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文峰塔形貌牢牢记在心中,钟神秀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观想起来。
    但是过了不到半盏茶时间,他便自睁开眼睛,遗憾摇摇头。
    纵然隱约抓住了几分灵机法意,然而却是怎么难以將其在脑海当中固定呈现出来。
    远不如一观振风塔,就心有所感那般顺利。
    不过这也未必是件坏事。
    否则若是出现两座塔形的话,钟神秀也自拿不准今后继续观想的话,到底是依著哪座为准。
    “阿秀,带你弟弟回船里。”
    不知何时,王病已也自从船舱走了出来。
    对钟神秀叮嘱声,他对身后船工点点头,示意两人將杨禪尸首用绳子绑了,经过滑轮缓缓悬掛到桅蓬之上。
    然后,运气开声。
    “长安鏢局王病虎,擒杀通缉犯混江蛟杨禪於九江城外!
    还请诸位让上一让……”
    斩杀杨禪,王病已的收穫可不只是气运上的变化而已。
    正如钟神秀一般,他亦是再次感应到两处穴窍,一举將之贯通。
    如今,已是足足打通了五十处之多。
    虽说只比先前多出八处。
    但是內力与实力的计算,却不是这般。
    翻倍不至於,提升了近半总是有的。
    全力催运之下。
    一时间,竟是把附近的江水流淌声、江风呼啸声以及吵闹交流声悉数压住。
    原本繁华如集市的江面,居然呈现出了片刻的诡异寂静。
    不过立刻,反应过来的人群船只,就自爆发出更为热闹的喧譁声。
    混江蛟龙杨禪,死了?!
    杨禪纵横大江多年,被其祸害过的船只不知多少。
    某种程度上,他在这条航道上可比知府老爷名声都响。
    至於王病已,在九江府內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同样也是小有名气。
    此时听到杨禪被其所杀,附近的船只非但没有让开航路。
    反而纷纷都自围了上来,想要见识下掛著的尸体是否为真,將课船堵在原地动弹不得。
    看著,倒是比过庙会时候还要来得热闹些。
    不过,这本来就是王病已的目的。
    故而也不焦急恼怒,反而面带笑容地同认识的人打著招呼。
    顺带著,再將自己一行人如何苦战两日,终於將匪首杨禪除去的过程,有增有刪地透露出去。
    而在又自走出的钟神秀眼中,被这些人船簇拥著的二舅,本就已经浓郁的气运,竟是无形中再次增加了些许。
    “这是名声人望的力量啊……”
    打量了片刻,他隨之收回视线,停止继续观气。
    如果气数也有等级层次的话。
    如今这些,毫无疑问是处於底层,不怎么值钱的那种。
    看著量大,但实则虚浮中空,格外不稳。
    仿佛一阵风,就能够轻易吹散开来。
    远远比不上塔、楼、宅子这些,与地脉相连的固定建筑。
    也自比不过集眾统率,以及诗文传世。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人心易变,对一件事情不会关注持续太多。
    可能过上两三日,便自去追寻其它的热点话题了。
    不似另外几者,都有著根基作为依託。
    除非……
    持续有人对此进行宣传,不断传扬,將其逐渐沉淀下来,被更多人知晓才行。
    钟神秀心中想著,无形中倒是对如何操控利用气运有了些更深的领悟。
    足足过去两刻多钟,才有两条小船带著八九名官兵晃晃悠悠地赶到,呼呼喝喝著將人、船驱散开来。
    钟神秀看在眼中,暗暗摇头。
    对方儼然是九江卫中的兵丁,与陈起那拨儿巡检司的不是一个档次。
    但是感觉,似乎也没多大区別。
    与精锐悍勇、军容齐整这些词汇,全然沾不上边儿。
    都不必望气观运,就知道不会怎么样。
    看起来,果然是王朝晚期的样子。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著,那边对方里面带头儿的已经与二舅搭上了话,倒是没怎么跋扈囂张。
    显然对方心中也是清楚,能够宰掉混江蛟杨禪这种悍匪的,非是自己这个小旗能够轻易得罪的。
    但是很快,在听到除去杨禪授首外,还有个湖口县的副巡检折在里面,他面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到了这步,已经不是简单问下话就能结束,非得是带回去交给上级处置才行。
    “这位大人,若是问话的话,可否只带王某一人?
    家姐见到出了命案已经受惊不小,两个外甥年纪尚幼……”
    口中说著,他一把抓住对方手掌,顺势便自將先前船老大没收的碎银子塞將过去。
    收回手掌,暗暗掂下分量,小旗脸色缓和许多。
    再看看明显读书人模样的钟神秀,他没有多加为难,只是用腰刀一指。
    “开船的里面也出来个人,跟你一起过去……”
    船老大虽然依旧有些惴惴,但是心情却是放鬆不少,没有到先前预计的最糟地步。
    又是一番忙碌。
    钟神秀帮著几名船工,將杨禪尸首重新卸下来。
    与陈起的一道,送去巡检司眾人及江匪俘虏所在船只。
    等到忙活完毕,眾人赶到渡口时,已经是红日西沉,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天黑。
    先前被打发去通知九江鏢局的那两名船工,已是等候在码头多时。
    倒是刘年,被那位石总鏢头留下,未能陪著一併过来。
    不过到了府城,就不需要那么担心了。
    租了车轿,带著母亲、弟弟还有行李,马不停蹄地赶往二舅家中。
    收到消息后,石总鏢头便自派了自家內人前来通知並安抚舅妈。
    王氏憋了一路上,始终表现得还算沉静
    但此时见到弟妹,绷紧的心弦一下子放开,眼泪却是顷刻间宣泄出来,还得小上好几岁的舅妈反过来安慰她。
    其父亲也是江湖上,同样吃鏢局这碗饭的,她对此事的接受度自然要高出许多。
    钟神秀在旁听著,简直坐立难安。
    让其劝解安慰,实非所长,简直比和江匪动手廝杀还要难为他。
    又不好说二舅此时气运隆盛,根本无须担心。
    只好看向表弟虎头,將弟弟明远也塞过去,让其带著去玩。
    好在,旁边还有个表妹秀瑛。
    虽然年纪比自己尚小一岁,却是颇为稳重。
    有她在旁边帮忙劝著,母亲情绪总算是渐渐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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