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夫长死!了!”
    战局已定。
    顏罕部落残党看到被寧远踩在脚底下的格力藤头颅时,悲泣响彻云霄,军心彻底倾塌。
    那几名千夫长仰天怒吼,数十年的养精蓄锐,谁能想到会在短短的三个多月时间,化作乌有。
    而这一切都是败给了一个同样是三个月,从捕获一头黑瞎子到如今带著五万起义边军,镇守北境宝瓶州的寧远所致?
    “兄弟们,我们要替万夫长报仇,杀,杀到他大乾各大郡县,杀光他们的老百姓。”
    “杀啊!”
    数位千夫长决定玉石俱焚,带著残存的兵马杀出重围。
    然而就在这时后方之路,马蹄轰鸣,怒吼滔天。
    只看见李崇山带著两万兵马而来。
    李崇山手持陌刀,衝锋在前,杀进了韃子阵营之中,硬生生將韃子分割成了两道洪流。
    寧远迅速翻身上马,指挥眾人开始逐个击破。
    这帮韃子血性十足,即便是格力藤死了,但在几位千夫长的指挥下,开始不要命的衝杀,企图突围出去。
    “还想负隅顽抗?”
    寧远砍翻到一个白甲轻骑韃子,当即就是搭弓引箭瞄准了其中一个千夫长。
    两百步,双方兵马碰撞交匯,战场情况复杂无比。
    然!伴隨著寧远锐利的眸子一眯,箭矢宛若长了眼睛一般爆射而出。
    箭矢化作一抹残影,穿过双方兵马,直顷刻抵达那千夫长韃子。
    “噗嗤!”
    一箭封喉,那千夫长韃子正欲举刀,脖子就被寧远这一箭封喉倒地。
    他大口吐著鲜血,不甘心的看著寧远是无尽的怒吼。
    寧远再度拉满月,瞄准了另一方被久攻不下的千夫长。
    他看到了这一幕,想要出声提醒,但被贯穿了咽喉的他显然已经失去了提醒自己兄弟的能力。
    下一刻,箭矢再度射去,应声倒地。
    不等他重新站起来,四周蜂拥而至的起义边军,扬蹄杀来,一刀就將他脑袋给硬生生剁了下来。
    “一切都完了,”最先倒地的千夫长韃子,蛩罕神情麻木且满脸鲜血,无能为力的看著顏罕部落的勇士们,一个接著一个倒地不起。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属於顏罕部落的野心,將会彻底覆灭在那个拧脑袋的手中。
    这场战斗在寧远一棋奇招之下,彻底吹响了反攻的號角,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没人知道这场战斗到底持续了多久,起义边军只知道他们砍的手都再也抬不起来。
    兵器被鲜血浸透,几乎抓不住,隨时都会脱手出去。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单方面的屠杀才彻底结束。
    寧远从堆积成山的两万韃子尸骸之中走出。
    几乎站不稳的双脚,踩著早就被不知道是起义边军鲜血,还是韃子鲜血浸泡成稀泥的大地…
    放眼望去,尸骸望不到尽头,尤为的震撼。
    寧远脸上毫无血色,但眼神却依然坚定无比。
    当最后一个韃子负隅顽抗,最终被斩首在无尽尸骸之中,数万起义边军目光都灼灼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是寧远。
    是寧远创下了这个奇蹟,半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卫猿,李崇山”一辈子都想完成的大业。
    隨著薛红衣,李崇山,王猛一眾拖著疲倦的身体聚集而来,大家目光亢奋的交织在一起,皆是面面相覷。
    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场极其不真实的梦。
    但梦总有醒的一刻,只是这场梦却是真实的。
    寧远缓缓抽出卫猿的配刀,直指天穹,顿时排山倒海的呼啸冲天而起,仿佛要让宝瓶州所有人都听到了。
    此时在总营,秦茹和小娟儿二女,迎著缓缓升起的朝阳,裙摆隨风而起,一飞冲天。
    一头苍鹰从远方的大山飞了回来,带来了最新捷报。
    另一头苍鹰飞往了其他郡县,最终落在了黑水边城。
    在这里沈疏影看到这一幕笑了,她知道寧远成功了。
    这时那位神秘的白面书生来到了沈疏影的身边,“小主人,看起来寧將军创下了奇蹟。”
    “现在我夫君不应该叫將军了,”沈疏影微笑,“应该叫镇北王。”
    “镇!北!王!”白面书生神情一怔,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还真是有够不真实的。”
