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的发言惊为天人,一眾將士都愣在了原地。
    但她却没有给任何人消化的机会,起身將水囊丟给寧远,反身上了马,“走啊,证明给我看。”
    寧远摇头一笑,给了王猛一个眼神,“出发,换地方。”
    王猛道,“去哪儿?”
    “巴特尔在哪儿,咱们就在哪儿,”寧远看著远处被拖回来的韃子,已经彻底断了气,眼神渐渐冷冽了起来。
    此时镇北府草场外,战马被套上了套子,悄然降临到了这里。
    巴特尔骑在马背上,看著镇北府草场兵力大幅度锐减,心中无比得意。
    “就知道塔娜那个贱人肯定会投靠拧脑袋,他妈的!”
    巴特尔紧握手中金刀,眼中有愤怒和嫉妒。
    “她肯定是跟寧远睡过了,不然不会这么对我,甚至愿意捨弃塔木部落的荣耀。”
    草原的女人无比忠烈,第一次一旦给了一个男人,接下来她的一切都將是属於那个男人的。
    巴特尔至少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时那长辫鬍子千夫长,阿勒坦道,“巴特尔,还是你厉害。”
    “猜到了塔娜会效忠拧脑袋,她肯定会带著他们去咱们的地盘,那咱们也学拧脑袋对付格力藤的办法,直接放弃塔木部落,绕到他们身后,袭击他们的营地。”
    巴特尔大拇指在腰间金扣上摸索著,思索著什么,“我草原乃是马背上的战士,擅长移动和设伏。”
    “到了草原就是咱们擅长的领域,即便拧脑袋有千军万马,在如此广袤地盘,根本就不好使。”
    “巴托,”巴特尔看向那个独眼千夫长,“去,你派遣八百轻骑,直接横穿进他镇北府草场,將他们引诱到咱们的口袋里边来。”
    “趁著拧脑袋还在塔木部落找咱们的位置,先把他地盘烧个精光,杀光他们的人。”
    “是!”那独眼千夫长韃子应声,手中几十斤大铁锤挥舞的虎虎生风,带著八百轻骑从草原的山坡上俯衝而下。
    他们移动速度確实比镇北府轻骑快得多,像一股黑旋风似的掠过,漫天嫩绿的草屑搅得一片狼藉。
    但是…
    很快巴特尔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怎么会这么安静?”
    “巴特尔,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远处一脸懵逼的阿勒坦带著八百轻骑又返了回来。
    此时眾人表情都跟见了鬼似的。
    要是在这里遇到一万,甚至两万兵马,他们都不会出现这个表情。
    但如果是一个兵力都没有,那就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慄了。
    巴特尔著实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眼前的一切跳出他所理解的常识之外,让他感到了一种无法掌控的强烈不安。
    猛然间,他想起了塔娜那一句“等有一天你倒在寧远陌刀之下,你就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了。”
    “撤,”巴特尔额头已经渗透出冷汗。
    整个镇北府管辖的草场死寂的可怕,就像一个地狱,那些看不到的眼睛,此时在寧远的谋划下,正窥视著他们。
    巴特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脑子迴荡的依然还是塔娜的警告,以及塔木戈以自己鲜血,成就他成为头狼的无尽压力和责任。
    自己这几千个兄弟都將性命交给了他,他有点怕了。
    伴隨著他一句撤,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巴特尔此时內心的傲骨已经开始瓦解,这头领竟是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撤,愣著做什么,”长辫鬍子帖木儿挥舞战斧,紧隨其后。
    大军一路在漆黑的草原狂奔,他们好像没有目的,就像迷了路的草原狼群,只是想要逃出那片黑暗范围。
    这一口气就是逃到了天亮。
    当塔木部落不少人已经为此感到不满,巴特尔被帖木儿上前给拦截了下来。
    “巴特尔你到底在搞什么,你要带咱们去哪里,为什么你不说话?”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巴特尔猜到了那批躲起来的镇北府余部,但越跑是越不对劲儿。
    这分明就是在毫无章法的乱跑。
    “帖木儿,我的兄弟,我总觉得不对劲儿,”巴特尔大口喘著粗气,靠近一看他脸色苍白的可怕,双唇已经起了皮。
    “你到底怎么了?”
    巴特尔后怕,“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拧脑袋会把他重要的草场让出来。”
    “难道他不该派遣兵力驻守在那里吗?”
