔天血光,所笼罩的,恐怖的末日景象。
    想起了,那,从彻侯府,冲天而起的,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慄的,毁灭气息。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身体,筛糠般地,剧烈抖动,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魏哲,没有看他。
    甚至,没有看,这,满朝的,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那,高高的,九龙王座之上。
    那个,他,唯一的,兄弟。
    他,缓缓地,走了进来。
    那双,由黄金打造的,绣著玄鸟图腾的战靴,每一次,踏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之上,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足以,让心臟停止跳动的,轻响。
    “噠。”
    “噠。”
    “噠。”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麒麟殿的中央。
    走到了,那个,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的贏成的身旁。
    他,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落在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宗室勛贵的身上。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
    贏成,连哼,都未曾,哼出一声。
    他的双眼,猛地,瞪大!
    他的七窍之中,竟同时,喷涌出,殷红的,滚烫的鲜血!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
    他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再无,半点声息。
    他,死了。
    被,两个字,活活,震死了。
    整个麒麟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死状悽惨的贏成。
    又看了看,那个,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蚂蚁的,年轻的魔神。
    一股,冰冷的,绝望的寒意,从他们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终於,再次,回想起了,那,被,这位武安君,所支配的,无尽的恐惧。
    韩非,看著魏哲那,冰冷的,孤傲的背影,那双,燃烧著智慧光芒的眼眸之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的,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这,才是,足以,碾碎一切,不服的,绝对的,霸道!
    李斯,则將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那,隱藏在袖袍之中的双手,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著。
    他庆幸。
    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否则,此刻,躺在地上的,那具,冰冷的尸体,很可能,就是他。
    高高的王座之上。
    嬴政,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快意!
    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身。
    他,走下王座,走到了魏哲的面前。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魏哲的肩膀。
    那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魏哲那,变得,更加,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眼睛。
    “阿哲。”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一种,君临天下的,无上的,霸气。
    “朕,等你很久了。”
    他,没有问,魏哲,为何,会突然出关。
    也没有问,他,为何,要当著满朝文武的面,震杀一名,宗室重臣。
    他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这个人,是他嬴政的人。
    他做的一切,都代表著,他嬴政的意志。
    “退朝。”
    嬴政,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臣等……遵命……”
    满朝文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这座,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人间炼狱。
    ***
    章台宫,暖阁。
    依旧是,那熟悉的,冰冷的,只属於,君臣兄弟二人的,绝对领域。
    嬴政,与魏哲,相对而坐。
    谁,也没有,先开口。
    嬴政,只是,静静地,看著魏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魏哲身上,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三个月前的魏哲,是一柄,锋利,霸道,出鞘的绝世凶兵。
    那么,此刻的魏哲,就是,一片,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混沌的深渊。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却仿佛,与这,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天。
    他,就是地。
    他,就是,这世间,唯一的,道。
    “你,成神了?”
    许久,嬴政才,用一种,近乎於,梦囈般的,沙哑的声音,问出了,那句,他,最想问的话。
    魏哲,笑了笑。
    他提起酒壶,为嬴政,和自己,各斟满了一杯酒。
    “神?”
    他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神,亦不过是,比较,强壮一点的,螻蚁罢了。”
    嬴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听懂了,魏哲话中的,意思。
    魏哲,已经,超越了,所谓的“神”。
    他,踏入了,一个,连嬴政,都无法,想像的,全新的,未知的,恐怖领域!
    “王上。”
    魏哲放下酒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直视著嬴政。
    “臣,今日来,是想,向您,討一样东西。”
    “说。”
    “臣,要,南征百越的,兵权。”
    魏哲的声音,平静,淡漠,却又,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没有绕圈子。
    他,直接,摊牌了。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魏哲。
    那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眸之中,是,翻江倒海的,剧烈的,波动。
    他知道,魏哲,要兵权,绝不是,为了,开疆拓土那么简单。
    他,有,更大的,图谋。
    “理由。”
    “其一。”
    魏哲伸出一根手指。
    他心念一动,那张,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山河社稷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桌案之上。
    “此图,名为《山河社稷图》,其上,所绘,乃是,百越之地的,山川脉络。”
    “以及,那,象徵著,天下共主,至高皇权的,传说神器,神州九鼎的,真正,所在之地。”
    轰!
    嬴政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著那张,散发著,神秘气息的兽皮地图,那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眸之中,是,难以置信的,狂热!
    九鼎!
