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锁链先到。
    它从上方扎下来,没有声音,没有犹豫,精准得像一台运行了万年的机器。锁链的末端分出几十根细丝,每一根都带著冰冷的秩序法则,朝白域的四肢缠过来。
    意图很明確,锁住他,钉在这里,让他成为这把锁永恆的芯。
    白域没躲。
    不是不想,是没必要。
    这是他的神魂空间,他往哪躲?
    锁链缠上他左臂的瞬间,那股秩序法则灌入体內。冰冷,刻板,像是有人把一套完整的天道运行规则往他脑子里硬塞。日月怎么转,四季怎么轮,万物怎么生怎么灭,全是写好的剧本,一个字都不准改。
    白域的意识被冲得发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拽他,要把他融进那套规则里,变成其中一个齿轮。
    墨色剑气紧隨其后。
    它不像锁链那么规矩,而是铺天盖地地涌下来,裹著那个苍老意志的贪婪与暴怒。剑气撞上金色锁链,两边先打了一轮,炸开几块碎片,然后各自分出一股力量,同时碾向白域。
    锁链要封他。
    剑气要吃他。
    白域被两股力量从两边夹住,神魂空间里仅剩的那块碎片在脚下碎裂。他整个人悬在虚无之中,左边是金色的冰冷,右边是墨色的灼热。
    那半截透明的右手开始重新消散。
    刚才凝实回来的一点轮廓,又被剑气啃掉了一层。
    疼。
    不是身体上的疼,是存在本身在被削减的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拿橡皮擦,一笔一笔地把“白域”这两个字从天地间抹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左半边身体被金色符文爬满,冰冷僵硬,像是已经变成了锁的一部分。右半边身体模糊透明,隨时可能散掉。
    留给他的空间,只剩胸口那一小块。
    那里面还有心跳。
    一下,一下,很慢,但没停。
    白域把所有注意力收回来,收到那一小块还属於自己的地方。
    外面那两个东西打得天翻地覆,他管不了。
    他只管一件事。
    呼吸。
    脚下的虚无在呼吸,他跟著呼吸。
    一吸,那股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从虚无里涌上来,灌进他胸口,心跳重了一拍。
    一吐,胸口的热意往外推了一寸,金色符文被推开了一根细线的距离,墨色剑气被顶回去了一个指节。
    就一寸。
    微不足道的一寸。
    金色锁链的意志注意到了。
    它没有情绪,不会愤怒,只是判定这个“锁芯”出现了异常波动,需要加大封锁力度。更多的锁链从上方垂下来,密密麻麻,像一张网,朝白域罩下去。
    斩天的意志也注意到了。
    它有情绪,而且很直接。
    “螻蚁,还想挣扎?”苍老的声音从墨色深处传来,带著嘲弄,“你连半个完整的神魂都没有,凭什么跟本座爭?”
    白域没答。
    他继续呼吸。
    一吸一吐。
    第二口气比第一口气重了一分。胸口往外推的范围从一寸变成两寸。
    金色锁链落下来,缠住他的脖子。
    墨色剑气贴上来,啃噬他的后背。
    白域的神魂在两面夹击下迅速衰弱,意识开始模糊。有一瞬间他差点被那套秩序法则吞进去,变成一个没有自我的空壳。
    但他的心还在跳。
    第三口气。
    这一次,虚无深处的呼吸跟他的心跳对上了节拍。
    合拍的那一刻,白域胸口爆出一团光。
    不是金色的,不是墨色的,也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顏色。
    是白色。
    很淡的白,像凌晨天边刚亮的那一条线,不刺眼,不张扬,但你知道太阳快出来了。
    白光扩散的速度不快,但它过处,金色锁链停了。
    不是被打断,不是被摧毁,就是停了。
    那些冰冷的秩序法则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判定逻辑出现了混乱。因为这道光不在它的规则体系之內,它找不到对应的处置方案,於是默认——待机。
    墨色剑气也停了。
    它不是被嚇住了,是在试探。那个苍老的意志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白域,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是什么力量?”它问。
    白域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但在虚无中传得很远。
    “不是力量。”
    他抬起左手,把缠在脖子上的金色锁链一根一根剥下来。锁链没有反抗。
    “是我。”
    斩天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笑了,笑声苍老、沙哑,带著万年独处后的疯癲。
    “你?就凭你一个被啃剩半截的残魂?天真!”
    墨色剑气再次暴涨,比之前猛了三倍,直接衝破白光的覆盖范围,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白域没再推它。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
    他张开双臂,把那些墨色剑气放进来了。
    剑气入体的瞬间,斩天的意志像一头终於咬到猎物的饿狼,兴奋地往里钻,要从內部瓦解他最后的意识。
    但它钻进去之后,发现不对。
    白域的胸口那团白光没有抵抗,也没有闪避,而是裹住了它。
    不是封锁,不是吞噬。
    是包裹。
    像是冬天裹了一层棉被。
    斩天的意志本能地想挣脱,但那团白光太柔了,没有著力点,它用尽全力也挣不出去,反而越挣越深,被裹得越紧。
    “放开我!”苍老的声音从疯狂变成了惊恐。
    白域没说话,闭上眼。
    他在感受。
    感受斩天的本质。
    这不是什么远古魔神,不是什么纪元遗產。
    它是一把剑。
    一把被关了太久,饿了太久,疯了太久的剑。
    它的恐惧不是来自白域这团白光,而是来自一个更根本的东西——它怕被扔掉。怕再次被塞进封印里,在无尽的黑暗中独自腐烂。
    白域感受到了这份恐惧。
    他没有利用它,也没有同情它。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你是我的剑。”
    五个字。
    斩天的挣扎停了。
    墨色剑气在白光中缓缓平息,像是一头野兽被按住了后颈,浑身僵硬,不甘,但没再动。
    白域转头,看向那些还在待机的金色锁链。
    锁链的秩序法则检测到斩天的攻击减弱,重新启动,继续执行封锁程序。
    白域伸手,握住离他最近的一根金色锁链。
    白光从他掌心渗入锁链內部。
    秩序法则再次陷入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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