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三休一”的休息日。
    初柠从那张宽大的黑色大床上醒来时,窗外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很好,还能动。
    看来那条万年老黑龙昨天確实信守了“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碰”的承诺。
    虽然身上还残留著某条霸道黑龙的龙涎香气息,但初柠今天精神不错。她坐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司烬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下一个微微凹陷的枕头和一张字条。
    “出去办点事,晚上回来。今天好好休息。——烬”
    字跡张扬跋扈,末尾还画了一条张牙舞爪的小黑龙。
    初柠弯了弯唇角,把字条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那里已经攒了一小沓类似的字条,每张上面都画著不同表情的小黑龙。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作为娱乐圈失踪已久的绝对顶流,她要在全网开启“平安復出”的首场直播。这是她几个月前就答应粉丝的事,只是一直被各种事情耽搁到现在。
    初柠洗漱完毕,换上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气色不错,完全看不出前几天在训练场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样子。那条银白色的蛇尾此刻已经收了起来,镜子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漂亮得有点过分的女人。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著了。她没有选择在s禁区直播——那里毕竟不適合对外公开。她要去的是之前的大平层,那个在成为神女之前住的地方。司烬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亲自把她送上了车,临走前还捏著她的手指叮嘱:“直播完早点回来。”
    那语气,活像一只怕主人出门就不回家的大型犬。
    初柠笑著应了。
    ——城中·初柠的大平层公寓——
    推开熟悉的家门,初柠有一瞬间的恍惚。这里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定期有人打扫,窗明几净。阳台上她养的那盆绿萝又长出了新的藤蔓,正懒洋洋地垂下来。
    经纪团队早就到了,正在客厅里架设直播设备。看到初柠进门,经纪人小陈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补光灯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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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柠姐!”她衝上来,上下打量初柠,“天哪,你气色怎么这么好?皮肤白得发光!你这几个月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去了什么秘密疗养圣地?”
    初柠笑了笑,没接话。
    她总不能说,自己这几个月先是差点被灭世尸傀弄死,然后又在训练场被自家老公以“特训”为名折腾了三天三夜吧。
    “设备都准备好了?”她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小陈连忙点头,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就是粉丝们都快把工作室官微冲烂了,你再不出现,他们可能要组团来挖人了。”
    晚上八点整。
    初柠坐在镜头前,对著手机屏幕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几乎是同一秒,直播间在线人数疯狂飆升——一万、十万、一百万、一千万……短短几秒钟,数字直接衝破三千万,弹幕密集得像雪花一样扑面而来,画面卡成了ppt。
    “啊啊啊啊啊老婆你终於回来了!!!”
    “呜呜呜失踪人口回归!初柠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
    “这离谱的绝美容顏!根本不需要任何滤镜啊啊啊!”
    “哭了哭了,我以为你再也不出来了!”
    初柠看著那些熟悉的id,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对著镜头挥了挥手,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吧嗒,吧嗒……”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初柠僵住了。
    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毛球,正从臥室的方向大摇大摆地溜达出来。它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里死死抱著一条肥美的、还在甩尾巴的发光灵鱼,就这么从初柠的电脑键盘上踩了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她手边,开始专心致志地啃鱼。
    是小水獭。
    初柠:……
    她明明记得把它留在s禁区的。这小傢伙什么时候偷偷钻进她包里了?
    直播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秒,隨后弹幕彻底炸了!
    “臥槽!!刚才过去个什么玩意儿!!”
    “嚶嚶怪?!好可爱的水獭啊啊啊!那鱼为什么在发光!!”
    “救命,它看镜头了!它还在拍肚皮!它好得意!”
    “全网跪求同款宠物!!太可爱了我要死了!”
    小水獭確实在拍肚皮,还衝著镜头“嚶”了一声,那表情活脱脱在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吃饭吗?
    初柠哭笑不得,伸手想把这位不请自来的团宠抱下去。然而她的手刚伸出去,手腕上那道温润的青色流光突然动了。
    一直安静地盘在她手腕上、偽装成“极品翡翠手鐲”的青舟,被小水獭踩到了垂下去的尾巴尖。
    那条刚刚化蛟、正陷入沉睡修炼的小青蛇,极其不爽地抬起精致的小脑袋。三角形的蛇头上,一双青色的竖瞳冷冷地盯向镜头,甚至还极其不耐烦地吐了一下分叉的蛇信子,然后——
    “嘶。”
    衝著镜头,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的、充满嫌弃的嘶鸣。
    直播间再次安静了一秒。
    然后弹幕彻底瘫痪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那不是手鐲!!!那是活的蛇!!!”
    “青色的蛇!好漂亮!那个鳞片!那个眼睛!我的天!”