    那,传说中,得之,便可,得天下的,无上神器!
    竟,不在中原!
    而在,那,烟瘴瀰漫的,蛮荒之地!
    “其二。”
    魏哲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意。
    “徐福,那个,欺骗了王上,远遁海外的方士,他,並没有,去寻,那,虚无縹緲的,海外仙山。”
    “他的真正目的,就是,这,百越之地的,神州九鼎。”
    “他,与那,东海的,某个,炼气士宗门,早已,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在等。”
    “等一个,足以,顛覆我大秦的,最佳时机。”
    “其三。”
    魏哲的眼眸,变得,愈发,冰冷。
    “齐鲁之地,儒家余孽,並未,死绝。他们,背后,有,一股,名为『浩然正气』的,神秘力量,在支撑。”
    “那股力量,很强,甚至,足以,威胁到,你我。”
    “而那股力量的源头,同样,指向了,那些,隱藏在,幕后的,炼气士宗门。”
    一番话,如同一道道,惊天动地的神雷,狠狠地,劈在嬴政的心上!
    他,呆呆地,看著魏哲。
    他,终於明白。
    他,所看到的,所谓的天下一统,不过是,一个,虚假的,脆弱的,海市蜃楼。
    在那,平静的海面之下,隱藏著,足以,將他,和他的帝国,都吞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恐怖的,惊涛骇浪!
    “所以……”
    嬴政的声音,变得,沙哑,乾涩。
    “你要,去百越,將这,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不。”
    魏哲,摇了摇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闪烁著,比星辰,更璀璨,比深渊,更幽暗的,无上的,野心!
    “臣,要去,为王上,打下,一片,全新的,永恆的,江山!”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大秦疆域图前。
    他伸出手,在那,广袤的,中原版图之外,那,更为,辽阔的,充满了,无尽未知的,南方大地上,重重地,一划!
    那动作,充满了,一种,足以,將天地都斩开的,无上的,霸道!
    “王上,这天下,很大。”
    “大到,足以,容纳,两位,帝王。”
    嬴政,彻底,呆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魏哲那,孤傲,霸道,仿佛,要將这天地,都踩在脚下的背影。
    他的心臟,在疯狂地,剧烈地,跳动!
    他,听懂了。
    他,彻底,听懂了,魏哲的,言外之意。
    魏哲,要的,不是,裂土封王。
    他要的,是,自立为皇!
    他要,在百越,那片,蛮荒的,无主之地上,建立一个,属於他自己的,全新的,无上神朝!
    任何一个帝王,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疯狂的宣言,都会,毫不犹豫地,將对方,千刀万剐,夷灭九族!
    但,嬴政,没有。
    他,笑了。
    他,放声大笑!
    那笑声,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极致的,快意!
    “好!”
    “好一个,容纳两位帝王的天下!”
    “好一个,朕的阿哲!”
    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他走到魏哲的身旁,与他,並肩而立。
    他看著那,巨大的疆域图,那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眸之中,是,与魏哲,如出一辙的,足以,將天地都焚烧殆尽的,无上的,野心!
    “区区百越,何足掛齿!”
    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属於,千古一帝的,无上的,豪迈与霸气!
    “朕,要你,为大秦,为朕,开闢出,第二神州!”
    “朕,为中原之主!”
    “你,为南疆之皇!”
    他缓缓转过身,死死地,抓著魏哲的肩膀,那声音,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的,宣判!
    “你我兄弟,当,共掌这,万里河山,共御那,魑魅魍魎!”
    “朕的天下,分你一半,又何妨!”
    ***
    半个时辰后。
    一道,足以,让整个大秦,都为之震动的,最高旨意,从章台宫,传出。
    封,武安君魏哲,为,镇南王!
    赐,王爵!
    总领,南征百越,一切军政要务!
    可,自行,开府建衙,任免官员!
    可,调动,大秦境內,除咸阳禁军外,所有兵马!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旨意一下,天下皆惊!
    国尉府。
    尉繚,看著手中那,由咸阳宫,快马加鞭,送来的,滚烫的王令。
    他那张,本是,充满了,智慧与淡然的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疯子……”
    “两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席上。
    他知道。
    这天下,要,彻底,乱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从怀中,再次,取出了一只,传讯千纸鹤,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自己那,颤抖的,充满了,惊恐的声音,烙印了进去。
    “师尊!大事不好!”
    “那两个疯子,联手了!”
    “他们,要,征服的,不是凡间!”
    “是,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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