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后,司烬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他拿过纸巾,极其自然地替初柠擦了擦唇角的酱汁,隨后站起身,顺手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饭吃完了,该去看看那条不知死活的小长虫了。”司烬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慵懒,但抱著初柠的手臂却十分沉稳。
    s禁区底层的特护医疗舱內,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隔著透明的无菌玻璃,阿洛正一动不动地坐在病床前,此刻却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她那身黑色的皮衣上还沾著乾涸的暗红色妖血,双眼熬得通红,死死地握著病床上那个男人冰凉的手。
    青舟依然维持著人类的形態,只是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个被天煞尸傀贯穿的恐怖血洞虽然已经被军医缝合,但他体內的万年妖丹已经碎成了蜘蛛网,连极其微弱的妖气都快要散尽了。
    听到自动门打开的声音,阿洛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沙哑地开了口:“尊上,夫人……军医说,他的妖丹碎得太彻底,普通的玄门灵药根本补不上。他是不是……活不成了?”
    话音未落,阿洛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青舟的手背上。
    “哭什么,有老子在,阎王爷敢收他?”
    司烬冷哼一声,將初柠稳稳地放在旁边的软椅上。他迈步走到病床前,看著气息奄奄的青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这条青蛇虽然平时嘴欠,但在关键时刻,是真敢拿命护著自己的人。
    司烬毫不犹豫地併拢剑指,在自己的心口猛地一点。
    一滴散发著刺眼金光、蕴含著极其磅礴纯阳之气的真龙心血,被他硬生生逼了出来。这滴血一出现,整个医疗舱內的温度瞬间飆升,连那些精密的探测仪器都发出了超载的警报。
    “先前因他伤势过重,我只餵了他一滴真龙心血,眼下这第二滴,变能保住他的命脉,强行聚拢他碎裂的妖丹。”司烬屈指一弹,那滴金色的龙血瞬间没入青舟的眉心。
    青舟原本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復了一丝血色,但眉头依然紧紧锁著,显然妖丹碎裂的痛苦还在折磨著他。
    “光聚拢还不够。”初柠站起身,走到病床的另一侧。她看著阿洛通红的眼睛,轻声安抚道,“妖丹就像是碎掉的瓷器,虽然被司烬的龙血强行拼在了一起,但还需要极其坚韧的力量,將这些裂缝彻底缝合。阿洛,你让开一点。”
    阿洛连忙抹掉眼泪,退后两步。
    初柠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漆黑的眼眸瞬间化作神圣的冰晶色竖瞳。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缕极其纯粹、散发著幽幽白光的极阴神血被她逼了出来。
    初柠双手快速结印,那缕神血在半空中化作了千百条极其纤细、却又坚韧无比的白色光线。这些光线顺著青舟的胸口没入体內,就像是世界上最精密的手术缝合线,在初柠强大的精神力操控下,一寸一寸地、极其耐心地將青舟那颗碎裂的妖丹重新编织、缝合。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神魂。不过短短十分钟,初柠的额头上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
    司烬心疼得皱紧了眉头。他大步走到初柠身后,宽大的手掌直接贴在她的后背上,將自己体內磅礴的真龙之气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她,替她稳住灵力的消耗。
    黑龙与白蛇的力量,在这一刻为了救一条小青蛇,达到了完美的交融。
    就在这极其紧张的救治过程中。
    “吧嗒,吧嗒……”
    医疗舱的门缝底下,突然钻进了一个湿漉漉、圆滚滚的黑色小毛球。
    是小水獭!
    这个之前在紫禁城地底立了天大奇功的团宠,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它那身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被地底的煞气烧焦了好几块,甚至连小爪子上都缠著军医给它包扎的绷带。
    但它却没有在自己的窝里休息,而是极其吃力地用两只小爪子,捧著一样东西,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阿洛的脚边。
    “嚶……” 小水獭仰起头,极其虚弱地叫了一声,將手里捧著的东西递向阿洛。
    阿洛低头一看,眼泪瞬间再次决堤。
    那是一颗散发著极其温润蓝光的“万年水灵珠”,旁边还放著两条依然活蹦乱跳的发光灵鱼。这是小水獭在地下暗河里不知道藏了多久的、最最宝贝的零食和家当。
    小傢伙的大眼睛里包著两包泪,它极其懂事地蹭了蹭阿洛的裤腿,指了指病床上的青舟,那意思是:我不吃鱼了,把我最宝贝的东西都给青舟大哥吃,让他快点好起来。
    “谢谢你……小傢伙,谢谢……” 阿洛蹲下身,极其温柔地將小水獭抱进怀里,泣不成声。
    而此时,病床上的救治也终於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在真龙心血的重塑和极阴神血的完美缝合下,青舟体內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强悍的青色妖气!