    “谁曾想那一夜,我第一次失手,他死而復生后,竟然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成为南王未来恐怕都要忌惮的一方存在了。”
    五个多月前,前身寧远拿秦茹换五钱买酒喝,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对方酒里下了药。
    但谁敢想,第二天寧远竟然醒了。
    而且这一醒就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
    沈疏影在城池之上坐了下来,双腿併拢,纤细玉手放在了大腿上,一袭青丝隨风而动,美若天仙。
    “当年父王担心自己离开南方府,会有歹人趁机迫害我,便让我假死脱身,让你们將我秘密送到北方小小漠河村来。”
    “是啊,”白面书生感嘆,“小主人为了掩护自己身份不被察觉,甘愿嫁给寧远,任其侮辱打骂。”
    “数次我都想要替小主人杀了他,但你却三番数次阻止,只为了掩护自己身份,不给南王添麻烦。”
    说到这里白面书生鬆了口气,“好在寧远命硬没有死。”
    “只是不知道,未来他是否会成为南王最大障碍。”
    “只要为民,那便是盟友,父王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一个公平吗?”
    “这也倒是,”白面书生看时间差不多了,微微上前。
    “郡主,如今南方大局已定,南王让郡主即刻动身回去。”
    “有消息传出,大乾老皇帝早就薨了,太子一直隱瞒著。”
    “直到老皇帝尸体隨著天气回暖,彻底发臭,这才瞒不住了。”
    “从今日起,您不必继续留在北方隱藏身份。”
    沈疏影娇躯一颤,有些不敢相信时间会过的这么快。
    曾经她做梦都想回到南方,但现在却不想离开。
    “是该走了,我也有我的使命,父王需要我,我没有理由不回去。”
    言罢沈疏影起身,依依不捨看向漠河村的方向,心中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跟寧远说出自己身份的一幕。
    但如今想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破的好。
    就像她不会问寧远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寧远,而寧远也不会去问,那一夜他到底是躺在漠河之中。
    而此时在城池的角落,聂雪正藏在那里,她偷听到了沈疏影和白面书生交谈內容。
    “她…竟然是南王郡主,”聂雪简直不敢相信。
    难怪当初她知道自己真正的姓氏,难怪她说曾经看到过自己。
    当年前朝大宗被破,她换装成了前朝大宗一名宫女在其中。
    而当时在养心殿前,有个穿著红衣袄的小女孩儿躲在南王身边,好奇的瞪著眼睛看著她。
    其实当时小女孩儿的沈疏影是认出了聂雪特別,但她並未说破。
    直到多年后的今日,双方再次见面,却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真相在这一刻,彻底水落石出。
    沈疏影侧目看向聂雪所在的方向,微笑道,“聂雪姐姐,我知道你在那里。”
    “你不用藏了,出来说话吧。”
    聂雪柳眉微蹙,走了出来,“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南王府的郡主,疏影妹妹,你这惊喜给的我好大啊。”
    沈疏影微笑,轻启莲花步靠近城池內墙,“我却知道,你是前朝大宗公主,皇甫仟雪。”
    “你真的打算不跟寧公子打一声招呼就回去吗?”聂雪问。
    “如今夫君已经成为了实打实的镇北王,我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大乾马上就要分崩离析,內战即將全面开展,我也必须要回到我父王身边。”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和夫君还会再见面。”
    说完沈疏影转身离开。
    “等等,”聂雪伸手欲言又止,“你…你们会成为寧远的敌人吗?”
    这是她最担心的。
    沈疏影不假思索,“我是寧家的媳妇儿,南王府未来也会是属於夫君最中坚的力量。”
    “所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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