    “我觉得这是陷阱,可能是那拧脑袋给咱们设下的陷阱。”
    “你是疯了吗巴特尔,”帖木儿对於他的发言感到迷惑,更多是愤怒。
    他飞扑上去將巴特尔从马背上撞了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巴特尔,你是头狼,是塔木部落的领袖。”
    “搞一半天,你竟然是在害怕和迷茫?”
    “你小声点,”巴特尔一只手捂住帖木儿的嘴巴,气喘吁吁道,“不要影响到军心,我只是…只是在草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打法。”
    “我一时间有些担心。”
    “你在担心什么,这可是好几千的兄弟跟著你呢。”
    “我担心我的决策会让你们都白白死了。”
    这话一出,帖木儿倒吸一口凉气,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
    他惊慌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简直不敢相信巴特尔会说这种话来。
    如果是塔木戈在这里,以他优秀的领导能力,怎么可能会迷茫?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野心勃勃的巴特尔啊。
    为什么这才短短几天时间,那个他认为可以带领塔木部落走向巔峰的头狼,竟然骨子里如此不堪重用?
    但此时显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当他发现巴特尔就是一个逞口舌之能的废物,他作为元老韃子千夫长,只能硬著头皮道:
    “冷静下来,巴特尔,想想你阿大会怎么做,你是头狼,只要你决策正確,就算是死,咱们也不会害怕的。”
    “大不了彩虹桥见面,大家还是狼魂之子不是吗?”
    巴特尔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被拉了起来,转头看向身后隔著距离的兄弟,眼神渐渐坚定。
    “这是塔娜给我施的诅咒,她影响到了我的判断,让我认为拧脑袋很可怕。”
    “现在我明白了,拧脑袋之所以放弃了草场,肯定是那个大乾將军对於他而言很重要。”
    “所以他直接放弃了草场,学咱们草原勇士,草原皆可为家。”
    “对没错,”帖木儿笑著上前拍了拍巴特尔肩膀,“塔娜跟他一起,这招方便移动,大大规避了驻守一地,被人袭击不是吗?”
    “把那个傢伙带过来,”巴特尔也渐渐的放下了不安。
    紧接著藤禹被从关押藏獒的狗笼拖了过来。
    几天只有少量的吃食以及饮水,此时的藤禹已经极度虚弱。
    但他眼神依然是坚定的忠诚,冰冷的盯著巴特尔不说话。
    “喂,大乾人,看起来你对那个拧脑袋很重要啊。”
    “为了救你一人,他连草场都捨弃了。”
    “行,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拿你做诱饵,我倒要看看他拧脑袋有何特別的。”
    藤禹不说话,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这时一个人走来。
    “尊敬的大乾勇士,”帖木儿走来,他被藤禹的將士精神所折服,打开水囊送到了藤禹爆皮的嘴边。
    “喝点水吧,光靠那点雨水,你会死的,而且是死得毫无价值。”
    藤禹已经饿得脱了相,他虚弱睁开眼睛,只是看著帖木儿。
    帖木儿嘆气道,“我餵你?”
    送到嘴边的水囊被藤禹別开,沙哑道,“我不喝你们的水。”
    “还有…我不是大乾人,我是镇北府的將军,我是镇北王的兵,我为百姓而战。”
    “你的勇士精神让我佩服,你能撑到这一刻,是什么在支撑著你?”
    藤禹回答,“因为我相信,镇北王会找到我,然后將跟他作对,背信弃义的敌军,全部歼灭。”
    帖木儿一怔,“你如此坚信?”
    藤禹挤出一抹傲然地笑容,“其实你们错了。”
    “错了?”
    “从你们停下来的那一刻,想要拿我做诱饵,你们就已经输了。”
    “你们太高看你们的头狼了,也太小瞧了我们的镇北王。”
    “这一战你们將会彻底瓦解。”
    然而帖木儿竟然出奇的没有反驳,他复杂的眼神就盯著藤禹,良久道,“如果我们真的全军覆没。”
    “你能代替我,给你们拧脑袋留一句话吗?”
    “什么话?”
    “塔木部落的女人和孩子是无辜的,我希望他能善待他们。”
    藤禹一笑,隨后闭上了眼睛:“他来了。”
    有风而来,无数星火陡然燎原而起。
    原本死寂的草原,无数战马响彻整个草原,火把摇曳匯聚成江河,顷刻间就將这个所谓的口袋,反手围猎了起来。
    大军之中,寧远驭马走出,声音迴荡在草原上空,“巴特尔,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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