    这股妖气在半空中隱隱化作了一条巨大的青蛇虚影,但令人震惊的是,那条青蛇的腹部,竟然隱隱生出了四只稚嫩的爪子,头顶上也鼓起了两个小小的肉包!
    “这是……化蛟?!” 阿洛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算这小子命大。破而后立,加上我的龙血和柠柠的神力,他跨过了瓶颈。” 司烬收回手,將微微喘息的初柠搂进怀里,淡淡地说道。
    光芒渐渐敛去。
    病床上,青舟那长如鸦羽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青色的竖瞳里,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和防备,只有大梦初醒后的疲惫。他的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抱著小水獭、满脸泪痕的阿洛身上。
    “哭得真丑……”
    他极其虚弱地开了口,嗓音沙哑得厉害。但这一次,这句话里没有半分往日的嘲讽和傲娇,只有极其浓烈的、化不开的心疼。
    阿洛猛地扑到床边,想要打他,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双手悬在半空中,又哭又笑:“你这只死长虫,你知不知道老娘差点被你嚇死!你不是说你万年道行吗?怎么那么不经打!”
    青舟没有像以前那样顶嘴。
    他极其艰难地从被子里抽出手,那只原本骨节分明、此刻却布满伤痕的手,极其极其温柔地覆在了阿洛的脸颊上。粗糙的指腹,一点一点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生死之间走了一遭,那些用来偽装的尖锐和骄傲,在失去她的恐惧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阿洛。” 青舟看著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深情,他哑著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不吵了。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从今往后……换我生生世世护著你。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阿洛的眼泪彻底决堤,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风水师的矜持,俯下身,极其用力地回抱住这个愿意为她粉身碎骨的男人,將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泣不成声地点头: “好……我不吵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看著眼前这极其温情的一幕,初柠靠在司烬的怀里,欣慰地笑了。 小水獭也极其开心地在阿洛怀里拍起了小爪子。
    司烬低头看著自家夫人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极其霸道地打断了这感人的氛围:“行了,命保住了就好好躺著。柠柠累了,我带她回去睡觉。你们俩要腻歪,记得把医疗舱的隔音系统打开。”
    医疗舱的自动门在司烬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对苦尽甘来的小情侣。初柠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顺手捏了捏他线条分明的下頜线,指尖冰凉,却笑得眉眼弯弯。
    “醋缸成精了?人家刚捡回一条命。”
    司烬低头,在她微凉的指尖轻啄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声音低沉慵懒却不容置疑:“醋什么醋,老子心疼自己媳妇。那条小青蛇的命是命,我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你看看你这脸,白得跟医疗舱的墙似的。”
    初柠確实有些脱力,那极阴神血加上精神力的精细操控,比打一场硬仗还累。她没再反驳,只是往他温热的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点困……回去睡会儿就好。”
    “睡吧。到家之前,天塌下来也不用你睁眼。”
    司烬手臂收紧,步伐稳健。他周身那股无形的慵懒气息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实质的屏障,將怀里的妻子与外界一切可能的侵扰隔绝开来。
    ——翌日·s禁区核心区域·烬柠居——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宽大的床上。
    初柠的生物钟让她准时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残留的温度和熟悉的龙涎香气息说明那人刚起来不久。她坐起身,精神已经全然恢復,甚至感觉体內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昨天那场救治,不仅仅是青舟因祸得福,她在毫无保留地输出极阴神力的同时,司烬渡过来的纯阳龙血与她体內的力量在青舟体內完成了某种奇妙的循环,竟然也让她的本源之力得到了一次淬炼。
    “醒了?”
    司烬端著一杯温热的灵蜜水走进来,身上穿著宽鬆的黑色家居服,少了平日的凌厉慵懒,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把杯子递到初柠唇边,看著她喝下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著点看戏的意味:
    “第九局的人一大早就来了,在会客室等著。送了个挺有意思的东西过来。”
    初柠挑眉:“什么东西?”
