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湾桃园机场的国际出发大厅,人声鼎沸。
    许乘风却像是自带了一个静音结界,他懒洋洋的揽著万茜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老婆,开胃菜吃完了,感觉如何?”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万茜从一堆花花绿绿的航班信息里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人形食物粉碎机先生,你还好意思问?”
    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赫然是许乘风在夜市上左手一串大肠包小肠,右手一杯青蛙下蛋,嘴里还塞著一块豪大大鸡排的“光辉形象”。
    许乘风瞅了一眼,老脸一红,立刻抢过手机刪掉。
    “毁尸灭跡,这叫毁尸灭跡!”
    他义正言辞的说道。
    “为了维护我在家庭中的光辉形象,这种照片绝不允许流传出去。”
    万茜被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逗得直笑,也不跟他抢,只是好整以暇的问道:“那,主菜是什么?要是再胖十斤,我可就罢工了。”
    许乘风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伸出手指,在巨大的航班信息屏上缓缓划过。
    他的指尖越过东京,越过首尔,越过曼谷。
    最终,轻轻点在了一个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名字上。
    马尔地夫。
    “主菜是,一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海。”
    他侧过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那里没有夜市,没有狗仔,只有阳光、沙滩和你。”
    万茜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辰大海在其中漾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將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嘴角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弧度,无声的诉说著满心的欢喜与期待。
    从亚热带的台北,到赤道附近的马累,是一段长达数小时的飞行。
    头等舱宽大舒適的座椅,將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变成了一个私密的二人世界。
    许乘风一上飞机就彻底瘫倒,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找空姐要了条毯子盖在身上。
    “不行了不行了,这几天陪你逛夜市,比我在长白山还累。”
    他哼哼唧唧的念叨著。
    “我的老腰哦,感觉已经不属於我了。”
    万茜白了他一眼,从隨身的小包里摸出眼罩,温柔的给他戴上。
    “戏精。”
    她小声吐槽了一句,看著他那副惫懒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自己则拿出那本还没看完的书,安静的看了起来。
    许乘风隔著眼罩,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身边人恬静安然的气息,那淡淡的馨香,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
    他嘴角微微勾起,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当他再次被万茜轻轻推醒时,飞机已经开始平稳的下降。
    “快看。”
    他拉下眼罩,顺著万茜手指的方向看去,睡眼惺忪的眼神,在看清窗外景象的瞬间,变得清亮无比。
    飞机之下,是无垠的深蓝色印度洋。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蓝,像一块巨大而光滑的蓝宝石绸缎,无边无际的铺展开去。
    而在这块深蓝色的绸缎上,点缀著一个个、一串串翠绿色的环礁,如同上帝遗落在人间的项炼。
    环礁的边缘是耀眼的白色沙滩,清晰的勾勒出美妙的轮廓。
    靠近岸边的海水,则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蒂芙尼蓝色,清澈得仿佛能一眼望到底。
    “这简直……”
    即便是见多识广,自詡早已对美景免疫的许乘风,此刻也有些词穷。
    “像是上帝打翻了的调色盘。”
    万茜靠在他的肩膀上,用近乎梦囈的声音喃喃自语。
    “真美。”
    从马累国际机场出来,一股夹杂著海洋咸湿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们感受到闷热,度假村的接待人员已经微笑著迎了上来,为他们掛上了冰凉的毛巾和芬芳的鸡蛋花花环,將所有暑气一扫而空。
    坐上水上飞机的时候,万茜显得格外兴奋。
    这种小巧的,可以直接在水面起降的飞机,对她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还饶有兴致的观察著那个赤著脚开飞机的黑人小哥。
    隨著飞机引擎的轰鸣,机身在水面滑行,激起两道长长的白色浪花,隨即轻盈的跃入空中。
    从更低的高度俯瞰这片海域,那种视觉衝击力比在万米高空时更加强烈。