    “小水獭+极品青蛇!这是什么神仙组合!初柠你背著我们在养什么绝世神宠啊!”
    “全网跪求同款!!倾家荡產也要买!!!”
    初柠看著疯狂刷屏的弹幕,无奈地笑了。
    活的肯定不能给你们。这可都是s禁区里身份不凡的大妖——一个是立了大功的团宠,一个是刚刚化蛟、脾气比修为涨得还快的傲娇蛇。
    不过……
    她看著镜头,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活的宠物没有哦。”她神秘地笑了笑,对著镜头说,“不过大家如果喜欢,我可以亲自画个设计图,当做后援会的復出福利。”
    弹幕瞬间又疯了。
    ——
    几天后。
    “练三休一”的休息日,初柠確实信守了承诺——趴在公寓的书桌前,认认真真地画了整整两天的设计图。
    当成品通过官方后援会的帐號,在小红书等平台上线时,整个粉丝圈都沸腾了。
    那是一套名为“s禁区的日常”的棉花娃娃和定製贴纸盲盒。
    画风极其反差萌——
    有头顶小鼓包、眼神傲娇、尾巴翘上天的“小青蛇”棉花娃娃;
    有憨態可掬、抱著发光鱼、肚皮圆滚滚的“小水獭”贴纸;
    还有一只懒洋洋趴在沙发上、眼神睥睨的“大猫”贴纸——那是初柠根据司烬某次午睡的样子偷偷画的,標註是“隱藏款·大黑龙”。
    “限量一百万份首发福利盲盒,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八点整。
    上架的一瞬间——
    “砰!”
    小红书的伺服器,被这股恐怖的顶流粉丝购买力直接挤瘫痪了。
    等程式设计师们满头大汗地修復好伺服器时,一百万份盲盒已经在三秒钟內显示“已售罄”。
    全网疯了。
    超话里舖天盖地都是“求换傲娇小青蛇!”“谁抽到隱藏款大黑龙了!我出十倍价格!”“救命我只有小水獭,但我想要大猫啊啊啊!”
    甚至有人把价格炒到了五位数,依然一娃难求。
    ——
    而此时的s禁区內。
    青舟正暴跳如雷。
    他看著阿洛手里那个被捏来捏去的“小青蛇棉花娃娃”,气得在原地转圈,那张俊脸黑得像锅底。
    “这愚蠢的人类造物是什么东西!!”他指著那个软绵绵、眼睛圆溜溜、头上顶著两个小鼓包的娃娃,声音都在发抖,“本座是威风的蛟龙!!即將化龙的蛟龙!!不是这种软绵绵的丑东西!阿洛你放下!不许捏!不许亲!!”
    阿洛完全不理他,抱著娃娃笑得合不拢嘴:“哎哟,你看这小眼神,跟你生气的时候一模一样!”
    “哪里像了!!”
    “这里这里。”阿洛指了指娃娃翘起的尾巴,“你看,都是气鼓鼓的。”
    青舟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抢过娃娃,刚想把它扔出去——
    手指碰到那软绵绵的布料时,他顿了一下。
    ……確实挺软的。
    他偷偷捏了捏。
    又捏了捏。
    阿洛在旁边憋著笑,假装没看见。
    与此同时,主殿里。
    司烬靠在沙发上,手里握著手机,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初柠发来的后台数据截图——售罄、售罄、全部售罄。
    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一行字上:“隱藏款·大黑龙——已售罄(28万用户抽中)”。
    28万。
    黑龙暴君的脸黑了。
    初柠刚推门进来,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司烬从身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柠柠。”
    “嗯?”
    “有二十八万人抽到了本尊的隱藏款。”
    初柠眨了眨眼,努力憋住笑:“是啊,粉丝们都很喜欢你。”
    “喜欢我?”司烬冷笑一声,“他们抱著的是我的娃娃。”
    他咬了一下初柠的耳垂,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醋意:“你的娃娃,只能我一个人抱。这二十八万人的,都得没收。”
    初柠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转过身捧住他的脸:“幼稚不幼稚?”
    “不幼稚。”司烬理直气壮,“本尊的独占欲,你第一天知道?”
    初柠看著他那双暗金色瞳孔里明晃晃的醋意,忽然觉得有点可爱。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行了,大醋缸。”她笑著说,“下次不画你了,画我自己,行了吧?”
    司烬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那我要第一个抱。”
    “好好好,第一个给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相拥的身影上。
    ——而那二十八万个抱著“隱藏款大黑龙”入睡的粉丝们,永远不会知道,此刻真正的黑龙,正抱著他此生唯一的“隱藏款”,心满意足地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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