    司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张烫金请柬,两根手指夹著,在她眼前晃了晃。
    “庆功宴。”他的声音拉长了,带著毫不掩饰的玩味和讽刺,“人类玄门世家联合举办的,庆祝『妖乱』平定,天下太平。特邀s禁区之主携夫人蒞临,共襄盛举。”
    初柠接过请柬,扫了一眼那华丽辞藻堆砌出来的文字,上面罗列了一长串所谓“世家名宿”的名字。
    司烬在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懒洋洋地说:“他们躲得严严实实的,决战没参加,论功行赏的时候倒是跑得比谁都快。这请柬上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那妖怪是你引来的,你虽然是龙,但也是妖,咱们人类內部的事务,你少插手。以后这玄门的规矩,还得我们说了算。”
    初柠靠在他怀里,把请柬往旁边一丟,像是丟一块垃圾。
    “无聊。你要去?”
    司烬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去啊,为什么不去?人家把台子都搭好了,咱们不去看看这齣戏,岂不是辜负了他们一片苦心?”
    他捏了捏初柠的手,眼神里是只有两人才能读懂的默契:“再说了,我夫人昨天为了救那条小青蛇,损耗不小。正好今天去吃点好的,补补身子。京城大酒店的招牌佛跳墙,听说还不错。”
    初柠失笑,转过身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著他眼底那抹暗沉沉的金光。这男人嘴上说得轻鬆,心里指不定怎么盘算著给那些“跳樑小丑”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呢。
    “行。那就去。”初柠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不过,咱们得带上几个『家属』。”
    ——与此同时·s禁区底层特护医疗舱——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种灵药混合的气味,但並不难闻。反而因为两道急促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火热。
    病床上的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
    青舟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那双青色的竖瞳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燃烧著某种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火焰。他半靠在升起的床头,一只手扣著阿洛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著她的腰,吻得凶狠又缠绵。
    阿洛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撑在他胸口,却不敢用力推——怕碰到他那个刚被缝合的窟窿。只能呜呜咽咽地承受著,眼尾緋红一片。
    良久,青舟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气息不稳地哑声说:“差点以为亲不到了。”
    阿洛眼眶还红著,听到这话,又想哭又想笑,最终只是用额头轻轻撞了他一下:“笨蛋。”
    青舟低低地笑了起来,牵动胸口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却还是不肯鬆开搂著她的手。
    “青舟!阿洛!”
    医疗舱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是小水獭。它今天的精神比昨天好多了,身上的焦毛被修剪掉了一些,看起来东禿一块西禿一块,更滑稽了。但它浑然不觉,两只小爪子高高举著一片比他脑袋还大的翠绿叶子,叶子上放著几颗洗得乾乾净净、沾著水珠的红果子。
    它跑到床边,把叶子往阿洛手里一塞,然后两只小爪子捧起一颗最大的红果,踮起脚尖,努力地往病床上的青舟嘴边送,嘴里还发出急切的“嚶嚶”声:吃!吃这个!可甜了!吃了就不疼了!
    青舟看著眼前这只毛茸茸、丑萌丑萌的小傢伙,愣了一下。
    阿洛在旁边解释:“这是它昨天半夜跑出去,在禁区后山的果园里偷……摘的。说是给你补身体。那片果园的守卫今天早上告状告到尊上那去了。”
    青舟沉默了一瞬,低头看著小水獭那双清澈的、满是期待的大眼睛。他想起昨天,在他意识模糊、生死一线的时候,是这个小傢伙,抱著自己珍藏的宝贝,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想要救他。
    他张开嘴,把小水獭递过来的红果子咬进嘴里。一股清甜的汁液在口腔中炸开,带著微弱的灵气,顺著喉咙滑下去,確实很舒服。
    “甜。”青舟看著小水獭,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温柔的笑容,“谢谢。”
    小水獭高兴得原地蹦了起来,然后被阿洛一把捞进怀里,狠狠亲了两口它毛茸茸的脑袋。
    “你个小东西,也太会收买人心了。”阿洛笑著揉它。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通讯器亮了,传来初柠含笑的声音:
    “阿洛,青舟醒了吗?醒了的话,准备一下,一个小时之后,咱们去京城大酒店……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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