    一个个独立的度假岛屿,就像散落在蓝色天鹅绒上的珍珠,美得让人心醉。
    大约半小时后,飞机平稳的降落在他们预定的w寧静岛专属水上停机坪。
    一位穿著白色亚麻衬衫,皮肤黝黑,笑容灿烂的管家早已开著电瓶车等候在那里。
    “许先生,许太太,下午好,欢迎来到w寧静岛,我是你们未来几天的私人管家,萨利姆。”
    电瓶车沿著铺满白色细沙的小路,穿行在鬱鬱葱葱的热带植物之间。
    空气中瀰漫著鸡蛋花的香气,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和远处隱约的海浪声。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排延伸至海中央的木製栈桥的起点。
    栈桥的尽头,一栋栋独立的茅草屋顶別墅,安静的矗立在蔚蓝的海水之上,宛如仙境。
    萨利姆將两人引至其中一栋別墅前,用钥匙卡打开了房门。
    “先生,太太,这里就是你们未来几天的家,有任何需要,隨时打我电话。”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微笑著退到一旁,將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
    万茜第一个走了进去。
    下一秒,许乘风就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压抑不住的惊呼。
    他笑著摇摇头,跟著走进去,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下。
    这是一个巨大而通透的空间。
    正对著门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没有任何遮挡。
    客厅的中央区域,一块巨大的强化玻璃地板,可以直接看到脚下湛蓝的海水和偶尔游过的色彩斑斕的鱼群。
    臥室里那张超大的床正对著大海,可以想像,躺在床上,就能將日出日落尽收眼底。
    而最让人惊嘆的,是与客厅相连的巨大私人露台。
    露台上不仅有一个足以容纳七八个人的无边泳池,还有一张舒適的圆形沙发床,两张躺椅,以及一个可以直接走入大海的木製阶梯。
    “我的天……”
    万茜像个好奇的孩子,赤著脚在別墅里跑来跑去,探索著每一个角落。
    她先是趴在玻璃地板上,试图去追逐那些自由游动的鱼儿,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又跑到露台上,伸出脚尖试了试无边泳池里的水温,温热的触感让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最后,她张开双臂,站在露台的边缘,闭上眼睛,任由温暖湿润的海风吹过发梢,吹起裙摆。
    许乘风则没她那么好的精力。
    他像个大爷一样,径直走到露台那张巨大的圆形沙发床上,呈一个“大”字型把自己扔了上去,嘴里发出一声满足到极点的喟嘆。
    “舒服……”
    “这才是人生啊。”
    万茜回过头,看到他那副標准“葛优瘫”的懒散样子,忍不住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用脚轻轻踢了踢他。
    “快起来,我们换泳衣下海玩!”
    许乘风哼哼唧唧的翻了个身,像个正在赖床的小孩。
    “不急不急,让我先缓缓,我得先瘫一会。”
    万茜被他这副样子逗得乐不可支,乾脆整个人都压了上去,像只小猫一样在他身上滚来滚去。
    “快起来!”
    “再不起来我可要检查作业了哦?你那八块腹肌要是变成一块了,回去就跪搓衣板!”
    听到“检查作业”和“跪搓衣板”,许乘风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爆棚,立刻坐了起来。
    他一脸悲愤的看著万茜,控诉道:“你这是在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来自女王的压迫!”
    “一个优秀的製片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万茜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一丝危险的笑意,慢慢凑近他,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哦?是吗?”
    “那咱们现在就开始?我正好检查一下,看看腹肌还在不在。”
    许乘风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错了,女王大人!”
    “小的这就去换衣服,陪您下海,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连滚带爬的从沙发床上下来,一溜烟衝进了更衣室,引得万茜在身后笑得花枝乱颤,倒在了柔软的沙发床上。
    片刻之后,两人换好了泳装。
    许乘风穿著一条简单的黑色沙滩裤,露出了常年坚持锻炼,线条分明,堪比雕塑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
    而万茜则选择了一套设计简约,却又在细节处透著致命性感的黑色比基尼。
    她那清冷疏离的气质,配上这火辣到极致的身材,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反差之美。
    许乘风靠在更衣室的门框上,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嘖嘖,万老板,你这是犯规啊,严重犯规。”
    万茜大大方方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扬了扬线条优美的下巴。
    “喜欢吗?”
