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时间,院子里没出什么大事。
    这话说的是相对来说。
    药不然的增灵液炸锅了一次,把后院熏得三天都是绿烟,连后山的鱼都跳出水面,无名老头那天来了,进了院子,吸了口气,转身就走,说改天再来。
    古独生问炸了什么,药不然说配方里加了一味灵果,比例算错了,不是大事。
    古独生就没再问,但接下来整整一天,他绕著后院走,能绕多远就绕多远。
    林天突破了,仙尊初期。
    破境那天在后山,响动不算大,就是一道剑气横著扫出去,把湖边两棵树拦腰削断,树倒下来的声音把后院修炼的人都惊了一下。白无极出去看,回来说没事,林天突破了,树没了,问要不要重新种。白域说隨他们。
    后来古独生和金无算各出了一把灵石,买了两棵桃树,种在原来的位置。金无算说这样风水好。古独生说桃树能结果,吃著方便。两人买的同一个品种,谁都不提另一个人跟自己想法一样。
    白域在房间里坐了六十三天,才出来。
    推开门的时候,药不然正在院子里晒草药,一排一排码在布上,品种多得白域一时数不过来。
    “好了?”药不然没回头。
    “嗯。”
    “神魂?”
    “稳了。”
    药不然翻了翻那排草药靠右的一株,觉得晒得差不多了,收进储物袋,“仙尊中期到了没?”
    “到了。”
    白域在石凳上坐下,院子里的人陆续出来。白无极和洛冰璃从后山回来,脚步声一前一后,进门看见他,白无极停了一下。
    “出关了。”
    “嗯。”
    洛冰璃去倒茶,没说什么废话。林天从房间里出来,扫了白域一眼,“仙尊中期?”
    “对。”
    “那赤煞那边,现在能动了吗?”
    白域没急著回答,端起洛冰璃倒来的茶喝了口。这几天司空摘月送回来的消息,他在房间里都收到了,赤煞那股势力已经试探了下界边境四次,每次都是摸一下就缩,没动真格的,但离正式入侵也不远了。
    “等消息。”白域放下茶杯,“让司空摘月盯紧,他们下一次来,我去。”
    林天收了声,没再追问。
    古独生从墙角探头,“师父,您去的话我们跟不跟?”
    “跟。”
    古独生缩回去了,过了两秒,又探出来,“真的?”
    “废话。”
    这倒是个新鲜事,以往白域出手,都让他们守著天剑宗。这次肯带人,估计是算过赤煞那边的实力,拉著一起去也不会拖后腿。
    金无算拨了拨算盘,片刻后,“焰刑仙尊后期,带手下那几十个人,贏面七成。”
    “那另外三成呢?”洛冰璃问。
    “变量太多,算不准。”
    “那你算什么。”古独生凑过去往算盘上看。
    “滚。”
    司空摘月当天晚上回来,早了半天,进院子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
    “师父,赤煞动了。往东域,从边境那道裂缝进来的,二十七个人,焰刑带队。”
    白域站起来,“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药不然已经在取丹药瓶了。
    白无极去叫人,五分钟不到,十五个人全在院子里站齐了,连在屋里睡觉的楚寒都揉著眼睛出来了。
    “赤煞进下界了,明天去东域。”白无极说,“有什么要备的,今晚备好。”
    楚寒清醒了大半,“阵盘带几个?”
    “你自己判断。”
    楚寒转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抱了四个阵盘。
    药不然把丹药分了,一人三颗,白域五颗,“补灵力用,不够来要我的。”
    林天把龙皇枪擦了一遍,枪身本来就没什么尘,擦完又擦一遍,搁在墙边。
    古独生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新刀,往手心上抹了抹,看了看刃口,“师父,这次可以出手吗?”
    “可以。”
    “好。”古独生把刀插回去,表情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夜里院子里没人早睡,各自在房间里坐著,有人翻功法,有人检查法宝,安静,但不是那种压著什么的安静,就是出发前该做的事,各做各的。
    白域在窗边坐著,把那壶酒拿出来喝了一口,没开灯。
    这是白域带所有人一起出去打的头一回。
    之前每次有事,都是他自己扛,把徒弟们留在天剑宗守著。这次不同。赤煞那伙人来得散,二十七个人修为参差,硬要他一个人去收拾不是收拾不了,但手下这十五个,总在院子里练,总得见见真章。
    下界天道带十五个徒弟一起去打架,听著有点离谱,但白域觉得无所谓。
    第二天一早,十六个人出了天剑宗的门。
    虚空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靠在门柱上,“去打赤煞?”
    “嗯。”
    “焰刑那个人,手里有个护体法宝,很难破。”虚空顿了顿,“我备了个东西,专克这种防御,你拿著。”
    他把一块暗色的玉牌扔过来,白域接住,翻了翻,看不出什么端倪。
    “怎么用?”
    “砸他脸上。”
    白域把玉牌揣进去,“我记著这个人情。”
    “记著就行。”虚空往旁边让了一步,“去吧。”
    十六个人往东域走,脚步声踩在山道上,日头刚起来,光从树缝里透进来,把前面一段路照得零碎。
    药不然走在后面,边走边检查储物袋里的丹药,数了一遍,觉得不够,把原本给自己留的那份也並了进去,没跟任何人说。
    白无极走在白域旁边,“师父,打完之后,朱火域其他几股怎么办?”
    “一股一股来,急什么。”
    “我就是问问。”
    “问清楚了就別问了。”
    白无极没再说话。后面传来古独生的声音,问金无算胜算到底算出来没有,金无算说算了,古独生问多少,金无算说九成,古独生说那你早说,金无算说你没问。
    洛冰璃在旁边走著,没插话,就听著,走了一段,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没出声。
    东域的方向,天边有一块云被什么东西切了一角,不规整,边缘还往外散,一看就不是天象。
    白域往那边看了一眼。
    赤煞已经在那了。
    “快点。”他开口,脚步加快,后面的人跟上去,一行人走进东域方向的山道,脚步声密了起来,踩碎了一路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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