    “还行吧。”
    许乘风故作镇定的摸了摸下巴,眼神却出卖了他,“也就比棲息地后院那棵老槐树好看那么一点点。”
    话音未落,一个柔软的抱枕就精准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两人打打闹闹的来到露台。
    万茜沿著木梯,小心翼翼的將身体浸入水中,温暖清澈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她,舒服的让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
    许乘风则要豪放得多。
    他后退几步,一个漂亮的助跑,以一个极其瀟洒的鱼跃姿势,直接从露台上跳入了大海,溅起一大片晶莹的水花,淋了万茜一身。
    “许乘风!”
    万茜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又气又笑。
    许乘风从水里冒出头,帅气的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
    “到!”
    他笑著朝万茜游过去,从背后轻轻的、温柔的抱住了她。
    两人就这么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蔚蓝之中,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脚下,成群的沙丁鱼像一片移动的银色云朵,好奇的从他们身边掠过。
    远处,海天一色,分不清界限。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完全属於彼此的寧静。
    不知过了多久,西边的天空开始被染上绚丽的色彩。
    太阳像一个巨大的、流光溢彩的咸蛋黄,缓缓的向著海平面沉去。
    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两人游回露台,並排躺在柔软的躺椅上,身上只隨意的搭著一条乾爽的浴巾。
    许乘风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的斐济水,拧开瓶盖,递给万茜一瓶。
    “老婆。”
    “嗯?”
    “你说,咱们以后老了,就找这么个地方养老,好不好?”
    许乘风看著远方壮丽的落日,轻声说道。
    “每天就钓钓鱼,晒晒太阳,什么都不干。”
    万茜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过头,看著许乘风被夕阳镀上一层温暖金边的侧脸,那平日里总是带著一丝戏謔的眼眸,此刻满是认真和温柔。
    她的眼神,也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好啊。”
    她轻声说。
    “只要跟你在一起,哪里都好。”
    许乘风转过头,看著她,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他伸出手,將她紧紧揽进怀里。
    两人依偎在一起,静静的看著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夜色温柔的笼罩下来。
    当他们回到別墅客厅时,发现管家萨利姆和他的团队,已经悄无声息的在露台上布置好了一场浪漫到极致的烛光晚餐。
    洁白的桌布,摇曳的烛光,新鲜的龙虾,烤得恰到好处的安格斯牛排,配上顶级的香檳。
    头顶是璀璨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河,脚下是温柔的海浪声,正轻轻拍打著別墅的支柱。
    许乘风难得没有贫嘴,他像个优雅的绅士,安静的为万茜切著牛排,为她倒上香檳。
    两人碰了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敬我们。”
    许乘风说。
    “敬我们。”
    万茜笑著回应,眼里的星光比天上的星河还要亮。
    这一晚,他们聊了很多。
    从棲息地的那些朋友,聊到未来的电影计划,又从电影聊到以后孩子要叫什么名字,男孩像谁,女孩像谁。
    话题天马行空,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和嚮往。
    当晚,两人没有回臥室。
    他们就睡在露台那张巨大的圆形沙发床上。
    盖著薄薄的毯子,枕著海浪的声音,数著南半球才能看到的,明亮而陌生的星星。
    许乘风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无比真实的,不愿醒来的梦。
    他侧过身,將身边早已熟睡的万茜紧紧拥在怀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虔诚的吻。
    去他的重生,去他的先知。
    去他妈的电影帝国,去他妈的时代浪潮。
    怀里这个人,这片海,这满天星光。
    才是真实。
    才是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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